16、【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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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莉特对那个男人一意孤行仍然喊她“卡茜蓓娅”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冷冷地撇了一下嘴角后带着里德尔在沙发上坐下了。
她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刮过食指，在到指腹时又猛然止住，然后又回到指尖重复动作。
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在他们来了时戛然而止。
里德尔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那个女人，长得与维奥莉特至少有五分像，特别是脸上那两只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浓密的睫毛，一样狭长冷漠的眼睛。但稍不同的是，维奥莉特的眼睛还要大一些，要更有神一些。而这个女人脸颊消瘦，嘴角尽是刻薄。
只有第一眼很像。
“天啊，这不是卡茜蓓娅吗？”
里德尔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声线尖且细，又慢悠悠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拖沓而冗长，难听极了。
维奥莉特面无表情地点头，“好久不见，”她顿了顿，故意也学那个女人慢悠悠拉长了调子，“我亲爱的安、特、莉、娅、婶婶。”
那个女人脸色一青，张嘴想骂她，但悻悻地撇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的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后面一个男孩，跟维奥莉特差不多大。阴沉着脸，眉头死锁，像是在忍耐自己一不注意就会爆发的怒火。
他冷冷地撇了一眼维奥莉特，然后转过头去看着里德尔。
里德尔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与维奥莉特相似的嘲讽的微笑。
气氛一下变得火药味十足。
那个男人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他抬手对着男孩招了一下。
“快过来，奥珀尔。”
几个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对方的谨慎似乎让维奥莉特缓缓放松了下来，她的左手捋了一下自己丝绒的深绿色长裙。
还是那个男人打破了僵局：“——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马上就要最后一个年级了，你刚好可以和奥珀尔交流交流。”
里德尔好像知道了维奥莉特那种天生命令性的口气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那个男孩——奥珀尔，对着维奥莉特露出了一个僵硬地微笑，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住里德尔。
“好了，就这样吧。”男人站起身，“卡茜蓓娅与我到书房来。奥珀尔把这位…里德尔先生领到房间里去。”
奥珀尔很不情愿地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阴沉的房间里面坐着，里德尔不是很想呆在这里，可能是维奥莉特的随心所欲把他影响了。
房间里没有光源，厚重陈旧的窗帘没有了光泽，看不出色彩。蜡烛没有被点亮，厚厚的烛蜡在斑锈的底座凝结成灰。屋内只有炉火在缓慢地燃烧，宛如垂垂老已的巨龙，徒劳地吐出腹中最后一点火。
里德尔安静地坐在床上，这间屋子只是被仓促地收拾过，书架木椅上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房间老旧，让里德尔又忍不住想到他看的书中莫名其妙消失的希尔家族。
里德尔站起身，避开铜的门把手上黑色的污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两旁每隔几步就点燃着两顶烛灯。明明灭灭让人忍不住担心是不是下一秒就会熄灭。路过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厅廊时，里德尔看见正对着他的是一张挂起来的很大的地毯。
地毯的最顶层是一个叫奥珀尔·希尔的男人，和那个男孩的名字一模一样，但显然不是一个人。
这个名字可不太常见，在自诩贵族的家庭中，更常见的不是像“小天狼星”“天龙座”一类的名字吗？
里德尔忍不住走近了看，照片中的男人脸色严肃，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的目光微微错开，延伸向远方，像是在追逐着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最下面是维奥莉特，椭圆形的照片下一行花体的小字上写着“卡茜蓓娅·希尔”，维奥莉特画这幅画时还很年轻，刚刚满十一岁的样子，但已经初具现在的气场。
黑色齐耳的短发堪堪盖住耳朵，唇紧抿着，脸上傲气还很重，稚气也没脱完。苍白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绿色的眼珠晶莹剔透。睫毛长而翘，浓密地可以遮去眼底的冷漠。
在这里站得太久了，里德尔最后再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维奥莉特，上次她遮得太快了，只能瞄到些轮廓。
维奥莉特的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生，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他绕过挂毯继续向前，房子年久失修，随处可闻到腐朽的味道。
好像到了。
他小心翼翼往后面退了两步，庆幸这里糟糕的隔音让他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语。
前面只是一些普通的，学业上的问话。维奥莉特吐字格外清晰，不紧不慢，听不出有什么情感，往往只是简单地回答“是的。”“没错。”之类的句子。
后面渐渐地变得激烈了起来，听得出有好几次男声放慢语速不想和维奥莉特吵起来，但是显然维奥莉特的傲慢刺激到了他。
“你在这个家里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自然是和你，我的，舅舅。”
……
“注意你的态度，不要让自己成为纯血的笑话。”
“自然、不会。”依旧是懒洋洋的拖腔脱调。
里德尔觉得维奥莉特可能是想故意激怒他。
然后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小声的低语，那突然加重的语气说不上是哀求还是警告。
“够了！”
一声闷响，烛台倒在了地上，砸在地毯上发出声音。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维奥莉特回道：
“你没有资格对我感到失望。”
这一次没有了那讨人厌的腔调。她的声音低沉，低沉到有些沙哑。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在里德尔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中，他一直在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只记得维奥莉特走出房间后一如既往挺直的腰板和眼神里的平静，她也仍然骄矜地敛着尖尖的下巴。
和照片上那个十一岁的…卡茜蓓娅…一摸一样。
还有好像红了的眼眶，可能只是红血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