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露锋芒 21世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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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他当侍卫，他毁我园子是想干什么？！”心中各种事本来就是千头万绪理不断，这顾珩还偏偏要来凑个热闹，叶芊一时有些动怒，吼了出来。
报信的侍卫也是被吓得一抖，急忙说道：“小…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若是惹您烦心，不去便是。我待会儿禀报宋公子，让他处理…”
“不必。”冷静些许的叶芊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我雨汐园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且带我前去看看。”
不想让宋东风插手，一来叶芊来这儿不久，虽然自己对他并无不好的印象，可那人深不可测的样子总是提防一些比较好；二来即使顾珩和他认识，宋东风肯定能处理好，但这是在她的园子，况且如今顾珩是她的侍卫，她自己能处理就不劳旁人了。
半晌，在侍卫的带领下，叶芊一行人来到了雨汐园种植大片柳树的地方。
先前还是颗颗柳树枝条柔蔓交错，一片片绿意随风轻轻摇曳，景色安宁温煦。如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倒在地上的树木，根根树干散乱地躺在地上，柳枝无力地四处纠缠着，都没有多余的空地供人行走。
即便这命是捡来的，这叶家大小姐的身份也是捡来的，这叶府的一切器物皆是一个对自己来说与陌生人没什么差别的“爹”叶泓挣得的。可不久前才秀丽雅致的风景就被毁成这样，别说看着倒在地上的颗颗都是真金白银买的，就单说这行为也是乱砍乱伐破坏环境。
“顾珩在哪儿！给我出来！”
望着满目疮痍之景，叶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冲着被砍得仅剩小半的柳林里大喊。
听到自家小姐爆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怒吼，谨秀一等人也是吓得抖了抖。
这柳林处本是幽深寂静，叶芊的喊声“余音绕树”，久久不散。此时，在一柳树下小憩的顾珩被这声音从半睡半醒间弄得拧紧了眉头，有些烦躁地嘀咕了一句：“这不消停的女人…”
另一边，叶芊见顾珩迟迟不出来，鼓足了劲一声喊得比一声嘹亮，似乎有不见到他就要在这儿喊到天黑的势头。身边候着的下人们也不敢劝阻，只好低着头听她喊。
一声又一声，叶芊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但音量没有减弱半分：“顾珩你个混蛋快给我出来！”
余音还未散尽，一道快得分辨不出人形的影子从柳林中一跃而出，众人只见顾珩化作一黑影在柳树间游走移动。接着，随着一声嗡鸣，长剑出鞘。这剑法诡异而迅疾，如同在空中起舞翩翩，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起凌厉的风。
只刹那间，顾珩便与叶芊相隔咫尺。
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叶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见他薄唇勾起一个轻轻的弧度，靠近她的耳畔，嗓音有些低哑：“好看吗？”
随即剑尖轻点，跃至半空。感受到顾珩离去时轻轻扫在自己脸上的冰凉发丝，叶芊不禁想骂人，好看个鬼啊，这么自恋吗！
一抬头，却看到顾珩剑风带起的片片柳叶，如秋日里的落花一般飞舞在空中，再从上空缓缓飘落下来，整个空间全是一片苍翠。慌神间，少年已站定，唇齿轻启，再次发问：“好看吗。”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的确夺目至极，可叶芊懂得轻重缓急之分，知道现在不是少女心泛滥的时候。所以望着面前好像天真得只想得到一声夸赞的少年，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她叶芊与面前这人认识还不到一天，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
“不好看。”先前喊叫弄得嗓音已经沙哑，忍着喉咙的刺痛感，叶芊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来我叶府是什么目的。你既然进了叶府，心甘情愿当我叶芊的贴身侍卫，那叶府管你一天饭吃，你就得遵守一天叶府的规矩。你今日不由分说毁我半个柳林，是我叶府装不下你这等人才，让你觉得受委屈？还是你觉得叶府碍着你的眼了，这叶府里的主人挡了你的道？”
听了这话，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寥寥数语，看似是和和气气，尚有商量的余地，可细细分析，句句都是在戳对方的软肋。先是亮明了叶府的地位叶家大小姐的地位，表明自己不会畏惧屈服。接着两个问话更是让顾珩根本没办法回答。前者若是叶府装不下顾珩，那他就只有离开叶府，可他既然留下当侍卫必然有他的目的。后者更是威胁恐吓，普天之下，叶府的势力连皇上都要竟让三分，顾珩怎敢说碍眼？说叶府人挡了道更是关系到脑袋的大事了，叶家夫人李昭婉是皇上的亲姐姐，她挡了道不就是嫌皇宫里的那位挡道吗，这可是谋逆造反之名啊…
顾珩瞪大眼睛，语塞了。他本以为一深闺大小姐必然是很好拿捏，没想到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子。
“谨秀。”开始说那一段话，叶芊心里也没完全的把握，因为她并不了解顾珩，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冲动不讲理听不懂话的人，现在看来他还是知道分寸，便一鼓作气再往上加一点火候，“你去让管家算算这里的损失，按照计算扣除顾侍卫的饷钱，一分都不要少。”
谨秀正要应下，却被顾珩打断：“喂，这样做也太过欺负人了吧，这把我两年的银子扣完都不够吧？何况我又不是恶意毁你柳林，只是我的剑法以柔为重，看这柳树甚合我意，才练剑而已啊！”
耐心听完，叶芊只是微微一笑：“你也知道这柳林你两年的银子都赔不起？如果你觉得合适练剑便可以肆意妄为，那你今日敢砍树，明日又不知敢砍些什么。”
“我……”顾珩虽觉得恼怒，却又无力招架这话语，一时气在心中憋闷无比，“那也不至于扣两年工钱吧？”
“你一堂堂男儿，敢做就要敢当，自己砍的树就得自己赔，今日我雨汐园的下人也在这儿，别让大家都瞧不起你。何况你找我要的药膳堂随意取药材的条件…”
“行，我答应你便是。”听了这话，顾珩却像是被一盆水一下浇熄了怒火，突然停止了讨价还价。
叶芊心下有几分愕然，她自是不信顾珩是因为受了自己的说教，突然开窍决定成为一名敢做敢当的好青年了，必然是因为后面那个条件。
也不知他取药材用作何处…
不过事已至此也是有了一个好的解决，她还得回去想想明日如何面对自己的“爹娘”还有皇上啊啊。想到这一茬，叶芊又是想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
“那好，今日的事就这样吧，我也回房歇息了。”揉了揉眉心，叶芊有些没心思地挥了挥手。
顾珩退下后，叶芊回到房中，谨秀细心地端上了新的饭菜，并且从膳堂那儿多令人做了份滋润嗓子的药粥。
嘴里吃着精致的饭菜，叶芊却是食不知味。她手上正捧着让谨秀去书房找来的书，身旁还有一大摞，全是教导女子行为礼仪规范的。
“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清闲贞静，守德整齐…嗯，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叶芊吃一口又赶紧背两句，恨不得不吃饭把这些书给吃了。叶府至少还算自己的家，进了皇宫可就时时刻刻得担心自己的脑袋了，为了尽量不出差错，她只有默默地背诵这些晦涩难懂的规矩。
上辈子刚刚经历高考上了大一，背诵上百篇文言文和诗歌已经是要死不活了，如今看着这厚厚的书真是欲哭无泪，要活命真是难啊…叶芊只深深理解了花木兰的故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宁愿上战场，不愿背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已是深夜。烛灯点了又点，墨磨了又磨，微微摇晃的烛光中，叶芊打了个哈欠，实在坚持不住，摇摇晃晃地爬上床去，衣物都未更换，便沉沉睡去了。
在她睡去不久，烛火随着一道轻微的风，熄灭了。
沐琋园中，烛火点亮了深夜，宋东风接过身前人呈上来的一张素净宣纸，幽深莫测的目光似是要透过这薄薄的纸张，去往更深远的地方。
良久，他轻轻地抚上宣纸上的字句。
纸上是没有章法格式的草稿，写着些“见了皇上记得下跪，说话不要大声，走路步子迈小点。”之类的。光是这内容便让宋东风有些难以捉摸，不明白为何叶芊写这些东西，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叶芊的字——这是一手漂亮至极的行楷，龙飞凤舞间又透着苍劲的力度。他所知道的那个叶芊，笔迹可不是这样的啊…
“影。”
“属下在。”
“把这东西放回去。”宋东风将手中的纸递给影，“没惊动阿珩吧？”
“公子放心，顾珩应该不出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
“嗯…他也真是不长记性。你先去吧。”宋东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是。”
待影走后，墨淮从帘子后面缓缓走出，面色有些凝重：“公子，叶小姐与往日当真是不一样了，公子没有瞧见小姐今日对付顾珩，那神态和言语，没有半分像是以前了。墨淮不知公子作何打算。”
“你且放心，她再怎么变化，也不过是叶家的一个摆设罢了。不过…”
烛光温柔地映在他眼底，荡漾出美好的色彩，可那背后，却是炽热烛火暖不起来的冰冷。他轻抬起修长的手，宽大的袖口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指尖停留在精致的容色前，残存的丝丝墨香萦绕在鼻息间，少年低低地说着话，话中似蕴藏浅浅笑意。
“芊芊…有意思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