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不狂》萧乔

5、章四、生日快乐！ 果然是你们

　　四个人认识后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是林蓁的生日。

　　四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凉意。木楠怕热，很早就开始穿单衣了；林蓁比她耐热些，一般都穿卫衣；尹晨晓生怕尹宸潇贪凉感冒，给她还是穿着外套，自己却换了衬衫。几个人就这么一个像冬天三个像春天，跨越季节、鸡飞狗跳地给林蓁过了第一个生日。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时有微风吹拂，不冷不热不上课，最适合外出。

　　尹家兄妹带林蓁和木楠去了尹家在郊区开设的休闲会所，一应费用开销归尹晨晓，算是他送给林蓁的生日礼物。尹宸潇比他用心些，注意到林蓁平常喜欢运动，行为举止也颇有男子气概，找人定制了一条运动发带，在和林蓁木楠碰头出发时就给了她，林蓁显然喜欢极了，打开看过便珍而重之地收到了包里。木楠的脑回路和大家都不太一样，她特地费了一番功夫，给林蓁找来十几个黑驴蹄子，美其名曰林蓁最近喜欢看盗墓小说，送她黑驴蹄子保平安的，林蓁背着一包黑驴蹄子，一度想把木楠从车上踹下去。

　　尹家富裕，兄妹俩自小就没短过花销，对物价的理解和广大人民群众不太一样，这一点林蓁和木楠是知道的，当他们一起去了趟尹宸潇口中“随便玩玩”的地方之后，才深刻意识到阶级差距要不得……

　　原本尹家的休闲会所是针对高端人士开设的，像林蓁和木楠这种中产阶级的家庭是从来不会到这里来奢侈一把——那儿既不实惠又不合心意。一般的，兄妹俩也不往这里来，尹宸潇“委婉”地嫌弃那些脑满肥肠的富豪没品味，她看见这金碧辉煌的就没兴趣。这次会突然想要带她们过来是因为尹大舅舅，他听说和家里人都不来往的尹老八尹老九在学校交了朋友，很是稀奇，非要兄妹俩带朋友来玩。尹老爷子也鼓励兄妹俩多跟同学接触，直接拍板，由尹大舅舅负责清场，把那些个老总董事都给轰出去，尹家兄妹把关系不错的都叫去，清清静静地玩几天。两兄妹确实如尹大舅舅所说和家里人不来往，不愿意平白占了便宜，几番坚持才说定让尹大舅舅清场，尹晨晓承担四人这次的消费。

　　可怜林蓁看见价目单上的一串串零以后话都说不连贯了全凭尹晨晓安排。木楠还受了刺激，叫嚣着要打土豪分田地，被尹宸潇用一份价值8848的冰淇淋给收买了，并发表言论：“果然是你们这些有钱的冤大头才会吃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紧随其后的是六月份木楠的生日。

　　S市热的早，六月底已经穿不住长袖长裤了。尹家兄妹这回倒是保持一致的衬衫牛仔裤，胳膊和腿一点不露；木楠怕热到离开空调都要死要活的，夏天居然坚持穿长裤，短袖外面还要再套一件中袖的外套，俨然是四人中穿得最多的；林蓁没那么多避讳和讲究，应时应景的短袖短裤。四个人又一次在同一时间不在同一个季节地过生日。

　　木楠本身就很会闹腾，过生日都不用他人帮忙。她父母常年忙于工作不在家，她便趁此机会把家里折腾个天翻地覆，弄出个派对，除了小团体固定成员，还叫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屋子群魔乱舞，吵到半夜才各自回家，第二天就被邻居投诉了。

　　尹宸潇的身体不能熬夜也不能长时间处在嘈杂的环境中，兄妹俩送了礼物说几句话就走了。可怜了林蓁，等帮木楠收拾好屋子天都亮了，幸亏第二天是周日，她结结实实睡了半天直到被饿醒。

　　木楠觉得自己的生日礼物真是很痛心了。尹晨晓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过去十年所有的高考题目，满满一箱，木楠看着就牙疼。尹宸潇托朋友从A国带回来一套限量版的数学奥赛参考书，木楠看着全书没有一个汉字，默默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林蓁对她比较友好，中规中矩地送了一套五三，木楠刺激受多了反而淡定了。

　　收到一大堆习题作为礼物的木楠同学在接下来的几次考试中光荣地超过了林蓁，追上了尹家兄妹的脚步，并杀进数学奥赛国家队，引发了接下来的故事。

　　新学期开学的九月，是尹家兄妹的生日。他们去年来得晚，四个人没机会一起过，今年总不能错过。

　　刚进入九月，高温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四个人保持着从夏天过来的架势，一次给两个人过生日。

　　尹晨晓和尹宸潇的生日一向由尹老爷子给他们操办，又是排场又是气势的，在老宅举行宴会一类，多是有来往的家族聚在一起以他们的生日为名谋取利益，叽叽喳喳一整天，兄妹俩就是做背景板的。不过老爷子注重仪式感，就算没有兄妹俩什么事，也不允许他们乱跑，所以他们只能提前或推迟，四个人扎堆在尹家兄妹家里吃吃喝喝小打小闹一番。

　　出于社会主义同学情，木楠和林蓁给兄妹俩送的礼物正常多了。木楠给尹晨晓选了一个gay里gay气的书包挂件，差点把尹晨晓的嘴给气歪；给尹宸潇的是一个星星投影灯，说是尹宸潇的身体不能出去看星星，那就在房间里看吧，尹宸潇沉默一会儿，第一次主动给了木楠一个拥抱，木楠简直就是受宠若惊。林蓁注意到尹家兄妹平时用的都是钢笔，她送给兄妹俩的是同一款不同颜色的钢笔，不曾想尹晨晓的神色有些异样，尹宸潇扯他半天才把这一篇给掀过去。

　　那一天她们还认识了传说中的尹家兄妹克星——安琛，一个黑眸棕发、高大精致的年轻男人，他给兄妹俩送了一套先进的医疗器械，把尹宸潇那ICU同款的卧室塞得满满当当的。在见过林蓁送的生日礼物之后，安琛的表情一直有些古古怪怪，林蓁感觉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G国男人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此后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四人的一生中，唯一一年，四个人一起过生日。高中短暂，又是波澜丛生，分离的时间远远长于相聚的时间。几年以后，林蓁和尹宸潇在一起，每年林蓁的生日都有尹宸潇给她庆祝，只是那时已是物是人非，林蓁再收到的礼物都没有这一条运动发带更合她的心意。木楠和他们相隔了千万里，生日时无缘相聚，再聚首时有的人已经不在了。尹宸潇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尹晨晓会刻意逃避这样代表时间流逝的日子，偶尔兄妹二人和安琛一起坐坐，也不是为了过生日。

　　直到林蓁和尹宸潇住到一起，才知道为什么尹家兄妹收礼物时，尹晨晓会反应如此激烈——那是一个哥哥对“相依为命”的妹妹最深刻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