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不狂》萧乔

3、章二、土豪病号的莫名其妙 很多年以后

　　林蓁第一次拜访尹家兄妹要归功于木楠。

　　作为四人小团体的吃货担当，木楠在刚认识尹家兄妹的这一个月里，坚持着每天放学都要带海外归来的同胞品尝“家乡美食”的行为，“案发”前一天也是如此。

　　“放学你有事吗？一起去吃双皮奶吧，再叫上你哥哥和秦秦。”趁着老师转头写板书的功夫，木楠跨越一条过道，凑到尹宸潇耳朵边上兴致勃勃地提议，“城西老城区那边有一家开了好多年的手工双皮奶特别好吃，就是店面小，都到现在了还连外卖都没有。对了，双皮奶你能吃的吧？这么热的天，那个也不算凉。”

　　尹宸潇点点头，戳戳她让她小心老师转头，顺手把手底下正在写的习题册翻了个面。

　　从成绩的角度上来说，木楠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就是这个学霸不怎么听课，还要拖着邻座的尹宸潇一起不听课。开学一个月有余，军训刻在这个圆润姑娘身上的痕迹还很明显，但这并不能阻止她“违法乱纪”，军训时教的“一二三不准”统统还给了教官。

　　“木楠，重复我刚刚说过的话。”这是木楠又被老师逮着了。

　　木楠已经习惯了，利索站起来，一声“报告”叫得惊天动地，“报告！您说‘木楠，重复我刚刚说过的话’。”

　　在一阵哄堂大笑中，木楠又被巡查的班主任给抓去办公室了。

　　等木楠写完检讨，四个人走出校园的时候，已经放学将近一个小时，还算比较早的一次。

　　被留堂对木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等木楠挨训对其他三人来说也都成了习惯。出了办公室的门，木楠又是一条好汉，叽叽喳喳跟尹宸潇描述自己在“聆听教诲”时的内心os，得意于自己这次没被老师看出来胡思乱想。尹宸潇是个一天说不出三句话的，所以她绝不会吐槽木楠的“口若悬河”，而木楠也就跟她能说的头头是道，像切开黑的尹晨晓和最熟悉她的林蓁，那就算了吧。

　　不得不说，木楠的觅食技能绝对满分，这家双皮奶确实不错。店主是一位独自带着孩子的年轻女性，就住在小店后面，一个人经营小本生意维持生计，为了好好看护小孩，所以没有挂外卖。尹晨晓看着尹宸潇都不敢多吃，两个人合起来吃了一份，木楠和林蓁各多买了两份带回家，算是店家的一大笔生意。

　　可怜尹宸潇是个脆皮，吃过双皮奶的第二天尹家兄妹就请假了，理由是：尹宸潇病了，而尹晨晓要照顾她。

　　虽说木楠对班主任居然会准了尹晨晓的假感到惊讶，但还是担心尹宸潇会不会病得很严重。盘算着第二天是周末，难得木楠没有上课捣乱，一放学就拉着林蓁去探望尹宸潇。

　　尹家兄妹家很好找，离学校最近的某高档小区里景致最好的一栋楼顶楼，一套装潢简约的双层复式公寓，屋顶被改造成同属尹家的屋顶花园。

　　普通人家的小孩林蓁和木楠，第一次体验刷门禁卡进电梯上楼的公寓，内心无比复杂，这对隐藏大佬的父母如果在家，她们就这么空着四只爪子去探病是不是太尴尬了……

　　直到尹晨晓给她们开了门，她们进屋坐下，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这么独立的！

　　“我们父母不跟我们住在一起，这里就我和妹妹两个人，所以小潇儿生病了只有我来照顾。”尹晨晓给她们解释过，又倒了水，“小潇儿不喝饮料，家里只有白开水，你们将就一下吧。”

　　木楠有些愧疚，她扯了扯林蓁的衣服让林蓁问一问尹宸潇的情况。林蓁会意，问道：“阿潇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老毛病。”尹晨晓礼貌性的笑笑，“就是昨天晚上病得厉害些，到今天早上才睡，中午醒过一次，没吃两口粥就睡了，现在还没醒。”

　　“是闹肚子吗？”木楠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先是闹肚子，后来就有点发烧，现在温度已经降了一点了。”尹晨晓顿一下，才这么解释。

　　正说着话，客厅里突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银铃声，尹晨晓明显松了口气，“这是小潇儿醒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三个人上到二楼最里面的卧室，木楠和林蓁又震惊了，看起来有林蓁家的客厅这么大的卧室里摆满了医疗器具，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卧室里布置得像ICU一样。

　　尹宸潇躺在厚厚的被子里，透过氧气罩可以看见惨白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还能浅浅的笑了笑。林蓁不能理解，宠妹狂魔尹晨晓是如何做到用无比正常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都是老毛病”的。

　　尹晨晓先两步走过去，俯身趴到尹宸潇边上听她说了什么，竟然笑得很开心，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才摘掉她面上的氧气罩，搀着她坐起来一点，招呼林蓁和木楠过去，他要下去给尹宸潇端点吃的。

　　很多年以后，林蓁再回想起这一天，她猜测，尹宸潇当时对尹晨晓说的，应该是：“我又活过了一次。”

　　刚醒来的尹宸潇整个儿看起来就是一副重病的模样，笑起来显得轻飘飘的，林蓁瞧着她呼吸都费劲儿，提心吊胆着这姑娘可千万别下一刻就断气了。木楠没有林蓁那么多的心思，她只是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对不起……”林蓁听着木楠的声音都快要哭了，“我再也不胡乱带你去吃东西了。”

　　尹宸潇说起话来还是藏着深深的有气无力，听在林蓁二人的耳中就像是一阵气音，“没有，不关你的事，发病也不是因为吃了双皮奶。本来我最近就在换药，新药还不太适应，都是老毛病了，熬过去就好了。”

　　她没说出来的后半句，直到她去世之后，林蓁深入了解了她的病情才知道——熬不过去就结束了。

　　尹晨晓端了个托盘上来，木楠和林蓁抢着要帮忙，然后两个人合力，在病号尹宸潇的指挥下，业务很不熟练地支起了床上桌，让尹晨晓能放下那个托盘，尹宸潇才吃到她那天唯一一餐饭。

　　后来便没有了大的变故。尹宸潇吃过饭，看起来好多了，尹晨晓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邀请她们留下来吃晚饭，四人又凑在尹宸潇的床边玩闹一阵，林蓁和木楠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去赶最后一班地铁。

　　林蓁本以为，等到周一上课，尹家兄妹就会回到学校了。事实上，兄妹俩回学校销假却是在一个月以后，在这期间，林蓁和木楠完全收不到他们的消息，各种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家里也找不到人，木楠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被尹家的竞争对手绑架成人质了。

　　当他们时隔一月再次见面时，兄妹俩都更瘦了，尹宸潇单薄的就像是一张纸片儿，尹晨晓看起来郁郁的，木楠再三追问兄妹俩这刚开学就消失一个月的由头，兄妹俩谁也给不出个具体说法。林蓁拦下了木楠，莫名的一阵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