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呢喃声》天光光被窝暖不起床

3、山鬼

　　尽管这个故事我听了许多遍，可身处其中，又伴着路有表叔沙哑的声音，我竟然觉得有些恐怖。路有表叔见我脸色有些白，就不逗我了，反而说了村里一些有趣的事。“你们大寨的赵玉林，你知道吗”？
　　“额……玉林大公他今年9岁了吧。”我尴尬地笑笑。我的辈分在村里是最小的，不管是还在吃奶的还是留着鼻涕的孩子，辈分都比我大，我遇上了，还得叫一声“爷爷”或者“姑姑”。
　　“对对对，他辈分比你大，你得喊他大公，上个星期他和他妈妈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去后山的牛圈上睡，他爹傍晚去喊他回家吃饭，结果只看到一只球鞋，人不见了。当时还下着大雨，他家就慌了，喊了我们整个村去找他。我们点着火把，十个人一队，从八个方向搜寻，一直围到高坡大田，汇合在一起也没搜到他，后来他妈妈又是烧蛋问山神，又是去燕来庙拜菩萨，第二天，才在后山一个柴堆下找到他，睡得真香，一点也没被淋湿”。
　　“哇！这么神奇”。我惊讶道。
　　“可不是嘛，他爹当时把他从柴堆下拖出来，就想抽他一顿，大家找得辛辛苦苦，他都是睡得香。大家拦住了他爹，然后问他，怎么没听见大家喊他呢？他说‘我听见你们喊我，可是他们不让我说话。’我们问玉林他们是谁？玉林又说不记得了。我们又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他们给他吃了一个大猪蹄。”
　　“大猪蹄？”似乎只有过年前几天的时候才杀猪吧，现在还不到时候啊。
　　“我们看见他嘴角黑乎乎的，还沾着米糠，拿手去擦，才发现是牛粪，哪是什么大猪蹄啊，那分明是遇上了山鬼，被从牛圈上抬走了，然后怕他哭，就捡了硬邦邦的牛粪混着米糠给他吃了”。路有表叔边说边笑起来，我听得尴尬地笑了笑。我听奶奶说过，山鬼又喊是山神，身高应该和小孩子差不多，他们的脚生得和人的不一样，他们的脚是反着的，有时候去溪边摸鱼的时候，看到小孩子的脚印，如果脚印是往上的，那就是山神走下溪来了，脚印朝下，那就是上山去了。他们的爱好就是抬小孩子上山玩耍，给他们喂奇奇怪怪的东西，玩够了，就送他们回来，他们出现的地方，会有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最开始是一把火，然后会变成两把三把……最后合成十把火，在一瞬间变得最亮，然后又会瞬间变弱。
　　“听过被山鬼抬去的小孩，好几天都没有影子呢，像丢了魂一样”。
　　听路有表叔他这么一说，我不由自主看向了他的脚下，身前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影子，我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表叔……你好像......没有影子”！路有表叔也被吓了一跳，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我，突然退开好几步：“初意......你也没有影子。”我一愣，然后看见他的身后，夕阳已经隐没在山间，原来天色已经变暗了，没有日光的照射，我们又哪来的影子呢？
　　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闹了个大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