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槐》晚生不识

4、杀死自己 道阻且长

　　饮瑜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魔头师弟就冲去横着把他抗了起来，饮瑜皱眉道：“你干嘛？”魔头师弟轻笑道：“魔界待久了，有点想念凡间的味道。”尘风星夜中的丝丝风声，都化作柔情蜜意的安抚，饮瑜感觉浑身乏力，连拳头都使不上力气。他虚弱地开口道：“小罪，魅魔这东西是不能乱用的，师兄我下山除妖，还没除就被你这魅魔噬了魂，怎么向师傅交代呢……”
　　“这不是魅魔，师兄。我只是来看你。”他把饮瑜带到了水方无境，苏枫林中的隐匿处，将饮瑜放在一块大冰上，用妖力把他体内的红石头引了出来。骨罪闭眼叹息道：“阳寿居然足足折了十年！你可知这凡间的妖气化作的人，都是……”成魔，是他知晓一切之后。不满天界的所为，不满师兄的随和，不满世间的种种，才成就了现在的他。
　　妖魔界的领主是他，可他们所仰望的却不是他。
　　骨罪看着熟睡的饮瑜，丝毫没有嫉妒之意，反而是心疼万分。红石头不知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损耗修为，又会使人不清醒。师兄为了恢复功力就生吞了它，真是太傻了。骨罪捏碎了红石头，将自己的功力尽输于饮瑜体中，反正他还有妖力在，术法可以用。因为饮瑜武功江湖第一的称号要是没了，可能又会发小家子气了。他扶上饮瑜的脸处，伤痕消散而去。
　　那个江水扬……行为诡异性情多变，必须要尽快解决。饮瑜醒来后，四五个黑衣蒙面人盯着他，饮瑜护胸惊吓道：“我可是冰清玉洁笑靥如花沉鱼落雁的少年郎！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阁下，你的成语是……啊不，阁下醒了啊，我们就是想看你有没有醒，要是醒了就可以继续你的行程了。我们还要在此处进行一些训练。”
　　“怎么都想看我？算了，我叨扰多时，告辞。”饮瑜说完后整个人十分懒散，慢慢走出了水方无境，还打哈气挠脖子，丝毫放弃了正经样。在三天的看风景、打小怪和吃野果子后，终于走到一个城门口前，却突然正了身子道：“这下有得忙了。”黑紫色的妖气笼罩，四周草木皆暗淡，饮瑜抬头一看，这城名叫遥安。
　　城门无侍卫，为了休息他必须要在这留宿几日，又看这是个妖气弥厚的地方，定是要多待上个几日，然后再去另一处。饮瑜要走遍这天下，踏破铁鞋也要继续走下去，谁让妖气就跑到此朝来，还肆意撒泼。
　　一进去却是与外面不同的场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饮瑜到了一小茶馆，发现口袋里有三铜板，点了一碗茶就坐着听说书人拍案而起，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那阿堵无味，原是仇凤仙君观下唯一绝学弟子，现如今自创门派，否决曾是弟子事实。学意枉人之书，盗用仇凤仙君独创之术在世间为所欲为……”饮瑜听的饶有兴致，没有听完，说书人就突然瞪眼倒下了，饮瑜冲上去扶住了他，才看见四周听书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到了。”饮瑜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江水扬冷冷地看着他。饮瑜道：“阿扬，你干的？”
　　江水扬笑着说：“是啊，他说书不好听，不好听就杀掉。”饮瑜道：“这样。”饮瑜虽是笑着说的，但是健步如飞地往外走，江水扬折扇一甩出，饮瑜快速躲过后，费劲地踹了一桌子往江水扬那飞去，江水扬抽出刀将桌子劈成两半，饮瑜已经背着说书人不见了。
　　看着残局和楼上瞪白眼的尸身，江水扬低沉地笑着：“心这么大，我也要学到啊。”
　　饮瑜背着说书人，背着背着停止了步伐，说书人不见了。转而出现的一乞丐，啃着馒头，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又把包子藏在身后，低下头。饮瑜心想道：“要是转世也没那么快的吧？”
　　乞丐穿的破破烂烂的，样貌黑漆漆的，饮瑜问道：“你怎么跟过来的？”巷子小人又少，在这里还一个大一个小，让其他人还看见怎么得了？饮瑜按住眉心朝他摆摆手道：“你快走吧，我没钱。”乞丐突然朝他扑过来，饮瑜躺在了地上，疼哭了。一紫气妖□□要撕扯乞丐的衣裳，饮瑜抱着乞丐滚到右边，躲过妖兽的攻击，以血为引念诀画在了妖兽的额间，瞬间倒下，无事了结。饮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了几口黑血，瞳色有一瞬间的由红转黑。
　　饮瑜拉着乞丐问道：“你身上有没有银两？”乞丐把自己的口袋拿出了几个小银子，道：“这些都是我讨来的，谢谢你救了我。”饮瑜看他洁白的牙齿，硬是决定要他洗把脸。他和乞丐选择了露宿街头，这点钱留着下次用。
　　一个道士拿乞丐钱，会不会太没道德了？饮瑜买了几个包子，又买个葫芦打水。为了避免之后没符除妖，阴雨买了四张后存了几个铜钱。两个人饱了就睡在巷子里。乞丐扭捏地说道：“我叫方苏。”
　　饮瑜随口道：“我叫包如换。”方苏激动地问道：“你是道士吗？哪个观下的？我觉得你好厉害，是仁宗的吗？”
　　饮瑜默然，方苏笑得更开了：“我就是梦想着要去仁宗观下学习，早就一身术法，早日得道成仙。”饮瑜疑惑道：“为什么要成仙？”
　　“神仙无拘无束，乐得自在。最重要的是无牵无挂，还不遭人排挤。我从小被赶出方家……”
　　饮瑜道：“为什么会被赶出来？”方苏道：“我是庶出的嘛，我娘生出我就失血过多死了。大夫人本来就不喜欢我，在生出女儿的时候就更讨厌我了，我就被她的仆人赶出来了。我也想回去，可是他们都说我死了。”体弱一个女声尖叫起来，饮瑜起身向那处跑去，看到江水扬就又跑了回来，把小乞丐夹在手臂里就跑，江水扬一把刀先插在了他们前，江水扬缓缓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走来连声道谢，方苏一看受到惊吓道：“大……大娘。”女子闻声强忍不满，江水扬笑道：“是他们救了你，理应是你向他们道谢。”
　　“不，公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不嫌弃，三人请到我府上做客，天色已晚，正好备着客房请三位歇息。”
　　饮瑜看着江水扬手上的血迹，才知道他又杀了人。而这位女子就是方家的大夫人，看似年轻，只不过是胭脂俗粉遮盖珠黄的痕迹。衣衫不整，看似是被杀的人所欺凌吧。江水扬这个人……
　　饮瑜跟方苏分别沐浴后，饮瑜拉着方苏到了自己的客房，一直看着四周，突然看清方苏的脸道：“哇，你这小娃长得可真可爱。”只是有些眼熟。饮瑜又说道：“咳，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去睡我的房。”方苏点点头，饮瑜伸了个懒腰，躺床上睡去了。
　　饮瑜一大早起来，一晚上睡得舒服极了，内心却想着大夫人居然没有来，自作聪明的感觉真不好受。出门看到的方苏却是一脸阴沉，方苏朝他耳边说道：“我讨厌你。”饮瑜看着出来笑嘻嘻的江水扬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指责他道：“我把你当兄弟……”江水扬用折扇的头抵住他的嘴巴，说道：“我以为你会在房间里，我什么也没做。”
　　方苏点点头，饮瑜还是狐疑。大夫人端庄的走出来道：“三位恩人睡得可好？”她看见方苏还是一脸不满，看见饮瑜更是奇怪。江水扬笑里藏刀的样子令饮瑜不爽，大夫人牵走了方苏，对他冷笑道：“你娘不会是跟哪个下三滥的人苟且才生下你这个野种的吧？”
　　方苏生气地甩开她的手道：“你胡说！我娘跟爹情投意合，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男人！”说完就跑回了饮瑜身边，抱住了饮瑜的腰哭道：“以后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哭的撕心裂肺，江水扬都忍不住劝道：“别哭了，不就是长得像了一点。”
　　这么哭下去，府上的人都要被他影响了。饮瑜不理江水扬，安慰方苏道：“行，以后要是哭了就别跟着我。”方苏立马停了眼泪，笑出花来，小孩子果然变得快。
　　“三位客人，午膳备好了，老爷在内厅等你们。”婢女恭敬地来请饮瑜他们三人，应下后跟着婢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