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芸》黑婠

2、白衣潜黑夜

　　漫长的沐浴仪式进行了太久，小朋友只觉得这些丫鬟姐姐们似乎要把她给刷掉一层皮。

　　老嬷为她准备了一件干干净净的衣服，可衣服的柔软的确比她以前的缊袍敝衣要舒服地太多了。

　　丫鬟们为她简单梳了一个丱发，用粉色的发饰装饰着，再穿着淡粉色的裙子，着实是一名甜甜的小女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一位稍微年长的丫鬟问道。

　　小朋友嘻嘻地笑着，道：“我叫利姬，姐姐。”

　　然后补充了一下：“没有姓，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丫鬟们惊讶了一下，原来是别国的小孩子。小姐可真会挑人拣啊。

　　那丫鬟很快收下了惊愕之色，道：“利姬啊，我记住了。以后就唤你利姬妹妹吧。你同我们也不必拘束太多，姐妹互称就是了。我叫王黎，算这里年龄较大的了，你就随她们叫我黎姐吧。”

　　利姬点点头，顺眼往镜子里看去--镜子里那个被整理地干干净净的人。

　　之前脸面被脏脏的泥土和灰尘抹黑了，而且她也没有衣服来展现着自己已经发育尚好的身形。

　　可许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利姬有些瘦弱，只不过没影响其他的发育。想着自己居然也是能算上一名少女了，利姬不免感慨许多。

　　梳洗完毕，整理地也差不多了，在被众人夸地都有点害羞了的利姬终于又在老嬷的催促下，前往了小姐的书房。

　　告别一群姐姐妹妹之后，利姬随着老嬷一路前行。

　　一路上，老嬷都没有对她讲任何话，两人都只是默默地行走者。

　　利姬一下子就十分想念刚刚那些叽叽喳喳的姐姐妹妹们了，不会让她感到真的尴尬。

　　已经是日暮了，夕阳飘飘洒洒地点在长廊的淡灰色的地上，在利姬的眼里落下了层层温暖。更何况长廊外，长着青葱绿柚的植物。

　　一草一木都点缀着这座精华绝伦的府宅，可见修筑的人是多么的用心。

　　老嬷瞥了利姬一眼，低低地叹了口气，到最后也没有对她讲过一句话。

　　“道了。”老嬷终于停下了脚步，“麻烦姑娘等我一下子，我去禀告小姐·····”

　　话音还未落，便传出了小姐的声音：“别这么麻烦了，直接进来吧。”

　　既然如此，老嬷也闭了嘴，道：“那姑娘你就进去吧，老奴先告辞了。”

　　话毕，便独自离开了。

　　只剩下利姬孤身一人站在门口，此时安静地似乎有些过分了。

　　“呼···”深吸了一口气，利姬推开门，进了书房。

　　掀开垂在门口的珠帘，利姬绕过了一个屏风，瞧见了站在书架前的小姐。

　　利姬直愣愣地站在一旁，也不敢先出声，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小姐却先开口了，只是眼神也没从书中抬起来望向利姬，道：“何名？”

　　“利姬。”

　　“哪国人？”

　　“我···我也不清楚。”利姬垂下了头。

　　“可还有父母？”

　　“记事起，便是孤身。”

　　“哦？”小姐挑了挑眉，“在皇城可是久居？”

　　利姬当然知道小姐在问她在皇城是否有居住地，顺带了解她是一直呆在皇城还是外地流浪而来。于是她道：“自幼便在皇城了，没有定居的地方，一直围着皇城···偷东西···”

　　当她说道后面三个字时，声音便低了下去，底下的目光还顺带瞟了一下小姐。

　　但小姐更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终于合上书，“嗯。”了一下。

　　正当利姬要开口说话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小姐，用膳时间到了。”

　　“走吧，有些事慢慢要道来，我比较喜欢先吃饭。”话毕，冲着利姬笑了一下。

　　大户人家的膳食果真不一样！利姬想着，又添了第三碗饭，只听得旁边的小姐妹们嗤嗤嗤地笑，但她只装听不见。

　　虽说她已经习惯别人怪异的目光了，但添完饭后不免得又悄悄瞟了一眼正在吃第一碗饭的小姐。

　　觉察到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小姐也笑了，道：“你吃便是了，我又怎么会养不起一个小丫头呢。只是你小心你身体不舒服呀！” 于是，她就真的放开了心，发誓要吃个够。

　　利姬此时早就把心中的顾虑抛到了脑后，连起初的紧张，早就不知何时给消失了。

　　方才自己想问小姐的话，都随着饭菜，一同咽进了肚子里去。

　　小姐倒是一直笑意绵绵。

　　可就在用膳进入尾声时，一名小厮在门外求见。

　　“我出去一下。刘嬷，你们安排一下。”小姐起身，对着老嬷道。

　　正在吃鸡腿地利姬“唰”地也站起来，口齿不清，道：“小姐，你你你···你去哪儿呀！”

　　这一副滑稽的样子，是又逗笑了小姐，向利姬解释，道：“我只是有事，很快就会来。刘嬷会给你安排的，你暂且现在这里住下便是了，我瞧你倒是真的蛮自来熟的。”

　　听着小姐打趣自己，利姬的耳根红了红，微微张开口却还是闭了嘴。

　　刘嬷收势着桌下剩下的碗筷，利姬眼疾手快，把油腻的双手在淡粉裙上擦了擦，跑来帮忙。

　　却没见得，刘嬷看见她这个动作，皱紧了眉头。

　　夜色有许暗了，刘嬷道：“利姬，你来。今天给你收拾了一间房间，我给你安排下去。你就去那里歇息吧。”

　　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利姬呆呆地点着头。

　　半响，才回过神来，道：“那小姐呢？”

　　刘嬷又皱着眉头，语气中有些不耐烦，道：“小姐今晚有事，肯定回不来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乖乖呆在房间里知道吗？半夜不许在宅子里走动。”

　　利姬便没有再说话了，乖乖听了刘嬷的话，去了房间睡下。

　　今天仿佛就是一个梦一般，恍恍惚惚，利姬躺在床上了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嗯，不是梦！这暖暖的被子、软软的床和香香的枕头，都是存在的！还有人超级好的小姐！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大半夜突然猛地惊醒过来，利姬微微地喘着气。

　　唔，肚子疼···或许是刚刚吃太多了，济芸的肚子一阵滔天复地地翻滚，给她难受出了一阵阵冷汗。

　　不行·····我··要去··要····厕所····

　　捂着肚子穿着鞋，利姬小跑出了房间。

　　···············

　　解决完刚刚人生最危机的事之后，利姬望房间走回。

　　自幼就一个人闯南闯北，她对地形也十分敏感。府宅虽大，可她也能记得路。

　　本应转过前面的长廊就到了她原来的房间，可她突然听见有两个人在对话。

　　“这几个就是他最近在担心的人？”

　　是小姐的声音！

　　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便响起：“是。陛····他说要留几个好好观察··”

　　“嗯···”小姐似乎在沉思，“我知道了，他的意思我懂了。”

　　“是。”

　　“你退下吧。我今夜便去。”

　　随即就听见一声响，似乎是那名男子离开了。

　　小姐也没多留，快步转身，向另一边走了去。

　　利姬探出脑袋，望着小姐离去的背影----小姐身袭一身白裙，飘飘然，很快就隐没在黑夜当中。

　　当利姬悄悄溜回房间，后半夜，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也是没能睡着。脑子内全是小姐与那名男子的对话，一切都那么让人胆战心惊···

　　终于在天快亮时，利姬恍恍惚惚睡了去。只是模糊中，似乎有一位身穿白衣的仙子向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