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尘埃落定 第九十 ...
-
第九十七章
陶知玉心中此刻已然没有之前的波动困扰，只是想早日结束这场闹剧，任由如今陶知珑抓住她的胳膊摇动着的她，却没有再给其一个眼神，目光仿若越过陶知珑的头顶去看向，很久之前的另一个人，嘴里还是顺着如今的情形，将既定的台词说了下去。
“六姐姐浑说些什么，你有意从我身边的刘妈妈打探消息，伙同外人一道，坑害姊妹血亲，如今还贼喊捉贼，倒打一耙，若非亲耳听到，我是万万不敢信，不过是多买了两罐茶，竟差点害的姨娘性命堪忧，害的自己名誉尽毁，还无辜牵连进了三姐姐的芳魂，六姐姐，人在做天在看，便是心里有再大的恨与不甘，也不该如此泯灭天良，罔顾人伦！”
陶知珑她其实心底知道，一切都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只是恼羞成怒，只是不甘，才犹有挣扎之相，如今已成定局，也知道陶知玉所言是正确的，可还是死死揪住陶知玉的袖子不放，仿若紧紧攥住的是一直以来的希望与深渊。
若是没有了这些恨、执念与目标，而她又不能再回到从前年少骄纵，天真无忧，那她还剩下些什么呢，谁能告诉她，她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究竟该成为什么样子的呢？
陶知珑被知玉这隐隐含着失望和指责的声音，从自己的世界中，撕裂了几分，忽然好委屈好累，不挣扎了，也不争辩了，极缓慢的垂下头，望向自己扔是舍不得放开的，揪着陶知玉衣袖的手。
眼里是恨与无措，嘴角下撇，不知不觉间，竟已然是默默倘泪，颗颗饱满的泪珠低落在手背上，锦缎上，冰凉又滚烫，仿若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撒娇叫屈。
陶知玉看向了那泪珠和熟悉的脸颊，又坚定的移开了目光，
无论如何，六姐姐的无人矫正，精神断奶，都不该是由张姨娘和三姐姐的命来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随即望向上首的祖母朱英，盈盈跪拜磕头，声音颤抖坚韧。
“烦请祖母主持公道。”
多的话，陶知玉也知道不必说，朱英自有衡量，说的多了，反倒有小人得势，登鼻上脸之嫌疑，不若简简单单一句话，更来的委屈得体，掷地有声。
而后正逢后台那女医师从里头出来，证实了确实那茶水里是极为隐蔽的稀罕草药制成的慢性药，大概分为许多次之后人才会病入膏肓，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香消玉殒，是只有贵族才能置办的起的，甚至宫里头也曾出过这玩意儿。
与那小厮的话对上了，分为四罐。
然后是小厮拿出来怀里的秘密账本，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纪录着这几个月，所有来往买卖人到店日期，和所购所定的种类与分量，自然也有陶知珑及其身侧人的，到店的日期、时长和所有说过的话，甚至连衣着首饰头饰，都有纪录，且都是与当天是对着上的，没有丝毫出入。
陶知玉心里头赞同，不亏是赵煜调教挑选的人才，竟是有如此未雨绸缪，算无遗漏之法，旁的普通茶庄，又哪里会有如此细致的记法和精力。
这事情便已经是人证物证齐全。
朱英望着地下尘埃落地的一切，和始终保持冷静与气度的陶七，这么多年了，每每以为不过如此了，她却还能有法子让自己心里更为高看她几眼，如今想来果真是入宫伴读和嫁入镇国公府联姻的最佳人选。
果不其然，朱英再开口吗，便已然是隐约站在陶知玉这一边的语气了。
“陶六，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便一并在此分说了吧。”
陶知珑张了张嘴，说什么呢？
眼下陶知珑是被迫清醒了几分，被迫放下了所谓的执念目标，可不代表她就要束手就擒，先稳定局面再筹谋后续。
说是平安郡主威胁她的？
可她方才都不打自招了，是自己去问的知玉身边的刘妈妈的，再说若是府里派人去问到平安郡主头上，人家不仅不会替她开脱，只会落井下石，恨不得让她自己背上这条人命和包袱，早日殒命，更别说承认什么了。
与虎谋皮，终受其害。
说一切是母亲策划的，她不过是糊涂了，嫉妒了？
如今本就因她今日之事，本就被关了五年软禁，眼瞅着要出来了的母亲怕是又要受牵连了，她还有良心，和那陶知慧那种下贱种可不同，为了自己，连母亲都都坑害不顾，人活着也是如同死了一般的腌臜。
不过平安郡主也别想独善其身，她好歹也是陶府的嫡女，还有沈家和庐阳侯府大沈家做靠山，死不了。
陶知珑狠狠抹去眼泪，这眼泪在从小陪伴长大，知晓她脆弱的陶知玉面前便也罢了，既然清醒了，便不会在这个从小以偏见和不满待她们母女的老太婆面前，流露出半分来，她嫌丢人，重重磕了个头道。
“祖母，此事是孙女嫉妒成性，受小人挑唆和平安郡主蛊惑，犯下错事，但人真的不是孙女动手的，是平安郡主，包括那小厮的亲眷被威胁，也是她做的，孙女有几分人脉和能耐，想必祖母也是清楚的，只是此事到底关联到人命和平安郡主的名声，怕是就是问到郡主府里，也是没有个真话，反倒要全赖在孙女和陶府头上。”
“平安郡主本就不满小镇国公爷心悦陶七，才会如此行事，说不得为了毁了陶家和镇国公府的亲事，又给自己甩开嫌疑，到时候还会，先下手为强，大张旗鼓的宣传，陶府姑娘心性狭隘狠毒，姊妹阋墙，不堪为友为妇。”
“此事乃孙女一人所为，还望祖母莫要迁怒他人。”
朱英隐晦的翻动眼睑，这陶六借着陶家女眷名声的大旗，又有平安郡主做赌，明面上都敢威胁她来了，让她不要因为此事，对沈菁出来一事，有失公允，百般阻拦。
“此事，我自有判断，既然你承认了，就先禁足自己院内，谁也不许走动，李妈妈去派十个得力的婆子看顾着，可别又叫消息走漏了，这陶府里都快漏跟筛子似的了，什么人什么东西都能来往传递。”
祖母朱英分明是话中有话，指桑骂槐。
“人呢，留待后续老爷回府了，商议后再定夺，其他的和我之前说的照旧去做，另外周妈妈去安排人送着小厮回去，既然是小镇国公爷的人，别怠慢了，拍几个有功夫的跟着送回去，无比安然无恙的送回去。”
安然无恙四个字，着重强调，显然是告诉周妈妈，以防平安郡主为了自保和泄愤，又下黑手，反倒将这脏水泼到了陶府门楣上，同镇国公府更不好交差了。
“还有……“朱英含着淡淡威压的眼神环伺一周，”今日之事，乃是家事、家丑，如今屋内的都是值得信任的聪明人，和府里的老人了，守口如瓶这四个字，想必也是刻在心里的，该怎么做怎么说，就不用老身多费口舌吧。”
领头的妈妈们和其余伺候的，都立即齐刷刷的跪下来，垂着脑袋，嘴里应是，这个时候谁敢不长眼啊。
“其他人都散了吧，按吩咐行事，玉姐儿，你今日受委屈惊吓了，先留下，同我说说话。”
陶知玉不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作安抚作用，又或者是说给即将返回去，肯定要向赵煜交代事情始末的茶庄小厮说的，又或者两者兼有。
“是，祖母。”
……
待众人都散去了，朱英轻轻抬手，指了指对面下首的玫瑰椅，示意知玉坐着，又喝了口新续上的热茶。
那玛瑙翡翠如意金指套，衬着这胧雪院内朴素的青瓷茶碗，更为耀眼精致，轻微的缀茶汤声，和蒸腾的茶汽儿，更叫其后的微阖的双目，看不清神色。
陶知玉领了情，坐下了，方才那跪了一番，膝盖可不好受，既然横竖是要给些体面人情的，也就更不在乎这一刻推脱坐与不坐的了，也不着急说话，等着朱英先开口。
朱英缀了两口茶，又缓缓盖上茶盖，放到小几上。
等了半晌，都没有听见叫屈或揣测，确实沉得住气，难怪那么小点儿的时候，自己当初看着喜欢不说，连仪姐儿也是，旁的都看不上，对四姑娘知芸也不过尔尔，偏偏对陶七，另眼相看，如今年岁渐长，非但不曾失了从前的良善灵气，反倒更添沉稳城府。
“今日之事，你是真的从前不知，陶六有意谋害与你和张姨娘，而非蓄意将计就计？小镇国公爷是那茶庄的幕后东家，你也是今日才知，而非从前就计划好了的？”
陶知玉心里中苦笑，祖母这般精于算计，深谙人心的内宅高手，既然开口问了，怕是心里早就有定论，她无论如何说，祖母都会先入为主了，认为她此次不过是顺水推舟，怕是早有了出去生母的想法，利用赵煜的人脉和陶知珑的一叶障目，顺水推舟，瞒天过海。
认为她与陶知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一般黑心的乌鸦，不过是旗胜一招，险胜一招罢了，并非全然非黑即白，乃是无辜的受害者。
不过话还是要说的。
“祖母高看了，知玉虽有些聪慧，但也没有如此偷梁换柱，掌控人心的本事，不过是福运相护，只求自保罢了，无论祖母信与不信，如此种种，的确是知玉今日才知晓的。”
“那你同那小镇国公爷？”
“确又几分自幼的情谊，且秉性言辞相投，不同旁人，但不曾越矩，此间种种事情，祖母并镇国公老夫人都是默许知情的。”
“好，祖母信你，今日确实是受委屈了，回去好好歇息，过段时日还要一同去镇国公府内，同秦老太君见上一面，年节里的，又是未来的亲家，多走动走动，有些话，也早些铺垫解开，莫叫其先听信了旁的什么谣言。”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