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之恋》杜烟淮

5、演员不适合我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张之瑾一反常态的黑着张脸，搞得教室里没人敢提问。王瑶瑶趁他转身写板书，往我桌上扔了张纸条，上面赫然几个大字，问我张老师怎么了。
　　我心想，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鬼才知道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了班主任大人。他手里拿着个手机，冲张之瑾招招手。
　　张之瑾眉头一皱，事情不那么简单。
　　我的目光追随那风度翩翩的背影直到他拿起电话讲了几句，然后跟班主任说了什么，人就匆忙走了。
　　“看什么看！自习。你们张老师家里有点事，课以后再补上。”
　　王瑶瑶慢慢凑过来，用本子挡住自己的脸，头都没回的问我：“你猜是什么事？”
　　我翻了个白眼。
　　唉，女人的八卦天性啊！
　　“干你屁事。”我悠悠的说了一句。
　　一个爆栗砸在我头上。前方的班主任抬头看了一眼，警示意味很明显。
　　——
　　我真的没想到，这事竟然能把我也掺和进去，所以尚晋过来找我时我完全是懵逼状态。
　　我背靠墙，接受他目光的打量，末了，他叫了我一声，“乐扬？”
　　“有！”
　　“……”
　　他清清嗓子，“我有事找你帮忙。”
　　不得不说，尚晋还真有一套，班主任明明那么死板，硬是被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给说通了，干脆的同意我跟他出校门。
　　于是，我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跟着一个刚人认识一天的走了。
　　说实话，如果尚晋不是张老师的朋友，我绝不会跟他这么轻易的跟他走，不过另一个原因其实很重要——我不想上课。
　　这占了很大成分。
　　但等我坐上尚晋的跑车时，忽然有些后悔，那闷骚的车型，真的是正经人能买的吗？
　　我严重怀疑。
　　尚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邪笑了几声。
　　“怎么？害怕我把你卖了啊？”
　　我抱紧书包，“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按个110找警察叔叔。”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对你这种发育不全的小孩下手。”
　　他方向盘一转，语气变得正经许多，问道：“昨天来电话那个奶奶你还记得吗？”
　　我回忆一下，点头。
　　“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没几天了。她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之瑾的婚事极其重视。之瑾为此决定听从他妈的建议打算去相亲，赶在老太太走之前，把婚礼办了。”
　　尚晋转头看了眼我，低声说了句：“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总而言之，我作为他的朋友，不想看他这辈子就这么着了，所以想请你来帮忙演一出戏。”
　　我眨眨眼，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结结巴巴说出自己理解的意思：“你不会想说，让我去演张老师的未婚妻吧……”
　　“bingo！”
　　我一口老血堵在喉咙。
　　这厮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啊！这种桥段也敢用上。
　　“等……等……你确定？我？”
　　尚晋点头，“之瑾身边没一个能胜任的，基本上见了他就想嫁，只有你是绝不可能的。”
　　我嘴角抽搐，问道：“你不会喜欢张老师，不想别的女人霸占他吧……”
　　尚晋翘起兰花指，点了点眼角，“唉，这都被你发现了。”
　　……
　　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上了贼船。
　　——
　　如果你此刻经过某病房门口，一定会看到一个花季少女被一个糙汉硬推进门。没错，那个花季少女就是我。
　　尚晋简直不是个东西！跟我说了句fighting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就开了门。
　　里面站着几个人，而我唯一认识的张老师正靠窗立着，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我尴尬地抬起胳膊，打了个招呼。
　　他明显一愣，随即十分不悦。
　　“你把她带来干什么？”话是对我身后的尚晋说的。我让开一条缝，给了他一个空间。
　　“奶奶，我把您孙媳妇带来了。”说着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到床边，顺带怼了我一下。
　　“我……”
　　“闭嘴。”张之瑾打断我，蹲下去轻声向奶奶解释着。
　　几乎是瞬间，我看到床上的人眼睛暗淡下去，然后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张之瑾站起身，指着门口，“尚晋，谁给你的权利掺合我家的事？带上乐扬，走！”
　　尚晋耸耸肩，拉着我的书包，把我拽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我仍然能感受到残存在空气中的尴尬。
　　这叫什么，这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尚晋没着急离开，更奇怪的是，我从他脸上找不出丝毫的羞愧，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他透过玻璃窗观望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了，耽误你上课时间。”
　　嗯？我震惊于他跳转话题的能力，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让我当演员，现在却来跟我道歉？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非掺合人家的事？”没等我回答，他又问道。
　　我没说话。
　　尚晋也没再说什么，停了片刻，抬肘搭在我肩上。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今天晚上我请客，去吗？”
　　他一眨眼，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回来了。我向下蹲去，躲开他的手臂，说晚上还有自习。
　　——
　　没过多久张之瑾也回到了学校，要了一节自习课，把之前的课补上了。
　　王瑶瑶问我去了哪里，那男人是谁等等一系列问题，我皆没法回答。
　　我下意识的觉得真的不要太过于了解张之瑾，否则会陷入一种难堪的境地。我说不上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让我很抗拒。
　　但是当我再看他的时候，这个严肃认真的老师身边总是还跟着一个低声细语同奶奶讲话的张之瑾。这搞得我很烦。
　　不过以我乐扬上学近二十年，阅尽各种老师的经验来看，张之瑾就是个异类。
　　表里不一的异类。
　　圆珠笔啪的一声落在桌上，扯回我神游的思绪。
　　张之瑾擦了擦手，拿起一沓卷子递给课代表，然后他叫了我的名字，让我跟他去办公室。
　　我叹了口气。
　　造孽啊……
　　我恨死当初为了不上课而跟尚晋走的自己了。
　　进门的时候，张之瑾正甩着手回到他的位子上，这么俗气的姿势和他那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竟然能完美的融合，我真的甚是意外。
　　“过来做卷子。”他命令道。
　　这是他新增的条款，做卷子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否则按抄算。
　　我本以为，他第一句话应该是让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但是异类的脑回路我果然猜不准。
　　我悄悄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一如既往的调侃道：“老师，每天在这儿自习，我们要被传绯闻了怎么……”
　　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严厉的目光后，我认怂的咽下“办”字，灰溜溜的挪过去。
　　等我把自己能写的都写完了时，张之瑾放杯子的声音忽然比之前重了许多。
　　我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乐扬，你很闲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