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奶奶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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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越变越少，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最后仅剩个位。
张之瑾没再因为奶奶而做什么事，只是疯狂的给我加课，加到绝望。
我这么些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死命学习。
高考那两天，老乐每次都送我到考点大门口，然后冲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朵的——走了。
可以说很符合他的个性了。
最后一天下午，目送老乐离开后，我四处寻找隋柔的身影，结果意外发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车子。
几天不见，再见到真人，我倒还真有点紧张。
张之瑾一身黑色西装，我还没到近前，他便按下车窗，“加油。”
按照以往我必定调侃一句，但我觉得今天的张老师有一丝丝的不一样，具体哪里，我又说不出。
于是，我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张之瑾沉默片刻，起身下了车。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拉过我的胳膊，我整个人镶进他的怀里。
他没有说话，这么抱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这边熟人特别多，忙推推他。
“你怎么了？”
“考完我在这里等你。”
“我爸会来接我…”
“没关系。”
张之瑾依旧是以往平淡的语调，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情感。
我缓慢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考场。
等到出来时，远远看见老乐和张之瑾一起靠在车上聊天，更难得的是，俩人竟然对着吞云吐雾！
我过去一把掐掉老乐的烟头，教训的话还没出，老乐便对张之瑾说：“天黑前给我把人送回来！”
我目瞪口呆……
“爸……”
老乐揉我的头，“敢不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按常理，这不应该啊！
打小老乐听到我跟男同学出门都会武力值骤升，恨不得提刀找人家，今天怎么就轻易走了？
这可是我的绯闻对象，上一次他还差点要盘根问底个遍啊！
气氛诡异的很，我坐在副驾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一路无言。
直到XX陵园映入我的眼帘，我才有了一点点感觉，但又不敢确认。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奶奶前些天走的。”
张之瑾从后座拿出一束花塞在我的怀里，我怔怔地跟在他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话。
看到墓碑的一刹那，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下去，坠在那些盛开的花上，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虽然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但真正到来了又觉得很难接受。
“你来了。”
穿过张之瑾我看到许久未见的百灵鸟正手握鲜花，蹲在墓碑前，张之瑾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正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百灵鸟的目光首先聚焦在我身上，愣了一下后，才站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
“回来刚听哥哥说起，就来看看。”
张之瑾点点头。
“节哀。”
百灵鸟又看了我一眼，跟张之瑾说道：“祝你幸福。”
我极其惊讶于她的表现，但更好奇的是张之瑾跟她交流过什么，能让她真的不再纠缠。
“嗯。”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百灵鸟都表现的这么好了，怎么您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真是有些欠揍。
“也许我哥哥说得对。”百灵鸟微微低头，“你这样的男人也就小孩能攻下来。”
我抱着花往张之瑾身后藏藏，默默念道我没攻下他……
“真不懂你喜欢她什么，养成游戏吗？”
百灵鸟说完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刻薄，忙道：“抱歉，玩笑话”。
然后趁着张之瑾还没晴转阴，赶紧溜走。
这样就剩我们俩人了。
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说，放下花后却不知怎样开口，站在那儿看着奶奶好长时间。
“奶奶最后特别清醒，说了好多话。”张之瑾说。
“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很难得，让我……珍惜你。”
我忽然有意识张之瑾要说什么，心跳飞快，连面对他都不敢，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疯起来。
他接着说：“你高中毕业了是吧？”
“…算是……吧……”
“我也算见过家长了吧？”
“算是……吧……”
“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你对我很重要吧？”
“算是……等等！”
这句话什么时候说的？我迅速转过身，眼前一黑，一个紧实的拥抱牢牢锁紧我。
“那现在说。”
……
“乐扬，你知道王小波有一本和他爱人的书吗？”
我摇摇头。
“爱你就像爱生命。”
“什么？”我仰起头，去找他的脸。
五秒钟后，我反应过来这是张之瑾对我讲的话，他是借着书名跟我表了个白。
而我……
十分不解风情的，没懂！
我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不不，”我连忙补救，“不是，那个，重来，你重新说。”
“……”
张之瑾松开胳膊，“你跟奶奶聊吧……”
“不是，刚才是意外！意外！你再说一遍，我……”
张之瑾按住我快要飞起来的身子，“别闹了。”
看他一脸不悦，我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我真是蠢，差点就疯起来。
“对不起…”
张之瑾弯腰摸着墓碑的上方，说：“奶奶，这次是真的孙媳妇来了。”
我从侧面好像看到他眉眼带笑，张之瑾回头过来拉我的手，“奶奶，这是乐扬。”
“奶奶你好，又见面了，我是……”我盯住张之瑾的侧颜，“我是你的真孙媳妇，乐扬。”
太阳不知何时被大片云朵遮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我们肩头，一切尘埃落定的感觉十分强烈，张之瑾牵着我的手从陵园走出。
在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抬头向天上看去。
我懂他在想什么，这种温柔的小雨就像是奶奶轻声细语的讲话。
一种回答。
我捏了捏张之瑾的手，他低下来。
“奶奶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我说。
张之瑾和我对视，慢慢的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会的。”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奶奶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