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旧事》青渌大人

27、027 不能（修） “救你的不

　　姚书华带着德国西医回来时，正碰到赵毓坐在沙发上掉眼泪，他想移开目光已经来不及了，赵毓抬起头来那双如鹿似雾的眼刚巧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姚书华暗道一声要命，但表面还是彬彬有礼的向她客套道：“二夫人肯屈尊迂贵光临寒舍真是让再下蓬荜生辉，二夫人您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看点什么都尽管吩咐，只要我有的，绝不藏私。”

　　赵毓抬手擦了擦眼泪，没有理他，只站起身道：“告诉月明，我走了。”

　　“好勒，慢走不送！”姚书华向她挥挥手就，连小跑着上了楼，来到澹台月明所住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见里面烟雾弥漫，澹台月明就站在窗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闷烟。姚书华捂着鼻子走进去推开窗道：“我靠，你这是在修仙啊！告诉你多少回了，抽烟要开窗，你把我家私都熏臭了你知道吗！”

　　澹台月明看着楼下那个窈窕的身影撑着把米白色的蕾丝边洋伞，袅袅娜娜的一步一步的走出自己的视线，他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丢下烟头踩灭。

　　赵毓与澹台月明的纠缠，细细数来已经有十年了，那一年澹台恒星从威海回来的第一天就敏锐的发现弟弟和赵毓之间的不寻常，他因不想伤害自己的弟弟一直不动声色，没有挑破赵毓的真实身份，而在暗地里和哥哥澹台逸阳商量送澹台月明去俄国留学。澹台月明自然是不想去的，赵毓被澹台家的人逼的无路可走，只得亲自劝他去俄国，为了哄他上那列火车，赵毓甚至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澹台月明去了俄国四年，每一年发到家里的电报如莫斯科飞舞的雪花一般多，然而得到的回应却越来越少，他在俄国熬了四年学成归来时，在接他的人群中他并没有看到赵毓，直到进了家门大嫂才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是二哥明媒正娶的二嫂。

　　澹台月明有些记不清最开始的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好像整个人都是无意识的状态，不想吃饭不想出门不想看书也不想睡觉。澹台家的老爷和老夫人去的早，一直都是澹台逸阳的夫人当家，正所谓长嫂如母，大夫人看到最意气风发的三弟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试过多少方法掉过多少眼泪，还是没能将澹台月明从失意拉拉扯出来，直到澹台恒星用澹台月明赠给他的那把小军刀自断了左手小指。

　　那天澹台月明还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澹台逸阳阴沉着脸来房间找他，并将恒星的断指放在澹台月明的面前。到那一刻澹台月明才猛然发现在这段感情中受伤的不只是自己。澹台月明从房间出来后第一时间去找二哥，二哥却反而说了身边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甚至说他可以和赵毓离婚，如果月明要娶赵毓，他也不会介意，甚至可以远走他乡。这个向来优柔的哥哥，从来没有怪过自己和赵毓的哥哥，不但把所有的错都自己扛了下来还用自残的方式来自我惩罚，就在那一刻澹台月明才觉得不能再蓄意沉溺于过往的情伤中了，他选择独自去了青岛，在那边经营着一片生意，身边也开始多了莺莺燕燕；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赵毓时，谁想赵毓千里迢迢独自来到青岛找他了。

　　要说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波澜不惊毫无触动，那是假的；澹台月明以为她来是要和自己说什么或做什么，然而他估计错了，赵毓有自己的矜持，她风尘仆仆的到了澹台月明的住宅，却只自来熟的在他的宅子里住下、使唤下人，和澹台月明只谈生活丝毫不提风花雪月。澹台月明曾抱有幻想的等待过一段时日，可见赵毓似乎并没有别的举动时，他便又心灰意冷的去了上海。在上海待了两年，当他和影星韩明妍的绯闻布满各大报纸时，赵毓又来了。

　　她还在跟上次一样的作为，只关心澹台月明的生活，不过问他的感情，可当韩明妍真的来他家后，她又拿出女主人的气派对她极尽挖苦。澹台月明真的觉得她实在是太好笑了，既不肯退出自己的生活也不肯与自己再进一步，连他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回到萧阳后他和苏曼青的事情上了报纸，那时他就在想要是赵毓知道，说不定也会来萧阳，果不其然，她真的来了，带着跟往常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姿态，翩翩然的来到了自己身边。然而他是真的感到倦了。

　　在疲惫不堪身边又空无一人的时候，澹台月明曾想如果今生他没有遇到赵毓、爱上赵毓，那么自己又会遇上谁，爱上谁？会不会也如孟子楠遇见苏曼青一般，也能遇到让自己一世倾心两情相悦的人？

　　然而时光终究不可能倒流！

　　云可直到傍晚才赶到姚家，姚书华告诉她，苏曼青已经打了退烧针了，但人还没醒过来。

　　“怎的不送她去医院，就在家里这病怎么治得好？”云可不悦的说道。

　　姚书华好脾气的赔笑道：“您当三爷他没想周全吗？来这里还不是为了苏大小姐的名声；大小姐那个时候衣衫不整的，鞋子都还掉了一只，要是去医院里被人认出指不定幻想出多少流言蜚语来，只有请熟悉的医生来家里，这才是最保险的。”

　　云可听了解释，犹是不放心她，她来到二楼透过色彩斑斓的琉璃窗户看到昏迷中的苏曼青紧紧的拽着澹台月明的手，而澹台月明就坐在床头一手自然而然的递给她握着，一手有条不紊的翻动着膝盖上的书，姿态是那般的随意没有一点突兀，仿佛他们根本就是一双人一般。

　　云可在心里底底的叹息一声，纵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曼青身边已经有了一位极优秀的君子了；她几次抬起手想敲敲窗户提醒屋里的人，可是最终又将手放了下去。直到晚上七点多钟，曼青退烧了，云可向姚书华和澹台月明二人道谢后，才让体格健硕的王妈将还沉睡着的曼青抱上了车，直接开往萧阳医院——不去医院终究是不行的。

　　“呼——如今贵太太出门都流行带一堆随从么？踩的我房子脏死了，说来也奇怪，你之前还怎么说都不肯送她去医院，怎么现在反而有没有留她，我都以为你要借我的房子金屋藏娇了！诶，你怎么不说话？”姚书华扭头向自己的好友看去，见他脸色煞白，心里登时咯噔一声：“我靠，你不会要发病了吧！”话刚落音，就见澹台月明的身子已经靠着窗户往下滑了。

　　苏曼青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晌午了，当她睁开还没看清楚身在何处，就坐起身子四处张望嘶哑着嗓子疾声呼喊道：“哥哥，哥哥——”

　　刚进病房的云可听到这声音便是一阵心疼，她来到曼青床边坐下去拥着她道：“曼青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哥哥他只是去外面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要担心好吗？”

　　是的，哥哥他已经出去了，是自己没有看好他！曼青靠在云可的怀里痛苦的闭上眼睛，心底全是后悔，如果她肯早一些告诉哥哥自己有前世的记忆，并将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哥哥，那么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出海？

　　“曼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哥哥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做了一个噩梦，可是这世界上的梦都是反的呀，在梦境里哥哥遇到了危险，那么在现实他一定是平平安安的，你是你哥哥的亲妹妹一奶同胞心有灵犀，你在这里这么忧心，你哥哥他远方也会心神不宁的。”云可见曼青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轻轻的拿起了曼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曼青，你知不知道你又要做姑姑了。”

　　又要做姑姑了？苏曼青猛地抬起头，满眼诧异的看着云可：“嫂嫂，你有宝宝了吗？”

　　云可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着点了点，说：“是的，这个孩子刚来没多久，除了你哥之外，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所以你放心，你哥哥他就算是为了他的孩子们也会平安回来的。”

　　哥哥的孩子们？是的，玉园里如今又多了一个还未出生的宝宝，苏曼青手轻轻的摸着云可的腹部，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落了下来，前世里嫂嫂也怀着哥哥的遗腹子，在逃难的路上早产了，可惜那个时候她们是养不活他的，于是自己抱着只吃过一顿奶的男婴，狠心的放在一家染坊门前，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带着心悦离开了，然而到最后嫂嫂也没能活下来......后来去了上海，曼青央求苏泽轩去寻找那个孩子，却好久好久都没有音讯。那个没能看着他长大的侄子，一直是曼青心里的痛。这一次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将他抚养成人，不会再将他的命运去交给外人掌控。

　　曼青睁大眼睛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收回眼泪，万一哥哥他不能回来——玉园也绝对不能垮！玉园里还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还有苏家的未来，如果自己不能振作起来，那么就等于自家的命脉拱手让人。此生此世无论如何她也要护家人安好！

　　苏曼青平复了心情这才向云可道：“是我太不懂事了，这么大雨天的跑出去连累你这么大雨天的来找我，这路上要是有一个万一哥哥一定恨死我了。”

　　云可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她静了静才向曼青道：“救你的不是我，是澹台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