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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篇-我死了? 开篇: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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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我死了?
天气阴冷,飘着细雨,是我最讨厌的天气。通常我会把这种天气称为“拖泥带水”,只因为雨后的道路不仅泥泞,还会形成水洼,如果你不小心避让,当车子开过时,泥和雨水的混合物就会溅到你的身上,你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拖泥带水”,这样的话我想你一整天心情也不会舒服。
现在的我出现在我的葬礼上,如同一团云雾无实体地飘忽在距离地面二十厘米左右的上空。我不用站在浸着雨水的地上,这是唯一领我高兴的。
我的周围站着密密麻麻的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都是我的亲戚,面生的面熟的都来了,一个个神情肃穆,低垂着眼。有不懂事的孩子哭闹起来,兴许他是觉得我的葬礼太无聊了,想以哭闹声引起父母的注意,好带他离开这里。然而这一次孩子没有如愿,他在被父亲愤怒地瞪了一眼后硬生生止住了眼泪,面带惊恐地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动也不敢动了。
现在的我没有了能够使用物体的能力,当我触摸它们的时候,它们会直接穿透我的身体,而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仿佛我真的是一团空气,唯一与空气不同的是我有形状,脸部,四肢,胸部……全都与我原来的样子不差一毫。
我穿过重重人群来到父母身旁。我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站得不远,却也不近,始终保持着一种不亲近不疏离的感觉。他们早已离异,我由母亲抚养长大,父亲另组了家庭。十几年来我和母亲也只见过他几面,每一次他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想着今后也许不会再见到他了,一下子有些失落悲伤,不由得在他身上多流连了会儿。
对于母亲,我更多的是抱歉。可能是深受影视剧的荼毒,我莫名想起一句话——亏欠你的,我下辈子来偿还。可如今,我这辈子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最重要的真相如混乱的毛线般丝丝缠绕,纠结不分。唯一能够的只是不人不鬼地游荡在这本该离我远去的世间,又有什么信心敢去保证偿还二字。
我叹了口气,离开葬礼。脑海中仍思绪重重。自我这幅奇异的形态醒来至如今,大概不过几个小时。我能够回想起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能够清楚不差地认得我身边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加久远的事情,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想不起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这些想不起的事情仿佛满满地盛在了一艘老旧的小木船上,我在河的一头,它们却随着船荡向河的另一个尽头。
我想要去追,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
我伸出双手放在自己的眼前,双手若隐若现,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白气”。接着,我尝试性地甩了甩右手,眼神同时追随而去,我看见我的右手在一瞬间消失,变成一缕缕细长白丝,又在下一秒汇聚,重新形成手的形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情况我突然有点想笑,想起母亲对我说过——爬山虎遇到敌人时会“自切”尾部,逃过一劫后自身会生出一种激素,尾巴在激素的作用下就能够再长出来。而自己现在的“身体”,不死不活,不增不缺,不管如何都能在一瞬间恢复,保持原来的形状,岂不是比壁虎更上一层?
我哭笑不得地立定在原地。
抬头看时发现雨还在下,虽然雨的穿透没让身体感到湿冷,但我能想起生前体会过的感觉,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有穿着红鞋子的小女孩从我身边路过,她的头顶上有一把粉红折叠伞,由妈妈撑着为她挡雨。即使是阴雨天气也没能影响她的心情,她兴致勃勃地和妈妈讨论着今天上课时没有解出的数学题,一张小脸蛋俏丽飞扬,目光真挚童真。
一个小女孩都知道要求解,我却不会么?
我朝某个方向跑去。一路上行人无数,树木飞快地从我身边掠过,各种颜色重叠交错。我熟悉这条路,这里的每一家商店我都曾去过,这街上的每一个人我都曾遇见过。即使我们不曾说过话,但我相信当我们面对面看着对方时,一定不会面生。
我穿过几个街道,走进巷子里,拐过几个弯路……
二十几分钟过后,我“气喘吁吁”地站在一道伸缩门前,看着旁边刻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我知道我又回来了——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