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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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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有一脉,名为匠人,无论男女,皆容貌艳丽,匠心巧手。可造万物,可医万疾,可利万器。不喜生人,以红木造偶,侍奉左右。
南朝期,有叟,以千金换,得一偶,形同人,能言,能食五谷,饮佳酿,善歌舞。见,于世,皆惊奇,噫,此乃世之珍宝也!
天启十五年,冬,大雪
接连三日的大雪,将皇宫深深的掩盖,厚厚的积雪压在琉璃瓦上,平白的添了几分破败感。长长的宫廊上,扫雪的宫人将雪扫向两边,露出青色的石砖。来往的婢女,内侍皆神色凝重来往匆匆。自三天前,皇上突发疾病卧床不起,一股死气仿佛就已经笼罩了这个皇宫。小六子直起身,撑着扫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嘴里呼出一股热气,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这日子过的太闲了点儿。
一只布满皱纹的大手伸过来,用力的拍了小六子的肩膀,“小六子,小日子挺不错啊”小六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跪了下去满面惊恐,不住的磕头
“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哼,瞧你这熊样”
这声音实在熟悉,小六子哆哆嗦嗦的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一软就瘫坐在地上了。
“师傅,你吓死我了”
刘总管甩了甩拂尘,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徒弟,讥诮的笑了笑。走上前,拧住小六子的耳朵,一把将他拎起来。
“唉唉唉,师傅,师傅,轻点,轻点,疼疼疼”
“咱家要你来扫雪,可不是要你来玩当少爷的”
说着,刘总管拧着他的耳朵晃了晃手,成功的换来一连串的喊疼声,这才松开手。小六子揉着自己被揉红的耳朵,眦了眦牙
“师傅,你说这大冷天的,您干嘛把我派到这来扫雪啊,怪冷的”
刘总管看着眼前龇牙咧嘴的小徒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可别说咱家不疼你,今儿个有位大贵人要来,你给咱家放机灵点,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是,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师傅您更疼我啊”
小六子讪笑着凑近刘总管,讨好的为他捶背揉肩,刘总管挺了挺身子,眯着眼睛享受了一阵,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总、总管、大人,来了,来了”
刘总管一个激灵,醒过了神,一甩拂尘“走,快去,快去让那些,小蹄子们都进屋,别惊了贵人”
小太监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磕磕绊绊的说道“是,是”转身向宫门处跑去
刘总管急急的向前走了几步,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小六子的手“小六子,这可是个极尊贵的贵人,你等下可得当心,要是冲撞了她,别说是我,就是你祖宗显灵都救不了你”
说完也不等小六子反应就拖着她的手往宫门处走。
小六子被拖的一路踉踉跄跄的,看着刘总管,看着刘总管难得一见的慌张样。心里十分纳闷。自己这师傅虽然只是个内侍,但是那可是伺候皇上的人,那些达官贵人那个看见他不是毕恭毕敬的,自打自己进宫以来还没见过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这贵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思乱想间已然来到宫门处。刘总管将他拉到宫门后毕恭毕敬的站好。宫门处十分安静,平日里四处巡逻的将士,也安安静静的列成两排站在门口,以往热闹的街道也不见喧嚣。不知过了多久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顿时气氛更为凝重起来,马车逐渐靠近,马蹄声越来越响,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小六子只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将头埋的低低的,两只手捏在一起捏的紧紧的,突然一阵细微的风铃声传来。小六子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自身的压力莫名的消退了许多。
马车行至宫门处戛然而止,小六子悄悄抬眼向前看去,心下不由惊叹,白色的鲛纱装裹在马车四周,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花纹,车顶四角缀着精巧的风铃,两匹鬃发油黑的骏马不住的踏着蹄子,有神的两眼放着光,要不是身上的缰绳被人牢牢的拽住,怕是早就飞蹿了出去。牵绳的是个黑衣男子,剑眉星目,端的一副好样貌,男子翻身下车走至车后拿来一方小梯子放在车旁。斜行一小步,恭敬的伸出手做搀扶状。
原来是这个发出的声音啊,小六子盯着车顶上的风铃,呆呆的想到
刘总管直起身上前去,一脸谄媚的对马车里的人伸出手,黑衣男子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探了出来,拨开了车帘,车里的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那一刻小六子只觉得眼中仿佛盛进了万丈光芒,世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