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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太墟散仙找回徒妻——王母亲儿八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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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头领从骨扇身后冒头,向那些宫女高声叫道:“这是仙女道姑!在为代王抓妖怪,你们快快配合!”
宫女们立刻垂首称诺,排成一排。心里则纷纷疑到:这仙姑竟是个小女孩?
骨扇拉住其中一个偷眼看自己的女孩问:“这位姐姐,我要问你点儿事。”
“高仙有话请讲。”这宫女心里却一点没把眼前女孩和‘高仙’挂上勾,分明是看起来比她们年纪还小的丫头嘛,漂亮和灵气一点倒是真的。
“你们每天住在这儿,每晚睡在这儿,就没见到什么出没,没听到过什么声响么?”骨扇问。
那被问话的宫女一脸疑惑:“没呀,怎么?”
骨扇迈步向里走,直走到那些宫女睡觉的一排床铺旁才停下。
骨扇就听床板底下发出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声响。扭头问:“你们听不到吗?”
“听,听到什么?”宫女们一个个恍然惊悸的摇头。
骨扇把床底的木板一块块抽出来,众人都见那毫未腐朽的硬质木板上出现一个一个大块的缺口,那可不像是耗子小牙磕的,豁口很大。
禁卫军头领一个手势十几个禁卫军就排排前列,把一排床榻团个紧实。众人一起用力,把一整排床板都嘭的掀翻了,一团灰尘迎面扑向众人,乌烟瘴气中,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幽深的大洞。
骨扇弄不清里面到底是有什么,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喊一声:“妖怪!出来!”
一个庞然大物忽的就跳出来,在众人看清之前已经把一群禁卫军撞的哎呼着飞了出去。骨扇仙儿眼见着那东西和自己撞了个满怀却躲不开,四仰八叉的跌到地上,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要不是旁边的宫女扶起她,她趴跌在地上还反应不过来。
除了那个扶住骨扇仙儿的宫女僵住了腿无法动弹,其他的宫女早就变成了兔子一样的望风而逃了!
“什、什么撞的我?”
骨扇后知后觉,拍了拍留在衣服上黑渍渍的灰土。
“它,它眼大如斗,浑身的毛刺!......它,它两个头!!”
骨扇听身旁宫女这么描述也吓了一下,心道:这么恐怖?却不得不装模做样的迈开腿追出去,心里期盼着等出去时那东西已经再次蹿逃了。
跑到外面骨扇就呆住了。
因为微一仰头就看到一个男子坐在一朵紫金莲上,飘在同屋顶齐高的半空处。
骨扇呆了下:这是哪个?真的神仙下凡了!
一个身行如山的双头怪物站在院子角落里转着圈,不时拿头冲撞空气,像被施了咒!
“哎呀,道姑好厉害呀!”宫女们一个个都不怕了,跑过来拍手喊到,还催促的推搡骨扇:“道姑高仙,你继续施法呀!快把那怪物收服了啊?”
“.......”
骨扇看到那怪物周身原来有一个透明的大光圈,它是被封闭在了光圈里。又仰头看,却见那仙人按落足下紫金莲,缓缓落地,金莲化成一颗紫黑色细钗飞入了仙人的鬓发。这仙人没有向那怪物走去,却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这神仙看起来只如人类二十七八岁男子。头上青丝如同墨染,身上穿着青灰色对襟长衫,双目深邃如暗夜星闪。凡间的八面来风吹不动他的素衣长发,周身散发着仙风道骨的卷墨香气。
“澄儿!”沉瑞好听的声音。
‘澄儿?’澄儿是什么怪名字。
不过那双眼睛却分明是殷切的望着自己,骨扇斜眼望了望他:“叫本君骨小扇就好了!”
此时那些宫女转了方向又有了新的呼声:“这个人是哪里来的?”“怎么凭空多了一个男人?!”“他长的很好看.....”“哎呀,不要挤!”
“不,”这仙人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非常坚持:“还是澄儿适合你!”
澄儿鼓起腮,心说:你是哪根葱,还要你来给我赐名?
“你虽比我法力高强,看起来像个真神仙......可你也不要如此霸道,我说了我的名字叫骨扇仙儿!”
那人却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指抚在骨扇的额发上,温柔淳淳的口气说:“澄儿,你会想起我的!”
骨扇瞪大眼睛受惊一样向后跳开,混蛋,不要随便摸摸碰碰的!我岂是那么随便的~不对,而是:“你凭的这么随便!”
那神仙沉默不答,一双眼睛里却流转着万千情绪如同银河倾泻。
骨扇转念想:此人莫不是王母派来寻我的?不行,我得快点逃跑,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才不要这么快回去呢!
说完迈开腿就跑也不管那只被困住的妖怪了,身后宫女齐声喊着“仙姑,妖怪,妖怪还在那里呢!”
一直跑到身后一个人也不见了,骨扇拉开那代王寝宫的门躲进去才松了一口气。她轻手轻脚的在各个房间寻找自己的“本体”却怎么都找不到,只能缩进一个拉着帘子的帐子里,又蒙上被子躲藏。可不一会儿,竟浑身虚浮无力起来,昏昏沉沉的便没了意识。
话说这一边,太墟只虚空向那怪物指了一小指,那魁梧怪物转过身来向太墟缓缓下拜,此时才看清那东西是一对刺猬,说一对儿又不太对,它们两个头却一个身体,它们本是孪生却生来连体,只因母刺猬怀胎时乱吃了后宫妃子互赠的甜品,它俩不过羞于出世才躲起来而并无害人之心。
太墟收了光圈,那双身刺猬却蹿起又妄图逃跑,引得宫女惊呼连连,太墟嘴里似念念有词,只听咔啦一声惊雷,落下时分成两叉,劈在了那双生刺猬的两只头上,刺猬精怪忽而缩小数倍,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太墟拉紧手里暗纹囊袋的开口,收入袖中。它们留在此处惊扰凡人,只好放生到仙山森林或留作日后点化。
等骨扇再次醒来,周围是熟悉的空旷青白世界,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竟在无意识中自行回到了扇子中。她由周身的无力开始猜想:也许自己离不开这个真身,即不能脱离骨扇世界三个时辰,不然就会耗损了王母留下来的仙气无力支撑自己幻化人行。
骨扇懒懒的睁眼向外看了看,发现扇身被金链子缠绕着,金链子另一端是那代王的手腕。代王斜靠在龙榻上还没有睡着,在睁眼叹气。
骨扇微一聚神又变成小女孩站在代王面前:“代王,我猜,不,是我‘已经’帮你把那妖怪抓住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代王却幽幽的说:“不行,因为王妃还是不肯见我,你若是能再帮我探听或者知道该如何解开她的心结,我便答应放你走!”
骨扇答应了。为了早日拿着自己的“本体”扇子离开,骨扇当下就行动了。
月黑风高,骨扇仙儿蹑足前进,步入代王所说王妃的寝宫院内,从窗缝向内观瞧。
只见半掀的帘子里女人气息奄奄的躺着,果然长的和画上的女子一样,只是鼻子——黑如碳灰?不仅黑且溃烂流脓,脓水滴滴答答像鼻涕一样向下淌,旁边有侍女跪伏着似乎是听令日夜不停的侍候她,间或不停擦拭她鼻端淌下的脓液。
骨扇看到现下服侍的小婢女擦拭时似恐沾到自己手上或闻到了些异味,脸上闪过紧张之色,刚刚还闭着眼的女人已经睁眼,啪的一掌打过去:“你刚刚皱眉了是不是?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嫌我?”
挨打的婢女立刻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回到:“没有,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哼,该死的东西,给我打!掌嘴50下,我看不打烂你的嘴,让你嘴巴也淌血流脓!”她恶狠狠的。
“不要啊,不要啊!”婢女急切的求饶,但很快她的求饶声被“啪啪啪”的掌嘴声取代了。
骨扇惊诧,心想代王喜欢的妃子不但是得了怪病还这么凶残。正要扭头回去,却撞到一个胸怀里——宽厚的温暖的。
骨扇摸着额头缩回一步,就看到了白天见过的那个神仙。
“你,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当然得跟着你,而且你还要随我走。”
“随你走?去哪儿?”
“当然是回灵隐山。”
灵隐山?不是该回天宫么?骨扇昂头不满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比我厉害就要压制我吗?”
“我们的关系?说起来可是——”他目光定在她腕上的玲珑七彩珠上,那是自己亲手做又亲手给她戴上的,要不是她摇动这串珠子自己哪里能那么快找到她呢。
骨扇却根本没听他说,此时从怀里拿出几把折扇摊在手心,献宝一样的说:“您看,这是我从代王宫里顺出来的,每一把都镶金缀玉,看起来都比我名贵,你把它们拿去交给王母怎么样啊?”求人开恩放过,连态度都乖觉上几分。
“......不行。”
“怎么,难道无法交差?”
那神仙似乎惆怅的叹了口气,幽幽的:“那倒不是。”
“那,那是为什么,那我就没有理由跟你走了。”
正要扬足就跑,周身就被圈进了一个白天见过的光圈里。骨扇在里面手挠脚踢,折腾了会儿发现都是徒劳无功。
骨扇立刻转变策略,一双琉璃般眼睛眨了眨委屈道:“大神,你怎么才能放过我呢?我只是小小一柄扇子,下界还没两天呢.....”
那神仙似乎真是吃软不吃硬,嘴角似乎带上一抹笑意:“那,叫我一声师父来听听。”
“哈?”骨扇呆了下,心说:这要求如此古怪,看来这神仙是寂寞疯了,到处搜罗找徒弟收呢,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癖好?比如凡女子都喜欢被叫美女,凡男子都希望被叫‘皇上’。
嗯,为了自由,且遂了他的意吧。
“师......师父。”骨扇磕磕巴巴的叫出口。
那神仙径自伸出手来抚摸她的额头,神态宠溺:“好,乖徒儿。”
骨扇直挺挺的没动,可身上各处的汗毛都已经站直排好了。哎呀,这神仙可真是腻歪肉麻的很,为了自由,嗯,我再忍。
“那我三日后再来寻你!不要想着藏起来,你是藏不住的。”他眼中的光芒凝视于骨扇身上,说的无端让人信服,骨扇立即点头不跌。
“那,这个给你。”
骨扇看到他手中一个黄莹莹的小光点飘在空中,落在她手心里仍持续发着淡黄的光,似乎还有暖意从那小光球中渗入肌肤和四肢百骸。骨扇脱离扇身一炷香的疲乏似乎一散而空,周身轻灵盈动似乎刚刚在仙气缭绕的王母身边睡足了一般。
“这,这好像是一个好东西呀,真的送给我了吗?”骨扇握住手心中的光球,看到它从指缝溢出的柔光,露出笑来。
神仙点头淡淡道:“嗯,它是你的了。还有,”他语气顿了顿,郑重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毕游’!”
“哦,好。”骨扇仙儿扫了那人面目一眼,应付的点点头。
“我叫什么?”那人又沉声问。
我又不是傻子,你不是刚说过吗?看在手中光珠的份儿上骨扇没有白他一眼,“毕游~”骨扇从善如流的重复。
那清俊高贵的脸上露出温和满意的笑来,骨扇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眼中专注的目光难以理解。
猜想他到底神志还是不清楚,心中不禁为这神仙惋惜。这样腹诽着,再抬眼看时,那俊逸出尘的身形化作一团云烟,或者是被一团云烟缭绕遮蔽,飘至空中不见了。
三天,万一真的可剩下三天闲在时光,要在凡间好好走走玩玩才好。
回到代王寝宫后,骨扇就把在王妃窗外见到的情景告诉了代王,即王妃并非有心结与之怄气而是得了怪疾。
代王立刻拍门求见,被王妃凄切啼哭声阻于门外。
“我们已经空耗这春光两载。就让我见见你吧,我绝不嫌你!”代王说着,已是泪眼斑驳。
王妃恨不能扑入代王怀里,依在室内门上哀哀婉婉:“妾遇王之不遗爱,余生来世都幸会。只是妾容貌已悔,万难再执手相见.......”
听的从不知情爱为何的骨扇也不禁举袖擦泪。若说这王妃性格刁戾蛮横,和代王的感情却不胜感人。人间好女子无数,代王偏偏对这生发怪疾的女人一往情深。
随后代王召集王宫内外所有大夫神医进宫,各色大夫在王妃寝宫前拎着药箱排起浩浩荡荡的长队,挨个进去为王妃隔纱诊病。
然而那些大夫对王妃的怪疾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没有一个人敢胆大胡乱说出个方子来。
挥了两滴廉价的眼泪后,骨扇趁着代王这边嗟叹不语而无暇顾及之时请准出了王宫。
拿着一定金子欢欢喜喜,左拿右买,眼花缭乱,在繁华商街逛来逛去,颇有及时行乐、乐不思蜀之意。
正挤进一群女人堆里,凑热闹的挑拣胭脂也学摸学样的往自己脸蛋上涂时,天空忽的一声炸雷,急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摊贩和行人纷纷撤离做鸟兽散,顿时原本还拥嚷热闹的商业街行上,就只余下零落的路人了。
天澄撑着一把红纸伞走在雨里,在天宫两百年也没见过下雨,没见过打雷,现下遇到下雨分外的稀奇。她一脚一跳的踩在小水洼里,路人看了都忍笑,这是只有孩子才干的事!
鞋子很快打湿了,骨扇就干脆脱了鞋裸着脚在雨花四溅的青砖路面上走。又挽起袖子伸出手去接雨水,雨花一滴滴弹跳在手掌心上如活泼的小精灵分外沁爽。
后来雨水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衣衫也淋个半湿。后来骨扇就干脆丢了伞跑在雨里,被淋的欢畅淋漓。路人此时终于明了:此小女孩是个傻子。
正见到前面一座木亭子想进去坐坐,淋在脸上沁凉凉的雨丝却停住了。
咿,雨这么快停了?
抬头一看,有一把青纸伞擎在头顶。
纸伞打着旋落到近处,伞柄上忽的出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顺着手臂看去,就看到了那天那个风雅出尘的神仙。他轻启唇瓣,柔柔的开口:“不要淋雨,你现在体质特殊,不要病了!”
骨扇望上那双满是关怀的眸子一时有些懵。
言毕,那叫毕游的神仙还挥起袖子伸过来,擦了擦骨扇仙儿被雨水沾湿的额发。
骨扇石化的更加厉害,感官中只余了下鼻子还发挥作用——那个神仙广袖间飘散来淡淡的木兰香气。
回过神来的骨扇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不是还没满三天么?
转身就溜,那神仙也没再跟来。只是走到哪里,头顶一仗处都有一朵细薄的轻云跟着。
骨扇发现周围明明还飘飘洒洒着雨丝,然而自己的头上脸上却不再有雨水滴下来,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一小方晴空,非常稀奇。骨扇不信邪的向着前面的雨帘冲去,手腕上那根彩绳上的小铃铛随着跑动发出异常轻灵悦耳的声响。然而那雨丝似乎躲着自己,只守在自己眼可见却触手不可及之处。
天澄泄了气,这神仙这么厉害,看来确实只能束手待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