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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女断首陈匾难辨 “你给我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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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急忙往自己背后望去,可他背后除了那四位女修还有谁?情急之下他越想越过激,胡乱道:“火兄可别挑拨离间,我相信绝不是我们几人——”
“别紧张。”火铃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目光前面平平伸出手作邀请状。“仔细瞧瞧?”
周川心乱如麻,却还是强压下心中不安,定睛望去。只见对面那乌黑回廊的尽头处,似有一点微弱的白色在幽幽浮动,缓缓飘来。
“是它了!”萱巧巧惨叫道。“就是它!你们被那黑茧兜进去之后,我急忙听师妹的去找周道友帮忙!路上就遇到了它,用毒水腐蚀了我的寻红绫!”
“别着急!”南瑶也急忙劝道。“门鬼封在门板上,家丁封在白纸上,虫封在花上,这白影看来是侍候主人洗漱的奴仆,大家找一找它封在哪里!”
“不不不!”萱巧巧却拼命对众人挥手。“先别管了!这个咱们真的对付不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它的毒水厉害无匹,连我的寻红绫都能腐蚀,诸位道友的法器又有哪个敢说品质能超过寻红绫一大截的?”
肯定没有,红咒宫身为魔道第一大宗,财大气粗,给内门子弟的法器自然也挑的是最好的材料,一般状况下根本就是不可损坏的。
却在这里被那白影轻易破掉了。
“萱道友言之有理!”周川冲出去挡在众人面前,埙声变调,又催出刚才的墨水魔影朝那白鬼攻去。“我先挡着,你们分散逃!”
“不可以的!”此刻却是钱月儿说话了,她捏着手指,满面焦虑之色。“在此处险境分散兵力是师父曾说的大忌!方才我们不就是因为分散开来才导致一半的人都被抓了吗?”
“那就一起逃!南瑶南威!”周川大喝道。“你俩想地方!”
此刻那白影越来越近了,能看出来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模样,却浑身苍白没有一丝活气,她手里捧着一只装满了乌墨的碗,任何魔影过来只消被她指尖沾一点墨轻轻一甩,就会立马灰飞烟灭!
“诸位道友跟我过来!”看样子南瑶已经思定了个好去处,把众人都招呼走了,周川也就放心地一变调,吹出扑拉拉万千墨蝶,打算先以数量取胜,掀翻了那个令人发毛的破黑碗再说!
可他刚想一举建功,就看那铺天盖地吱哇乱叫的墨蝶中间,好像有一道道粉色的涟漪,在中间顽固地撷取着那墨碗。
周川头都大了,难以置信道:“你怎么没走?”
萱巧巧很是生气:“我凭什么要走?它还真当我的寻红绫是说糟践就糟践的?周兄可也不知道吧,我们魔宫的寻红绫,主材料是那万金三钱的红华丝,红华丝你懂吗,就是那种成品极好却有许多杂质要慢慢打熬出精华锻炼成丝的那种丝!上面的毒针也是真正的云锋金!轻厉无匹,柔韧耐磨,你可知我们制成一匹寻红绫要多少金子吗?我都不敢算!这么贵的东西,把她个小丫头剁成馅了做仙宴都赔不起我!说泼墨就泼墨,我今天倒是要这贱婢瞧瞧什么是贵贱!”
她骂的无心,周川却听者有意,在心中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修仙界人和人之间实力差距极大,高阶修士可以毫不吃力的肆意屠戮低阶修士,因此尊卑顺序极为严密,不可僭越,实际上这帮少年少女对南氏姐妹的态度已经相当友好了,若是不友好的话,就算再高一阶的结丹修士一旦沦为了侍从婢女也要被人当狗踢的。
在修仙界里地位最低的自然还是凡人,何止是不当人看,简直比花花草草还不如,直接沦为了尘埃,杀了一家子,一镇子,一城一国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只会被嗤笑说干嘛浪费法力。
那鬼女被墨蝶和如意撕咬的手都在抖,手中的墨碗却还是没掉。周川看她的双手被墨蝶啃的几乎就剩了一层薄骨,又见她的样子仿若真人,一下想起了那可以对话的门鬼,心思一转,默默召出几只魔影挡到身前,朝她缓缓走了过去。
“喂!干什么!”萱巧巧在他身后难以置信道。“你还觉得她能告诉你点啥?别逗了!你……你给我留两只魔影行吗我害怕??”
人之常情。不过刚才还怕的瑟瑟发抖现在却要寻它保护也未免有些可笑,周川一侧头,埙声一起,两只魔影便出现在她左右,高大威猛乌黑一坨,一声不发。
“……”萱巧巧看着左右魔物浑身蒸腾着的不祥魔气,心中有些后悔。
此刻周川却已经走到了那女鬼之前,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便道:“刚才在下行径多有失礼之处,把姑娘当成了一般鬼物,还请见谅,却不知姑娘手捧的是何物,如此之毒闻所未闻,烦请赐教。”
女鬼停下了,茫然的抬起了头。她亦是那眼窝黢黑的模样,七窍乌黑,唇中似要淌下黑血,见攻击她的魔蝶无故消散了,也就默默停下了手,用那被啃噬的只剩鬼骨的一双爪托着那毒碗。
周川感觉不对,回头问道:“她没有要主动攻击的意思,刚才难道是你先打她的?”
“那还要给她机会先打我吗?”萱巧巧没好气道。“实在不行把她骗在这定住也行,要不咱们想个法子把那白门拆了,大不了再闯一回那门鬼!”
“这……是…”他背后却传来一个枯干至极的声音。
于是周川扭回头,却看见那女鬼的脖颈间突然淌下许多黑血,仔细一瞧,那黑血是好像从她脖子上一道细长的刀疤里淌出来的,这种脖颈上的斩痕深度绝对致命,她竟然是被人斩首而死的!
“这是……主人的…”那女鬼浑身颤抖,头也在抖,痛苦又绝望地微微低下头,眼眶中淌出的墨血染黑了她一头白发。“是主人的……!!”
那门鬼说他家主人剑术华丽却无实用,此女又捧着这么大一盆黑水泣不成声,周川心里一沉,舔了下嘴唇,尽量轻柔道:“是他的血……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女子和萱巧巧同时哭号出声。
女鬼悲愤至极,不能自已地淌下血泪,似是周川说中了她内心最为脆弱的伤疤一般不愿面对,萱巧巧却在惊嚎,抓着一旁魔影瑟瑟发抖,因为那女鬼因为太过悲伤……把她的头都哭掉了!
鬼首骨碌碌地掉在地上,她的鬼身也向后倾去,那一盆墨血就这样撒在走廊里,把地面腐蚀出一片凹洞,传来了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一个大麻烦就这般自行解决掉了,萱巧巧目瞪口呆,周川阴沉似水,又皱着眉转回头去问萱巧巧:“萱仙子,你对此宅主人可有更多线索?”
“没有了,原先哪个险地也没此处这般麻烦的!”萱巧巧大为惊骇,随后叹气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大事不妙,不只是此处大为凶险,我还觉得我们似乎搞错了什么,感觉回去之后恐怕双腿不保……”
“你是说你宫的三仙前辈们么?真有那么可怕?”周川还在思索着此宅主人与会说话的白影之间的关系,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你也是公事公办,不至于吧。”
“不至于的,哪有那么可怕。”萱巧巧又叹了口气,道:“起码还是能保住一条狗腿的。”
两人追着刚才众人消失的方向一路赶过去,路过许许多多的白影婢女和小童。照南瑶的说法他们应该是家中族眷,攻击力不至太高,周川又有了和那鬼女交流的经验,便索性无视了他们,捞着萱巧巧赶紧跑,边跑边想起了什么,急忙问她道:“刚才没有人和你一样掉队吧?”
“没有吧?”萱巧巧想了想。“南仙子对你挺放心的,见我朝你跑来也就不着急喊回我了。”
故意的。周川提醒她道:“那女鬼既已身死,萱仙子的毁绫之仇就算报了,再以后可别突然离队了。”
萱巧巧乖巧道:“那自然。不过周兄和两位仙子的牵心诀在此地怕是也无用了吧,你可知道南仙子们会把大家带到何处吗?”
“……”周川沉默了。“我和她们没有牵心诀啊。”
“一道都没有?”萱巧巧吃惊了。“那你两道牵心诀都给了谁?”
说来话长,便长话短说,周川道:“俩男人。”
一瞬间萱巧巧面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你有病什么鬼真恶心”等多种负面评价的表情,随即转移了话题,道:“那好吧,现在还是去找南仙子她们比较重要,那么南仙子他们应该在哪呢?”
“谁知道呢,我也不是她什么……”周川摇摇头,道:“咱们和那女鬼纠缠的时间并不长,肯定他们不会跑出多远,这边的鬼魅似乎也不会主动袭击人,干脆从这边开始……!”
他话语声一顿,心中一亮。“我知道了!”
“在哪在哪?”萱巧巧抓过一根树杈举在眼前作隐蔽状,谨慎地问他。
“南瑶她们没与这白鬼交过手,又见仙子你的寻红绫被破坏掉,必定对此物心生恐惧,断然不会跑到这边来!”周川向她解释道。“所以她们去的地方,一定是一个肯定没有白鬼的地方!”
“没有白鬼?什么地方肯定没有白鬼……”萱巧巧不解地嘟囔了两句,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说大堂!”
刚刚他们在大堂里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纸上黑鬼,边聊边打时间拖的很长,确实没有一只白鬼跑来干扰他们!
“可是那里不是紧挨着正厅吗……”萱巧巧又犯了难,愁苦道。“咱们不就是因为不想直接面对正厅的鬼王才开始到花园里歇一会吗……”
“是啊,然后拦路的鬼怪引出的谜团反而更多了。”周川把她的树杈丢掉,安慰道:“周某可毫不在意此地主人受了何等冤屈,宅中仆从亲眷又为何如此阴魂不散,还是少去多管闲事,赶紧其他人汇合了逃出此地更为重要。”
“唉,走吧走吧!”萱巧巧也不说什么探宝之类的胡话了,心中大感无奈。
两人又急急忙忙一路跑回去,看来刚才南瑶也是乱了阵脚,仔细一想的话她应该也会掉头回大堂不会错,就是不知道那一干小朋友中潜藏的火铃会不会早些发现这个纰漏,早点点醒众人呢?还是说他们也和那白影交上了手?被萱巧巧一吓之后他们这般行动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刚才那么匆匆一望,后院的白影似乎没再捧着毒血,看来是只有那一个特别厉害的被萱巧巧倒霉地撞了个正着。
门口处那个不祥的白底黑字依旧,刚才激战过的空地上却多了几个熟悉的红影。萱巧巧长舒了一口气,激动的扑上去道:“师妹!”
钱月儿正在紧张的攥着手指,看见萱巧巧一头扑进她怀里差点哇的哭出来:“师师师师姐!你吓死月儿了!你到底和周兄去哪儿了呀!为什么一声都不吭的就跑……”
南瑶也高兴的走了过来,对他道:“公子这么快便找了过来,真是冰雪聪明,瑶儿也是被火道友提醒了一番才想起大门这处的。”
“那没什么。”周川顾不上理会那对师姐妹的姐妹情深,把那捧血断头的侍女情况和她简要地说了一下,又发觉此处稍稍有些冷清,南威和火铃好像并不在这,往正厅门前一瞧,吓的头发都炸了:“你们进去了??”
南威和火铃正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厅前方,对着头顶某物指指点点,轻声交流,若有所思。从那阴沉的背影看起来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周川又皱眉:“他们在看什么?”
南瑶阖眼消化了一阵他带来的消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先想一想这侍女是怎么回事吧。至于公子的问题,我们还没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倒也看出来了点什么。他们所看的东西就是我们发现的东西之一,似乎是一块破旧的牌匾。”
“身为私宅,居然有牌匾……”而且居然不是立在大门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私宅会把牌匾挂在这里?周川想的头大,摇了摇头又问:“那,上面写着什么?”
“看不清。”南瑶给出了个他意料之内的回答。“年代太久远,又是古文,这么多年风霜雨水浸泡过了,我等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刚才我们费心辨认了半天,也才认出来了一个“氏”字,一个“宅”字,总共四个字,分别在第二第四位。”
“某氏某宅?某氏凶宅?某氏吉宅?”周川感觉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便也有些焦躁了起来,瞎念叨了几个不可能的答案,消沉道。“重要的应该是那姓氏而不是什么宅,可又为什么会是一个四字牌匾?”
此刻不远处的南威却手指着那牌匾,兴奋地跳了起来,朝众人回头道:“那第一个字!我认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