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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把酒欢侠义二人行 把酒欢侠义 ...

  •   琴绝弦何许人也?
      云梦掌门座下得意门生。姿容惊世,博古通今;一手医术,举世无双。
      她成名于十四岁。那一年端午,云梦大宴,众弟子欢聚一堂,吟诗作乐;而她一介刚入门两年的小弟子,竟以云梦藏书中八百珍罕药草为题,当场洋洋洒洒作诗两千字,举座皆惊。掌门爱才,见她根骨绝佳,又是勤奋刻苦,非但不追究其私阅藏书,还将她放到自己身边亲手栽培。据说原是个乞女,如今看来,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范了。
      但您若只将她看作天边神女,不食人间烟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当红木偶戏台本的幕后写手,号称全金陵最高产的春宫话本作家——金丝弓,也是她!
      而此时,这个才情艳艳的传奇女子,正纡尊降贵,下榻鱼龙混杂的雁来客栈,和童年好友暮不瞑——
      凑在一块儿喝闷酒。
      以及鬼鬼祟祟地偷听邻桌浮云门弟子聊天。

      近日江湖上颇有些不平静。金陵城外与世无争的一家三口,莫名惨遭灭门,应天府却不闻不问。那家主与兰花先生有些交情,关先生疑有万圣阁从中作祟;此番暮不瞑师兄弟前往金陵,就是被指派调查这事。暮勉华丢下他揭红榜做任务去了,这担子自然就落在他的头上。
      说来也称奇。本该由应天府管辖的金陵城中,一夜之间却多出了个叫作“浮云门”的门派;据说是复兴了的上古修真世家。这浮云门摆着“修仙”之名,却是十分入世;弟子们日日忙于义务劳动,如管理街道治安、扶老妪过马路等,全年无休。虽然帮上不少忙,也难免惹下了一些麻烦。但看在他们都是好意的份上,百姓们基本不动手打人。
      主要是揍不过。
      金陵城的这一派浮云门弟子里,有好些是被武当山打下来的。说是犯了什么事,一心悔改,拜入浮云门洗心革面立志做好人。看起来虽然像是混账事做惯了,帮忙之类的还不怎么上手,但好歹有个悔过自新的意识;并且这些人修的是仙道,百姓还指靠他们保财运福气。若是因一些小事对他们怨声载道,怕是后半生都断了仙缘。
      []
      琴绝弦:“你又偷懒。怪不得被师兄打,活该。”
      暮不瞑大呼冤枉:“我是那种人?我是那种无视师门任务跑来喝酒的人?”
      ???
      难道不是???
      琴绝弦良久不语,试图在精神上敦促其反思。
      对方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却故作玄虚般小声说:“这你不懂。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不信你听。”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顾自把玩起手中酒杯。
      琴绝弦闻言屏息凝神,只听见身后一片划拳声中,有几个青年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抱怨道:“师兄也不晓得去了哪里,脏活累活都交予我们来做。”
      其他几个纷纷附和。那人又说:“你们几个也不知道帮个忙,这下好了,任务没完成,大家一起完蛋。”
      一人正欲接话,却是小二把酒菜端上来了。他没好气道:“吃甚么吃。出差吃食花的还都是我的钱!”往盘里一瞧,又勃然大怒:“你这做的是个什么东西?!半生不熟的,能入口吗?!”
      声音大了些,引得酒馆众人纷纷侧目。那店小二却是阴阳怪气笑道:“各位仙人大驾光临,我们特地取了仙人上次帮我们劈的柴火来。柴火仙气太重,我们寻常时候都放着,不敢用的呢。”
      他说的是这几人上次来客栈义务劳动,给后厨劈柴的事情。从实际情况看来,这堆人怕是根本无心助人,走过场敷衍了事;反而给人帮了倒忙,招致烦怨了吧。
      那弟子不管,跳将起来,拔剑就往伙计头上砍过去。同门扯了他一下,没拦住。眼看着剑就要落在吓怔的伙计头顶;暮不瞑手腕一翻,酒杯应声而出,“铛”地一声,竟将那剑身震偏半寸。
      几个弟子颜色大变,纷纷拔剑跃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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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浮云门每月都有任务指标,规定了弟子要做多少好事,课业才算过关。而评判标准就在于是否收到了来自百姓的感谢。暮不瞑想到这一规定,倒也觉得荒谬,一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在一片寂静的大堂里,这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那几个弟子看向这边。要砍人的那个弟子怒道:“你笑什么!刚刚那暗器,是不是你使的!!”
      暮不瞑一脸茫然,无辜摊手道:“暗器?啥玩意儿?我没有啊??”
      这是真的。暮不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柄弯刀,百木生那里抢来所有的钱,都用来赔了客栈的财产损失;剩下十几块银子,刚抵了今日的酒钱。
      众弟子定睛一看,果然不见暗器踪影。打偏剑锋的,居然是一只小小酒杯!这酒杯被人弹过来,撞上铁剑又落在地上,竟连道裂痕也没有。那弟子正欲捡起,一双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将酒杯拾了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面带天真笑容,稍有困扰地说:“这酒杯我方才脱手飞出去了,幸而没碎,还要赶快还给店家才好。小玩意儿街边多的是,师兄若是喜欢,改日我便送一马车过去。”诓你的,我哪有这个钱。
      “你!!!”
      双方正剑拔弩张,冷冽的青年声音自门口响起:
      “师弟年幼,无意冒犯,还望阁下多多包涵。”
      众弟子听闻,如蒙大赦,喜道:“师兄!!!”
      便是这帮人的师兄了。这青年眉目狭长,气质有些阴柔。他一来,几个人的腰杆瞬间就直了起来。方才要砍人的那个指着暮不瞑喊道:“师兄,那人侮我!!”
      座上酒客皆是嘘声一片。青年敲了那人的头,无奈训斥:“胡闹。快给公子陪不是。”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都是师兄,为什么别人家的就那么温和!!!暮不瞑回想起这些年被暮勉华虐打的经历,不禁泪如雨下,在心中连声高呼“苍天不公”。
      另一边弟子看到对面泣不成声,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你、你、你哭什么!?”拜托,挨骂的可是我这儿的人!!
      少年胡乱抹了把眼泪,委委屈屈:“为什么啊,明明我才是年纪小的那边……”却要遭受这般惨淡的人生。
      青年失笑道:“莫要戏弄在下了。看阁下骨络,分明比愚弟年长。不过,这次是愚弟有错在先,”说罢又轻拍了一下了弟子后脑勺,“还不道歉。”
      暮不瞑长得清秀,身量在同龄人中算不上高,颇有些奶里奶气的少年感。琴绝弦在他身后,语中笑意满满:“装嫩被拆台了。感觉怎么样?”少年轻咳了一声,也不辩解,只是等待着对面的动静。
      那弟子转向店小二,嘟嘟囔囔说了句“对不起”,转头就走。青年稍一欠身,也带着人离开。走到门口时,弟子却又转身,恶狠狠冲暮不瞑比划了个什么手势,阴骛一笑。暮不瞑神色一凛。
      眼见着一行人走了出去,酒客们又欢声笑语起来。好几个人冲着这边竖起大拇指:“老暮,行啊!!”店小二也凑过来,勾肩搭背:“暮哥!刚刚那招怎么使的,教我一下呗?”
      暮不瞑笑起来:“你免我三个月酒钱,我就教给你。”小二啐了一声“小气”,乐呵呵又跑去忙他的了。
      二人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琴绝弦想起浮云门弟子出门时的那个手势,问道:“刚才那个人,比划的什么意思?”
      暮不瞑就着酒壶灌了一口:“是胡人的手语。意思是——”
      “灭你满门,杀你全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把酒欢侠义二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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