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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宿舍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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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禹下楼买泡面,一进门看到聂云坐在床上,修长的腿垂了下来,他双手撑在身子两边,看自己的腿。何禹看得心惊:“你干嘛?快点下来!”聂云抿了抿唇,爬了下来,坐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刚才那个姿势。
何禹:“……你晚上是要住在宿舍吗?舍得从自习室的窝挪出来了?”
“是啊,是不是很高兴?”聂云歪头看他,抛了个媚眼。
何禹:“……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我是直的!”心好累(ノ#-_-)ノ
“你那个项圈去哪儿了?你自己不知道,你刚进来那会,我们晚上睡觉可不踏实了,特别是小四,你戴个项圈,又是一头狂草,还有耳洞,我们一度怀疑你是个gay。”何禹想起来那时候的聂云就兴奋了,搬着椅子坐过来,“全宿舍出动的时候还有女生找你要签名呢!”
聂云被他一说也想了起来。高三毕业个性放飞,不仅打了耳洞,还弄了个纹身在肩胛骨。
“你们觉得我是攻还是受啊?”聂云开玩笑。
“你见过戴着项圈的攻吗?!”
“……那你见过这么有流氓气质的受吗?!”
“说不定攻比你更流氓呢!强强相遇,火花四射!啧!”
“……”为什么要和他讨论这么奇怪的关于他是攻是受的问题?跑偏了吧!( ̄ω ̄;)
“哎,不过你那项圈挺好看的,我家那位最近思量着养只猫,你这可以贡献一下!”何禹笑得不怀好意。
“……说了多少次只是像项圈,明明是颈链,颈链!那时候你们是不是心里可鄙视我啊,看我这打扮就是个不良少年。”
“也没有,这种个性人士现在不少见,像我高中时的班长,玩cosplay的,人家考北大,拿手术刀去了。”何禹在墙上的照片中找了一圈,指着其中一张说:“你看你看,军训的时候你是不是看着很gay?”
聂云抬眼看去。是了,照片里的他坐在吊椅上,军训的迷彩服外套半敞,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戴着黑色的半框眼镜,脖子上是黑色的颈链,半咬着手指,斜视着镜头。
“放荡不羁啊!”
聂云:“……”这个词这么用真的好么???
“聂云。”
“嗯?”
“你今天情绪不高。”肯定的语气。
聂云挑眉。
“诶,何禹。”
“嗯?”
“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暂时不要用你的心理学知识来剖析我?”
“那开始吧。”聂云跳下来,坐到椅子上,一拍椅子的扶手。
何禹坐直。“要酒吗?”
“不喝,明天还要早起,你,就坐在那安静地听我说会话,okay?”
“Get it.”
“我要转专业。”
“……!???”
“我是说真的。我一开始就没想着学建筑,只不过前面的志愿没有上。”这算不算如愿以偿,前几个志愿可都是法律金融方面的。他那成功的父亲要他在这些他丝毫不喜欢的方面作出选择,当然出于人道考虑给他加了一个建筑专业。按他的话说,我以前也想学过建筑,而且我觉得学建筑可以让你的审美修正一下。
至少还画工图什么的。ヾ(-_-)ゞ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大的矛盾,堪称世界大战,父亲大发雷霆,那个暑假他很不好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那么固执,然而他寡言,也瞧不起他的文学造诣,他讽刺他舞文弄墨。
这些就够了,于是他也寡言,他也瞧不起他那所谓的成功理论,他讽刺他顽固腐朽。
他生气又无力,甚至他感觉他所谓的人道主义的机会都是施舍给他的,他是那么可怜,在这世上孑然一身,终不会有所成就。
是这样的吗?绝不是这样。在他头破血流之前,绝不是这样。所以他开始当写手,开始经济独立。
“看你平时那么努力,我还以为你超级喜欢呢!”
“不努力难道要挂科啊!”聂云笑得很浅。
“那上个学期为什么没转专业?”
“哦……成绩不够,大一上学期太放肆了。”
他那时候特别叛逆,基本就是乱来,下个学期稍微收敛了一些,也没和导员起冲突,上课也不逃课了,期末考成绩刚好专业第十。
聂云想那时候可能就想着……认命吧,他安安分分地做了职业规划,把上学期落下的课全部补了回来,每天看书看到通宵。
那段时间发的说说言辞特别消极。
何禹赞成:“浪子回头。”
“可是现在,我想转专业了,特别想,恨不得下一刻就转走。”
“你想转到哪里去?”
“不知道,没想好,但我觉得这个专业反正我是呆不住了。”
“你给个理由。”
“特别难受,除了画图就是画图,每天忙得要死都不知道将来要干嘛。”
“这不是理由,聂云,这是你们建筑人每天画图画到通宵的时候的心理活动,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决”
“……没有为什么。”聂云放在嘴边的手的大拇指开始刮着小指的长指甲。
活在别人面前的自己终究不是自己,而别人总会离去,留你一人面目全非。
何禹知道这是他犹豫甚至逃避的征兆,即使说出来也不是真话。
聂云果然沉默了,过一会他硬生生换了个话题:“何禹,你在你家那位那里也是这个样子吗?”突然又想起什么,抽了下嘴角,“我忘了你一直是这么……善解人意,善良温和,情商高得吓人,偶尔会抽风但也只是偶尔。”
何禹秒懂:“你是不是在某一个人面前伪装了自己然后又担心那个人有一天发现了真实的你对你的态度可能会有……一些转变?让我八卦一下,那是个女孩子?”
“……难道是个男的?”说完聂云就觉得自己今天智商被自己搞丢了。“我是说,对啊,是个女孩子。”
“这是个矛盾的事。”何禹笑了,“我家那位性子你们也见过了,豪爽得像个东北姑娘,我其实在她面前基本也没有刻意伪装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不自觉地就不是自己了,想要展示真实的自己却犹豫不决,聂云,你这种心理很正常……”
“打住,今天说好的!”
“Sorry,那你就干脆以这种状态去见她。”
“可是……”
“你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吗?人都是自私的,所以隐藏的事情永远都会是火星,如果你做不到循序渐进,那就一次性燃烧个够吧。”
“这真不像你说的话。”聂云呼出一口气,笑。
“你看。”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就喝一罐,应该没问题。”
他把柜子里的啤酒拿出来,使劲上下晃了晃,然后拉开拉环,金黄色的液体喷了出来,,在护眼灯暖色的灯光下,裹挟着雪白的泡沫,带着无法言说的激动的情绪顺着易拉罐流到他的手上桌子上,他的衣服,再向下一直奔腾到不可知的黑暗中。而面前的金色依旧闪亮。
何禹扶额,抽了纸给他擦桌子。
这个人又开始发疯。
虽不是俄狄尼索斯的酒杯。
还是很值得我们痛饮的。
和何禹聊过以后,很多犹豫的事情都变得坚定了。
也不是非要何禹,只是当一些不成熟的思想经由脑中传感器的一系列传导最终组织成语言讲出口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