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韶君

2、第二章 元未清 反正妖怪已

　　反正妖怪已经死了，苏亦然也不急着离开，只是想到那些人可能会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于是就找了个隐蔽坐下歇息。刚一闭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道士那张完美无铸的脸，所知道的所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出尘俊逸”“宛如谪仙”一类的词也跟着冒了出来。
　　“长得可真好看，就是冷了点，不过……”不过什么呢？似有灵光闪过，可任凭苏亦然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是什么了。
　　无论怎样，一个新的想法已经成形——拜入仙门学法术，斩妖除魔踏人间！
　　原因有二，其一为江家势大，逃了婚的她定然会被追捕，学了法术也好防身；其二为如若她成了女道，与那位俊美道士再遇的几率也就更大了。
　　事实上，不用那么久，他们转眼就又见面了。

　　就在苏亦然思索要去哪里寻仙问道之时，一道银光闪过，道士又出现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道士这次没有飞在天上，而是收起了银剑，“脚踏实地”。不过苏亦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同，只因蹲在地上的她仍旧需要仰着头来看他。
　　“恩人你……”
　　“你是江家的少夫人？”
　　苏亦然面色微僵，迅速地摇头，“我叫苏亦然，大好的一黄花闺女，不是什么少夫人。”
　　“我方才碰见江家的送亲队伍，他们正在寻你。”说话时，道士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略过苏亦然的灰衣，转向她的大红绣花鞋。
　　“……”苏亦然沉默了。
　　“江家少主身份高贵，你为何不愿嫁？”
　　苏亦然对于道士问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他看起来无欲无求又寡言少语，实在不像个八卦之人。
　　大概是他们认识吧，江家那么大的家族，与法力高深的道人结交也不奇怪。
　　“那家伙虽然身份高贵，但他长得奇丑无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貌美无双的我！”苏亦然轻笑，戏谑地看着道士。
　　道士闻言面色一寒，沉声道：“休得胡言。”
　　“呵，”苏亦然收起玩笑之意，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倒想问恩人您，如果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女人看上了你的美色，想要强嫁于你……”
　　“住口！”道士寒声打断她。
　　苏亦然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乖乖地闭嘴，目露歉意地看着道士。
　　气氛突然就沉默下来，两人对视良久之后，道士才幽幽地开口问她：“你可知，你因一时不满而孤身离去，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包括你的至亲，都难以免除杀身之祸。”
　　“我知道，”苏亦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眼里开始酝酿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却又堪堪忍住，“但我不在乎……反正这世上没有我牵挂的人，更没有牵挂我的人。”
　　道士闻言眸光微闪，仅仅是一瞬，但还是被苏亦然捕捉到了。只是，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懂得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紧接着，她状若不经意地问：
　　“你不觉得我心狠吗？”
　　“我仁义以至，其它都是你的事。”
　　“……”苏亦然哑然，看来修道之人也不全是大慈大悲呀！想想也是，毕竟她也要加入仙门，但她绝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善的人。
　　趁机，她提出请求：“我知道仙山有昆仑山、蜀山、沧浪山，不知恩人是哪一山的？或者说，是其他我未曾听说的仙门？还请恩人相告，日后我定登门拜访！”
　　道士微微皱眉，“我说过，你不必谢我，”顿了顿，又说，“唯有一事还请相告。”
　　“恩人请说。”
　　“你可知昆仑山在哪个方向？”
　　苏亦然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难道法力高深的道士不认路？
　　“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我要知道你的名字。”所谓坐地起价，也不过如此了。
　　“元未清。”
　　勾唇一笑，苏亦然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边默念“元未清”这三个字边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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