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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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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雪已瘦如黄花。
苏亦雪已近形销骨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会缠人的男孩子,简直就是块狗皮膏药……不,是狼皮。
苏亦雪欲爬墙去赌坊玩,被躲在墙外蹲点多时的抱狼李思发现,死死抱住不放;
苏亦雪打扮成倒夜香的老头儿,被藏身在夜香桶里的抱狼李思发现,带着一身奇妙的味道抱住了她的大腿,他的狼,也极为配合的咬住了她的腿;
苏亦雪装成送菜的黄牙婆子,成功的到了赌坊,却因为褴褛的穿着打扮被拒绝进入,回头,看到李璟抱着狼正站在她身后,冷笑着看着她。
苏亦雪一把扑倒在步非辰的脚边,声嘶力竭哀求他:“阿辰,你教我易容术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快……”疯了啊。
步非辰温柔的将她发丝上挂着的菜叶拿掉,淡笑道:“他既这般求你,你不如收了他吧。”
苏亦雪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她不愿意教,她的剑法有多厉害她自己心里清楚,以李思那点三脚猫的基础,这辈子怕是也学不到她的百分之一。重点是到时如果学不好,又会将责任怪到她的头上,倘若那时候她是孤身一人还好,但如果她回了无双堡呢?总不能让那货天天去无双堡闹事,扰了容月清静吧?容月最喜静了,有她一个在身边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想到容月,受伤的苏亦雪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问他道:“阿辰,你说容月的毒有没有办法解?”
步非辰道:“那日听你说,我回来倒是想了很久。心中大概有了计量,只是辰并非术业的医者,如果能亲自见到容堡主,也许可以看出什么。”
苏亦雪忽然热切的攀住他手臂,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跟我回无双堡吧。”
步非辰缓缓摇头,道:“眼下还不行。”
“为何?你在这里待着,也总是陪阿璟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啊。无双堡的风景也很好,你随我去,我还可以请你吃牛头煲。”
步非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要-救-你。”
“救我?”苏亦雪觉得自己好端端的,为毛要他来救?
步非辰笑而不语。
无论苏亦雪如何死皮赖脸的威逼利诱,步非辰都不再回答她一个字,苏亦雪无聊,只好将李思的狼藏起来,他到处找不到狼,自然就不会缠着她,趁此机会,苏亦雪去了李璟的“有一”赌坊。她向往那里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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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苏亦雪也没有回来。宁王府人仰马翻,李思带着人到处寻狼,唯有李璟和步非辰两个人在照常用膳。
步非辰盯着桌上那道松鼠鳜鱼和鲫鱼汤,忍不住问道:“阿璟,你不是最讨厌水里的东西?平日里闻一下都要难受好几天。”而他来的这几天里,几乎顿顿桌上都会有河鲜、海鲜一类的。
李璟道:“小苏喜欢。”
步非辰细长而好看的眸子闪了闪,“你不会是对她……”
李璟并没有否认:“小苏若是长得再美几分,不,是再美好几分,我一定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步非辰想起了他说苏亦雪为了钱,去杜撰他的风流史,封皮是黄色的,名字也荒诞。她还会为了钱,根本不像个女子般大胆的去画他的春x图;扮鬼吓人,结果最后是自己被自己吓个半死。步非辰也有些忍俊不禁。阿璟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却又没办法发脾气的事情,想来这样顽皮有趣的女孩子,若是生得漂亮,他绝不会放过的。
可是……
步非辰又问道:“如若她真正的容貌很美,你待如何?”
李璟不暇思索接道:“想尽办法留在身边,为我所用。若不然,杀。”默了默,又道:“阿辰的意思是,她是易容的?可是我不觉得,小苏会易容这种高深的手段。”如果连她都会易容,那么估计人人都会了。他从来都是这样偏执,得到的便养着护着,得不到的,即便是毁掉,也断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步非辰摇头,道:“我这些年去过不少的地方,很多年前在苗疆一带路过一个部落。南苗的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特有的老规矩,有些真的很残忍。那个部落流传下来的旧规矩便是,每一年都要给山神送十位美丽的新娘。部落人多,苗疆女子又多貌美者,父母眼看着如花似玉一手养大的闺女白白祭了山神,心中都是不愿的,奈何一人之力无法抗衡整个族人。而苗医多偏方,他们会从小喂孩子吃一种药,连年服用,女孩子的容貌会慢慢发生改变。失去美丽,变得平凡,就像另外一个人。”
李璟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说,小苏现在的容貌不是她本来的容貌?”
步非辰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那些父母,都是在看到孩子初露风华时便给她们服药,以躲避将来因容貌过美祭祀山神的命运。而小苏,第一眼见她我便觉得,她也是那种人。她的骨骼和皮肤都属上等奇好,可是长相却过于平庸。我总想,那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不该长在她身上。”
李璟若有所悟,一手点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良久后,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一切后果有我担着。区区一个无双堡,我还不放在眼里。”
以李璟对步非辰七年的了解,他眨一下眼,他就能猜到他是想去偷看人洗澡,还是去女人的偷衣服。他游历江湖数载,必然有着常人没有的非凡见解,他既是这么说,心中必定是有了想法——他大概是知道如何解除那种药性改变容貌的办法。他们都对苏亦雪的真正面皮好奇,但是她栖身无双堡多年,深得容月的信任。无双堡在江湖上地位偏中,容月其人素来谨慎小心,苏亦雪又深居简出,能导致她相貌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容月自己。虽不知容月因何故要掩盖她的风华,但若是他们将她真正的容貌展示出来,未必不会惹怒无双堡。还好,他这个宁王并没有将无双堡放入眼中,是以他的阿辰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便好。
步非辰点点头,道:“那时我很好奇,便去询问族中一个苗医,可有恢复容貌的办法。她告诉我几味药材,我便记在了随身携带的抄本上。一药难求,我昨日已写信给倾城,交代她去办了。”
听到“倾城”两个字,李璟沉静的眼眸霎时变得五彩斑斓,琉璃似的澄亮,他凑过去,柔声道:“阿辰,你有倾城那般得力的手下,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会亲自送药来吧?”
步非辰凉凉的说:“自有人从金陵百里加急送来,也不过半日,何须用她亲自?”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惦记了,没戏!
李璟撇嘴,忽然道:“阿辰,你我许久没这么严肃的说过话了。”
步非辰也看向他,会意一笑:“那我们不如……”
“去刘寡妇家偷看她洗澡。”这几个字还没来得说出来,但见一人一狼的身影已冲进饭厅,李思躲在自家哥哥的身后,用力的抚摸白狼头上的毛,嘴里哆嗦道:“皇兄,救命……”
李璟拉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刚要唤人进来,忽然又一条人影被迎面拍飞过来,柏舟跌在地上吐了口血,心说自己最近怎么总被人揍啊。紧接着,王府的几个侍卫通通被人扔了进来。李璟眸间神色一闪,似乎已经知道来者何人。
李思怀里的小狼不安的动了动,呜呜咽咽的叫着。众人只觉门外寒风乍起,但见一位碧衫女子踏风而来,长发猎猎飞舞。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睡的男子,她朝李璟大喊道:“快,救他!”
李璟很无奈:“皇嫂,你每次的出场方式都让我很受伤……”
步非辰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道:“见过明王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小苏很女人。”
他的声音极轻,可南宫绾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步非辰潇洒的耸肩一笑。快步走过去,搭在那男子脉上,讶然道:“三王爷可是中毒了?”
南宫绾咬唇点头,眼中凌厉之气迅速闪过:“名剑阁和唐门那两帮孙子争来斗去,受害的永远只有明王府!我好恨啊,要是他死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改嫁?”
李璟忽然很同情自己的三哥。
世人皆知,蜀中的两大门派分别是唐门和名剑阁。而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哥——明王李琛的封地便是在蜀中。唐门亦正亦邪,名剑阁当属邪教九流,两派斗争,王不见王,一山不容二虎。明王夹在中间就只有当炮灰的份了。而他们的父皇也算英明,大笔一挥,将开封府南宫世家文武双全的大小姐南宫绾指婚给明王。
然后,李璟就更同情他了。因为自此以后,他不仅要时常饱受两个江湖门派的迫害,在家还要遭到自己媳妇的欺辱。皇帝的本意是让南宫世家在背后支撑着明王,让他在蜀中有点底气,谁曾想他压根儿就跟这南宫绾不对付啊。两个人自成亲之日起便水火不容,明争暗斗,有你没我。李璟暗叹,父皇这招太狠了!还好他当初抓阄儿分封地抽到了庐州,不然如今娶这悍妇的不就是他?想到这个,李璟无端的一个寒颤。
南宫绾冷冷道:“这次唐门和名剑阁吃了豹子胆,竟然拿明王府做鱼肉,来比试谁能先下毒手,要不是……”说到这里,南宫绾冷冽的眉间似乎变得平缓,她神态不自然的说:“要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针,怕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不对,如果是我中了毒针,他肯定都不愿救我,更不会带我来庐州求医。”
她的语气多少有几分哀婉,明王与明王妃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李璟也不能作多理解。他手腕一动,挑开李琛的衣领,果然在右锁骨下两寸处发现了极细的针孔。
南宫绾道:“我已将毒针取出,封穴阻止毒血蔓延,可是从蜀中过来最快也用了七天七夜,毒血还是蔓延至全身。”
步非辰也注意到,李琛的脸色如常,像是熟睡了一般,根本看不到半点中毒的迹象。但是他的脉象紊乱……步非辰脸色一变,伸手将李琛的上衣往下拉了拉,眉头立时一皱。
他胸口以下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这是相当严重的中毒症状。面色上越看不出来什么,身体内里伤得越是严重。
南宫绾惊道:“怎么会这样?”
步非辰摇头道:“倒不像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
这时,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少年,他见到明王和王妃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见过李璟,躬身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里面包着的正是那根毒针。“王妃,南风将毒针带来了。”
步非辰仔细端详那针,半晌,缓缓开口:“我上个月路过荆州,见名剑阁的人用毒针伤人,中毒后的症状倒是和三王爷有几分相像。”
李璟听他说到名剑阁,便知名剑阁的人必是离开庐州途径荆州时又伤了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什么,拉起步非辰快步向外走去,南宫绾抱着昏迷不醒的李琛,不知所措的在后面大喊:“喂,你们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