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仍在宠妻》泽而知之

5、国朝选妃，两人初遇

　　几日后，兴济县果然张贴了榜谕，通知符合要求的人家需在五日之内上报。张家顺利地将玥桐的名字报了上去。

　　一番初选之后，张家一行人来到了京城。时隔多月，京城，与往日别无他样，街头巷尾，依旧是人来人往。可谓是繁华似锦。

　　日月推迁，已复九夏。草木长盈，虽天气炎热，礼部仍是派了轿子接众位淑女入住诸王馆。

　　当日，并没有进行察看，只是让少女们休整一番。按照户籍与年龄，玥桐分到了六人间，住在她隔壁的是来自河间府肃宁县的李妙。二人俱是大大方方，聊了下，便都睡了。

　　清晨，寅时刚过，覃昌便照规矩让百人排成一行，按年龄大小排好，逐个察看。
　　也许是因为时辰太早，虽都提醒过，仍有五十来人晚到了。覃昌甚的也没说，直接打发她们走了。有的当场哭了，他也丝毫不改神情。
　　第一批继续察看，最终淘汰了2000左右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的女子。玥桐自幼开始，父母严格控制饮食，她虽显的高挑，但也并非过高之人，所以太监扫了一眼便让她过了。
　　次日，留下的女子们仍像上一天那样列队，太监们以极挑剔的眼光察看她们的眼、耳、口、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等，一一筛选。继而又让她们自报姓名、年龄、籍贯，以观察她们的音色和神态，若有口齿不清，嗓音粗浊，或应对慌张的，又须出列，这样又淘汰掉了千余人。
　　饶是这样，玥桐仍是妥妥地过了，时间的流逝，她有些紧张，梦也罢，现实也罢，谁是过往，亦或是空欢喜？
　　第三天，太监们以尺量那些秀女的手脚，再叫她们走几十步以观步态，再除去千人左右的不合格者。玥桐虽觉不适，但也照做了。她虽未裹足纤细的天足、婀娜的身影让众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她又过了。此时同间只剩下她和来自肃宁的李霂橙。
　　第四天，玥桐等五十余人又被一些稳婆带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经过又一番令人难堪的折腾之后，入选者只余下十个人了。玥桐早早感觉到心身俱疲，便迫不及待地入睡了。

　　第五天，覃昌将这十名女子聚在一起，他说：“接下来你们将禁在宫中一个月，会由专人熟察你们的性情言论，进而判定你们的性格、作风、智愚与贤惠否，通过这一过程，挑出了被认为是‘秀色夺人，聪慧压众’的淑女作为太子妃。我知道你们中会出一个贵人，但现在并不是，可不要做坏了规矩的事，出来岔子，谁也保不了你。”覃昌的话给淑女们一个提醒，宫，华丽的建筑背后，需要记住的是谨言慎行。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十位少女乘着轿子来到了内皇城。

　　覃昌和李兴已是先行一步，众淑女便是下轿，开始步行。
　　其实，淑女的考核便从刻开始了，只是当事人并不知晓。
　　过了约莫一刻钟，便有娇气的淑女觉得累了，一副不爽利的样子，再过一会儿，小声抱怨的也有了。覃昌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在看，黑眼显示出一丝凌厉。他向李兴看去，用眼神示意。李兴也没说什么，他眼睛轻轻一扫，心中难免叹气，这一下又去了三个名额了，七选一，真有意思。

　　时间如流水，恍然不觉，两月之期转瞬即逝，已是到了御前亲选之日。一番唱名参见后，众位淑女皆是垂手而立，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朱见深便一个一个开始问起话来。问题也无非就是“家乡是哪儿？平常读过什么书？有甚的爱好？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

　　轮到了玥桐，问的便是“读过什么书，有甚的爱好？”，因为是第3个回答的，她心中已有了一些准备。她不慌不忙地说：“回禀陛下，妾愚钝，只读过《女四书》、《诗经》和《孝经》。平素爱好就是练练字，下下棋。”

　　闻言，周太后有些诧异，她挑眉说道：“这倒与长哥儿爱好相近？”又望向了她的儿子，大明天子朱见深。
　　她又想起了据下面的人说，此女子乃望月而生。她又认真地看了看玥桐的长相，珠圆玉润，端庄而不失明媚，娇弱而不失大气。比起来自保定府涞水县的郝氏她更显贤淑，比起河间府肃宁县的李氏她更显动人。

　　等听闻其他淑女的答话之后，周太后对玥桐更加满意，她开始与皇帝和皇后议论人选。

　　没过多久，周太后示意随侍女官幕以青纱帕，取金玉跳脱系在玥桐的手臂。至于不中的人，她则吩咐以年月帖子纳淑女袖，侑以银币遣还。

　　玥桐自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下有百般滋味。这，与梦越来越相近。她真的要嫁入皇家吗？思绪万千，她只能机械地谢恩。

　　虽有这些梦，她的本质仍是一个少女，彷徨，少年太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又会有怎样的未来？如父亲，尚有一妾，未来贵不可言的太子殿下又当如何？不用说，都是一样的，只是会更多而已。

　　周太后派了一名女官来为玥桐辅导礼仪。女官姓周，据说早年是侍奉过宣庙的吴贤妃。这会儿玥桐上午要学礼仪，下午要听沈尚仪讲课。

　　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也有些无趣。玥桐百般央求，好歹，沈尚仪同意让她稍作休息。

　　午后的阳光，微醺，影子斜射着。

　　是在湖边，湖水清澈得透明，几条柳叶落在湖面上悠悠荡荡，更显寂凉。
　　玥桐和沈尚仪对坐着，下棋是一件十分专心的事，两人皆是不语。棋逢对手，是幸，也是不幸。一个时辰终了，“我输了。”玥桐说，带着释然。她的眼睛闪着光，如满天星辰。“输了，还这么高兴？”沈尚仪调笑道，多日的相处让她们多了一丝亲密。“得之淡然，失之坦然。”，玥桐随意说道，见沈尚仪仍看着她，便说道，“这到底只是棋局而已，胜负已定，落子无悔，不可更改。莫若对弈之时，享受就好。”

　　“贵人，可真是……”沈尚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蝉声微噪，有蜻蜓低飞。

　　“怕是要下雨了。”两人就准备走了。

　　却没想到遇到了太子和他的弟弟妹妹。祐樘今日本无需听讲，本想到处走走，放松一下。可没想一出了清宁宫，就被弟弟妹妹所缠住了。七月流火，八月未央，夏秋之际，让他们都愿意在湖边散步。于是，一行五人来到了这里。祐楎说道：“太子哥哥，这是谁呀？”祐樘闻言一瞧，眼前有一名女子和一位少女。女子他也知道是沈尚仪，而那名少女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他只是略微一扫，也发现少女潋滟秋水，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而玥桐也正在看着祐樘，她想眼前的少年眉眼如画，英气逼人，衣着华贵。难道就是……

　　沈尚仪此时忙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玥桐听到，恍然觉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但又随即回过神，垂首屈膝“，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少年的声音清润如玉，沁入了玥桐的心中。

　　祐樘虽眉目清冷，但心中却是一跳，原来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句话。

　　灵妃唤月将归海，少女吹风半入林。
　　少年心事不可知，但有些惦记已在心上，却只不自知罢了。

作者有话说

　　摘引的诗句：灵妃唤月将归海，少女吹风半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