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拯救》明夜携霜

3、蝴蝶

　　毛毛虫就算破茧成蝶，也不过给丑陋戴上美丽的名号。
　　可破茧而出的痛苦无法否认，在痛苦与绝望中绽放而出的美丽让人心惊，绚丽多彩的翅膀让人几乎忽略原本的丑陋的身躯。但是这美丽的在痛苦中绽放的翅膀却如此薄弱，顷刻间就能陨落，就能折损。
　　就算破茧成蝶后已经与过往完全不同，却仍是弱小而脆弱，轻易就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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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医生，你好。”尚轲沅拦住了初鸢。
　　“说什么初医生，”初鸢强装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框，“你不也是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身边的小小的实习助理而已。”
　　“那天你装心理医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实话。”尚轲沅反驳了初鸢的话。
　　“所以，你现在来追究半个月以前的事情，究竟像做什么？”初鸢皱着眉头说。
　　自从上次晏霜回了“晚安”两个字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她。而初鸢本人在现实中也是非常忙碌的，到处忙着找兼职，忙得脚不沾地，很难有时间去催促晏霜给个答案，而晏霜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去好好想想，一直没有回复。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初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已。”尚轲沅面上镇静，只是眼神有些冷。
　　面对尚轲沅的冷气，初鸢显得很淡定，在初鸢眼里尚轲沅也不过是一个难缠的熊孩子而已，一想到尚轲沅与晏霜的那档子事，初鸢的太阳穴有些隐隐约约的疼。
　　真的，他们两个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真的好吗？有什么事情两个人面对不好吗？偏偏两个人都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而分开。
　　是的，不但晏霜那边的情况一团乱，尚轲沅家的情况也很复杂。
　　尚轲沅家在初鸢眼里算小有资产，而尚轲沅他爸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尚轲沅他哥哥尚轲泫，一个是尚轲沅。
　　尚轲沅她妈是那个圈子出了名的偏心，当初生尚轲沅的时候一直期望有个女孩，但生出来是个男孩，可见尚轲沅他妈当时有多失望了。
　　家族继承人也不是尚轲沅，又不受人宠爱，在家族中总是被人遗忘的那个，家族地位也是保持仅有的体面。
　　明面上所有人都中规中矩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嘲笑，但暗地里嘲讽不断。
　　“呵，你不应该早就明白了吗？”初鸢眼神淡漠，没有什么情绪，“问这些废话做什么？”
　　“晏霜在哪儿？”尚轲沅听了初鸢的话，不再废话，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纽约，美国纽约。”初鸢回答。
　　“你能否代我问一句为什么。”尚轲沅皱着眉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早就问过，没有答案。”初鸢看着尚轲沅期待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期待。
　　“答案应该自己去寻找。”
　　初鸢抛下尚轲沅，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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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姐！”一个穿着米黄色裙子的女孩子冲着马路对面的她大喊了一声，“等等我！”
　　她转过身，花了三秒钟终于想起这是谁——尚洛殷，尚家的小公主，她那一辈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自然是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半年前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世界，没完没了的纠缠，她一遇到洛殷，就总是被尚洛殷缠住，最后稀里糊涂地陪尚洛殷逛了半天的街。她每次都说下次不再陪着尚洛殷逛街了，但每一次都报废了，最后都不了了之。
　　她嘴上说着“才不要等你呢”，脚步却停了下来，等着尚洛殷过来。
　　“霜姐，你再过一个月是不是要回国了？”尚洛殷眨巴眼，好奇地问着晏霜。
　　“嗯。”晏霜眉眼依旧冷淡，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真好啊，”尚洛殷羡慕地说，“霜姐你想回国就回国，我可不行。”
　　“回国……”晏霜口中说出这个词，感觉无比的陌生，“有什么好的。”
　　“回国当然好啦，”尚洛殷耳尖听到了晏霜轻声喃喃的话，立马反驳道，“可以看见爸爸妈妈，感觉亲人的嘘寒问暖，这可是异国他乡根本没有的感受好嘛！”
　　晏霜承认尚洛殷说得还挺对，但是可以这些她都没有。
　　回国对她来说，跟处在异国他乡没有区别，一样的陌生，一样的格格不入。
　　回国对她来说，无异于伤口撒盐，更加疼痛。
　　葬礼。
　　奶奶的葬礼。
　　在此之后，世界上大概没有会珍惜她的人了。
　　尚洛殷也好，初鸢也好，就算是尚轲沅也好，在没有触及利益前，或许也曾关心过吧。
　　毕竟，渺小；毕竟，微不足道。
　　躲在自己坚硬的壳里，自我麻痹着。
　　也为自己织起了以为安全的茧，可终有一日要撕裂这层层包裹的茧，破茧而出，那一日将承受百倍的痛苦，才有可能展翅飞翔。到那个时候所有曾经逃避过的风险与痛苦都将接踵而至，都想撕裂那华而不实的脆弱的翅膀，直至跌落至泥土里，仿佛被打回了原形，还是那么丑陋和卑劣。
　　或者带着那双翅膀跌跌撞撞地飞翔在花丛中，仍然无法像天空中的雄鹰一样翱翔，充斥着不满足的卑劣心态。
　　以为能够撑过风雨，却还不如一开始就溺死在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