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被绿[快穿]》渔小喵

3、小尼姑（三）

　　沈寒在宫里向来以勤俭自居，此番出行车马从简，只带了一支护卫队，一个嬷嬷，还有贴身丫鬟小碧。

　　张嬷嬷是皇后安插在凌华宫的眼线，沈寒本不想带她，又怕引起皇后的怀疑，思来想去，只好让她随行，待到行事之时，让小碧将她引开便是。

　　山路颠簸，沈寒进了尼姑庵，先歇息了片刻，便在小碧的搀扶下走到内殿与静慧师太寒暄，问道：“瑶儿这一向身子如何？”

　　静慧师太捻着佛珠道：“补药一直吃着，身体却不见好，这两天又受了风寒。”

　　“只怕……”

　　“别说晦气话。”沈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别总让她躺着，把身子骨躺坏了，适当地让她做些活计。”

　　静慧师太犹豫了片刻，应道：“是。”

　　沈瑶端着热茶站在殿外，将这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可真是一个好姐姐，妹妹身体病重，不为她请大夫症治，而是暗地里教唆静慧支使她。

　　“静心小师父。”张嬷嬷从东厢房走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眼，见她模样当真生得与贵妃有几分相似，心下了然，笑问：“你怎么不进去？”

　　“我……”沈瑶吞吞吐吐。

　　沈寒听到门外动静脸色一沉，不知道方才那番话被沈瑶听去了多少。

　　连忙朝门口嚷了一句：“瑶儿，你快进来让阿姐好生瞧瞧。”

　　沈瑶知道现在不是揭穿她的时机，但她实在懒得看这女人虚伪的嘴脸，她本就虚弱，过门槛时，故意绊脚，一碗热茶摔在了地上，青瓷碎片崩出老远。

　　余光瞥见静慧腾地坐起来，将要发作，沈瑶眼睛一闭，索性装晕，看你们能奈何？

　　*

　　是夜。

　　银雪纷纷扬扬洒落。

　　尼姑庵周遭一片静寂，只后院三间紧邻的小屋，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烛光。

　　屋脊上，一抹修长的身影掠过，他蹲下来，拨开覆雪，拿掉一片青瓦，然后偏着头，目光透过四方的小洞望下去，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线。

　　沈寒斜倚着身子坐在木桌前，眸子微合，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覆上一层阴影。

　　圆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

　　良久，她梦呓似地启口问，“小碧，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碧靠着墙壁打了个呵欠，勉强睁开眼皮，“回娘娘，三更天了。”

　　“张嬷嬷睡下了？”

　　小碧胸有成竹地道：“娘娘放心，奴婢在她的粥食里下了蒙汗药，此刻外面就算敲锣打鼓，她也不会醒。

　　“你去睡吧。”沈寒颦起眉梢。

　　“娘娘不睡，奴婢不敢睡。”小碧走揉了揉眼，走过来道：“娘娘，说不定楼将军他——”

　　“住嘴，他一定会来。”沈寒冷声低叱。

　　小碧怯生生地瞧了沈寒一眼，道：“那娘娘夜里有什么吩咐尽管敲门叫醒奴婢。”

　　语罢，她走出去，顺手掩上门。

　　约莫过去半柱香的功夫。

　　沈寒侧耳听到隔壁屋子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朝外探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野猫趴在柴房门口一声一声嘶叫，惹得人心烦。

　　楼建南，你当真舍得不来见我一眼么？

　　你当真记恨我至此？

　　她垂下眸子，心头浮起怅然，放不下，又忘不掉，抓心挠肺。

　　听到窗户被风推开，她抬起脚步走过去关窗。

　　转过身，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掐住脖子，险些叫出声来。

　　借着烛光看清他的脸后，沈寒的面上浮起欣喜，“建……建南。”意料之内，又不可置信，这是分别三年之后，她第一次见他。

　　“不错，你还认得我。”他冷笑，眉骨上一道骇人的疤痕。

　　“你真的还活着。”她忍不住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泪水盈满眼眶，无声滑落，堪堪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模样，“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死了。”他自嘲地笑道，手上的力度加重，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带着满腔的恨意质问：“我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以为我想苟活于世？”沈寒满脸委屈，呜咽起来，“自缢，割腕，服毒。几次三番，若不是爹娘拼了命地将我从鬼门关拽回来，恐怕今夜你就要在坟头祭奠我了。”

　　她一面说，一面抹泪，云鬓微斜，凄楚可怜。

　　楼建南半信半疑地望着她，她说的这些，他从未听人提起过，难道是沈老爷故意封锁消息？若真是如此，便是冤枉她了。

　　“建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十五年，难道要我把心剖出来，你才相信我么？”

　　楼建南的手滑到她的腰际，猛地一用力，将她拉近到眼前。

　　“你怎么证明还爱我？”他捏紧她的下颌，目光灼灼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寒哑声，过了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小碧，小碧可以作证。”

　　“我去叫她。”

　　“不必了。”楼建南松开手，在长凳上坐下，望着明灭的烛火，怆然道：“你既已入宫为妃，我们便再无可能。”

　　沈寒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若是他已死心，今夜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与她幽会。

　　她从墙角的橱柜里拿出一个酒壶、两个酒杯，转身前，悄无声息地将指甲里的粉末弹入其中一个酒杯中。

　　“楼大哥，我虽已是皇上的女人，可我的心无一日不在你那里。”沈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挨着楼建南坐下来，“后宫嫔妃众多，我在皇上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新鲜的玩物，有朝一日厌倦了，弃之如敝履。”

　　“可谁又能知晓，我对你的一片心呢。”她抽出手绢，沾了沾脸上的眼泪：“寒儿自小便没有什么大志向，富贵于我如浮云，寒儿此生只愿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如今……”

　　说到伤心处，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楼建南哪里见过她如此难过，一时间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大手托着她娇嫩的脸问：“你说的话，当真？”

　　沈寒见他已经渐渐落入她罗织的网中，便要再下一剂猛药。

　　“楼大哥若是不信，寒儿今夜便在此地自戕，以表忠贞。”说着从发髻上抽出一支簪子，怼向自己雪白的脖颈，做出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

　　“寒儿，你对我用情竟如此之深。”楼建南的防守瞬间崩塌，他夺下簪子，紧紧地撰住她的手：“傻瓜，我怎么舍得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