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鬓角的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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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角的桃花在凌冽的风中四散飞离，高墙之上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还在空气之中回荡。
少女于下坠之时静静地望向倾泻着数道炽烈阳光的天际，原本的忐忑和恐惧此时皆已尽数远离。
于此同时，天际忽有细碎的银色光辉如同炸裂的银瓶般四散飞离，伴随着一道穿过云层的光柱如游鱼般迅疾地奔向地面。
那道光，刚好停留在下坠的少女的身上。
银光萦绕间，不仅止住了少女下坠的身躯，也定住了呼啸而过的阵阵风嚎。
原本闭着眼的她疑惑地再次睁眼并向四周张望，伴随着下方传来的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刚好对上少年人蕴满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的明亮双眸。
少女停留了片刻，旋即不由自主地向着高空飞去。
穿云乘风后。
待刘怡再次睁眼，脚下匍匐着苍莽云海。举目远眺，又有无尽的金色辉光在云层间跳跃和嬉戏。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
当最后一缕曦光消失在天际，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所吞没。少女的身躯似也失去了凭依，以更加迅疾和猛烈的速度向着大地坠去。
在坠落的刹那，少女竭力地向着远方眺望。只见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泛着七彩流光呼啸而来，随着光幕的推进，沿途的一切皆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隐约可见大地上的无数骚乱和动荡。
少女遗憾地闭了双眸，坦然地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耳畔的风声再次停歇，直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刘怡这才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入目所见，是接天连日的无尽花海扎根在动荡不休的厚重云层之上。
花有六瓣，色如丹朱，或含苞，或盛放。团团簇簇，相聚相偎。又有无数星星点点的红芒自花蕊中四散弥漫，红芒组成了一条条绚丽的红色星河，向着天际汇拢而去。
刘怡按捺下内心的惶惑，伴着似有似无的嘈杂和哀叹，向着花海深处缓慢移动着。
不知行了多久，只见脚下忽地出现一条羊肠小径，联通向不可知之地。
沿着小径一直向里走，不多时，便见花海静静地拱卫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侧身静息着一绛唇黛眉的女子，只见她一袭乌黑长发上斜斜地插着支火凤玉簪，眉心花钿雍容而开，除此之外，别无余饰。又见她身上着丹朱广袖袍服，其上金丝累线层叠铺开，与周遭丹朱花瓣交相辉映，明艳艳不似世间人。
似是因来客扰人一夕清梦，那高台上的女子缓缓张开似烟似幻的善睐明眸望向来人。
顷刻之间，天地因之失色，日月为之倾倒。
刘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高台上的女子缓缓起身，看着她对着自己含笑而视，看着她朝着自己伸出手，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向着高台缓缓走去。
凝脂相触，柔荑相握，十指相交。
而后，一袭明艳艳的丹朱红袍无风自动，那女子另一只手揽着刘怡的腰肢，便踏着漫漫红芒星河向着高空飞去。
视线被逐渐拔高，直至看到虚空浩瀚。
再一低头，就见一斑斓色块泛起无数不正常的白点，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点逐渐汇聚，渐渐地将七彩的颜色挤压至仅剩的部位。
那红衣女子一挥袖袍，斑斓色块原本灰白色的部位便泛起无数细碎的裂痕。在下一刹那，化作无数光点汇聚于芊芊素手。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请将它收好。”红衣女子展开手掌，就见一方小巧玲珑的红色印章静静地躺在手掌之中。
刘怡呆呆地点点头，接过。
见状，红衣女子展颜一笑，随后一只手攀上刘怡的脖颈，不由分说地令二人额头相抵。
一刻万年。
当刘怡再次睁开双眼，只见己身已回那一方无尽花海之上，而原本的红衣女子和高台，却再无踪迹。
思及之前所见所闻，不由得一阵神思恍惚。
直到一声清丽的凤鸣在耳边炸响，这才回过神来。下一刻就见无尽火红花海化作一只曳尾火凤向自己冲来。
二者相撞，伴随着越来越高亢嘹亮的凤啼声，只见红光弥散之际无数花瓣所化凤羽交织纠缠，化作一袭白色长裙，裙上一只火凤在摇曳花海上盘旋飞舞。
又有金色发冠自额头上缓缓出现，待一切终了，天地之间钟鼓齐鸣，而原本晦涩的天际则迎来无数炽烈的阳光。
刘怡一跨步，伴随着无尽流光便向着地面而去。
动荡不休的人间忽地迎来难得的安宁。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原本黑云笼罩的天空。只见无数阳光穿云而过，带给人间久违的温暖。
在众人注视之中，自天际中央垂落一道七彩流光。
无数人遵从来自内心的感召，向着流光坠落的地方赶去。
无数人围在某处的周围，翘首以待。不多时，就见流光中逐渐显现一抹倩影。
刘怡静静地站在半空，看着望向己身的诸人微微一笑，正欲开口，一道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声音问道。
“可……”内心的抗拒却无法阻挡身体上的抉择，由此开始，灵肉分离。
只见“刘怡”缓缓抬手，仅存的世间下一刹那便成了一片汪洋泽国，所有女人的双腿变成了鱼尾，脖颈以下皆长出细细密密的鳞片，红芒闪耀过后，这些人鱼每每开口，声音便带上了盅惑人心的力量。间或有抽泣之人，却只见颗颗硕大的珍珠自眼角滑落。
所有男人则成了渔夫打扮，终生漂泊在一叶小舟上。每当其向着大海投入渔网，便总会网住躲避不及的人鱼们。
几乎所有人皆忘却前尘诸事，人鱼盅惑渔夫，渔夫捕捞人鱼。却又在一年月亮最圆的时刻，纷纷记起过去的种种，并在莫名力量的牵引之下，汇聚在自海底升起的巨城之中。
当第二天破晓黎明之时，随着巨城缓慢沉入海底，所有的新生和已存在的生命便渐渐地忘却昨夜的一切，男的仍旧化作终年漂泊于汪洋之上的渔夫，女的则变成潜藏于深海的人鱼。
伴随着第一缕朝阳，开始一次次宿命的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