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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当确定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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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确定现有的良种稳定且高产后,城主府内便通过各种渠道放出了开垦荒原和招募人手的消息。
许是不必为缺粮少食操心的日子过得略有些久,消息放出的那日便如同龙卷风般横扫街头巷尾,一时之间,人们嘴上谈论的均是和此有关的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一条,便是以及其优渥的条件寻找类似陶乐陆离这样的人。那份公告也不知是哪个人才起草,言辞恳切之下就差明晃晃的说“快到我碗里来”。由是令许多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天下不缺吃螃蟹的人,更遑论是自大灾变之后活到现在的那些老狐狸们。
遂有一就有二,很快报名点便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更多的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再加上曾经朝不保夕的日子愈发加深了人们千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对于土地的执念,故当得知确切消息之后,大部分的人均是精神一阵,一扫往昔以来的浑浑噩噩。每每得知新的进展,众人眼底的希望和热切或多或少地如同燎原的星火般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妥当,祁意亲自带着人手朝着预定的几处广袤良田走去。
待到了田间地头,远远地挥退正准备看热闹的众人,随后就见一姑娘抱着一只浑圆肥硕的胖猫,踏上了早已翻好的略带湿润的土地。
奇迹顿现。
黑灰色的沃野上出现一道碧色的绿线,如同海浪般跟随在那姑娘的身后不断地向前推进。碧光所过之处,无穷无尽的嫩芽自光秃的土地下伴着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冒出了头。
随后的一切仿佛时光被按下了快进键。
抽条,开花,结果。当人们于震撼和惊叹中回过神,眼前早已是一望无际的景色麦浪在夕阳的余辉之下翻滚起伏。
在场的所有人皆略显敬畏地看着被重重甲士护卫着离开的陶乐,直到人影远去。不知是谁于寂静中欢呼了一声,便如同成山的火药中被丢入了一点渺小的火星,却于瞬间引爆所有人仅存的理智和无数念想。
伴着响彻天际的呼喊,有的人跪在田埂边不知所措,有的人却是抱着略有些扎人的稻麦痛哭流涕。更多的则是手举各种利器的收割大军伴随着成片成片倒下的麦浪,冲向田野深处。
随后一袋又一代装地鼓鼓囊囊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磊摞成墙。
待月上中天之时,一个足以在昔日都无法想想的消息由着人们口耳相传——
仅仅这一日所得,就有了可以维持城内所有人一个月的口粮并仍有些微的富裕。
随后城内便处处开始上演着茫然和震惊交替往复的神情。当有一日宛如天方夜谭般的传说真真切切地摊在每一个人的面前,三观数次推到又重建都不足以形容现下的状态。
众人狂欢之际,因着一日劳累并早早睡下的陶乐忽然之间自动荡的睡梦中惊醒,随后一股令人口干舌燥的火气便上涌而出。陶乐遂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去寻桌上的水壶。
半壶清水下毒,这才觉得之前仿佛吞下火炭的咽喉感觉稍微好了点。
于是困倦再次卷土重来,陶乐打着哈欠爬回床上,半梦半醒间陷入无知无觉的深眠之中。
陆离赤脚踩在略有些冰凉的泥土上,入目所见和往昔皆有不同。
漫山遍野地开着从未见过的,开着六瓣的白色小花。与此同时,一轮巨大银月静静地躲在半山腰的后方。又有数团上下浮动的萤火如同火把般沿着鹅卵石小径铺陈而去,似是引着人向花丛深出而去。
陆离赤脚踏上略带些温热的鹅卵石,一时不由得好奇低头细看。
随后借着月光和萤火沿着通幽曲径一路走走停停,待不知转过了几次山丘,
看见一道身影戴着花冠,背对着坐在花丛拱卫的半个小腿高的石台上。
陆离自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便不管不顾地朝着这边飞奔过来。
边过来边叫喊:“陶乐!……陶乐!”
闭目盘膝坐在石台上的陶乐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明明二人相隔不过数十米的距离,却如同隔着星河般遥远。陆离的内心没来由地愈发焦急和惶恐,似是不断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提醒着陶乐此刻情况的危急。
一路跑一路跳,道道血迹和伤痕遍布陆离每一处裸露的肌肤,纵然这样却仍和石台上端坐的佳人隔了数米之遥。
“陶乐!陶乐!”周辰看着不知何时开始周身逐渐黯淡下去的陶乐,声音里无知无觉地带上了三分凄惶。
二人相隔不过半米,陆离正欲伸手抱住陶乐愈发显得单薄的身躯。忽然之间便自石台之下窜出数道粗壮浓重的黑气,不过片刻就将靠近的陆离掀飞在地。
剧烈的撞击不由得使陆离一阵头晕目眩,待视野逐渐清晰再向陶乐所在那处看去,就见数到黑气紧紧地缠绕在陶乐的身上,并将其缓缓地向着不知何时变成泥沼的地下拉去。
陆离绝望地呼号着,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和平庸。
忽地自天边肥来一道金色的流光,那光芒如同利矢般划过暗沉沉的夜色,向着拖着长长的尾迹向着这边呼啸而至。
再眨眼,那道金色流光便狠狠地撞在了将陶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气之上。
如同晨露遇见正午的骄阳,黑气略有些不甘地在金色流光的镇压下缓缓消散一空。围观在旁的陆离找准机会,猛地将姑娘脱下高台并将之揽入怀中。
而后一直闭眸的女孩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缓缓地睁开如同一汪碧色深潭般的双眸。
二人一躺一跪,相视而望。
却见陶乐苍白的面容上泛起心满意足却又带着些许遗憾的笑容。随后就见她抬起藕臂,拉着陆离的头朝着己处带了带。
一个轻轻浅浅的柔软美好又隽永的吻,伴着两行清泪缓缓地落在陆离的额头。
陆离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触碰易碎的容颜。待颤抖的指尖与泛着凉意的肌肤接触,眼前的人却如同烟云般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分崩离析,随后消散一空。
直到此时,陆离才反应过来。至于原本心心念念的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内心巨大的悲痛致使陆离猛然地惊醒,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熹微的晨光。
精疲力竭地缓缓起身,伸手超脸上一抹,这才后知后觉得感觉到两道还未彻底干涸的泪痕。
下一刻似是想起来什么,翻身,起床,抓了件衣服便急不可耐地冲出了房门。
而此时,心心念念的姑娘正举着宽大花洒浇灌着错落摆放的绿植,待听到动静并朝着这边看去,就见陆离衣衫不整面色激动地站在不远处不敢接近。
“怎么了?”陶乐放下水壶隔着低矮的门窗朝着里边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
回应她的是陆离紧实的拥抱以及隔着薄衫透出的炽热温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半是后怕半是庆幸的陆离闷闷地说道。
陶乐哭笑不得地看着陆离一连串不按常理的行为,推又推不开。只好又好气又好笑地挥舞着粉拳在陆离胸口锤了两下,遂由着他去了。
与此同时,周辰一身大汗淋漓地从睡梦苏醒,左手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令其一时疑惑地抓着手中的东西抬到眼前。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方尖石柱静静地躺在宽大的掌心。
周辰就这样半依在床头,想起梦中的一切和苏醒后诡谲的境况,面上神色变换不定。
想破头皮仍旧想不出缘由的周辰无奈,旋即沉闷地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