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梓君舒

4、父子

　　柳无双擦去血迹，想着时间还早，打算去小憩一会儿，刚开书房的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万福，私服出宫，为何不去蒋府，寒舍招待不周”柳无双规规矩矩行了礼。
　　“苏慕……平身吧”云珩心里一抽，当然是为了来见你“谨世回来了，我想见见他”但只能说想见儿子，柳无双不会拦着见谨世，但一定不想见他。
　　“谨世出去了，陛下晚些接他入宫吧，寒舍庙小”柳无双有行一礼“微臣想起还有些公务，陛下再不回宮，恐怕娘娘们会担心的”
　　“朕，朕，想晚些回去，听闻丞相府好茶不少”云珩有些挣扎。
　　“黄土之上哪些不是陛下的，陛下要喝茶，还需要特地来丞相府嘛”柳无双神色淡淡的，招呼李伯“李伯，陛下想喝茶，去库房把好茶叶给皇上送进宫”
　　“那，那，朕晚些再来”云珩有些挫败。
　　“不劳烦陛下亲自来，臣会送谨世入宫”柳无双跪下“臣，恭送皇上回宫”
　　“以后，莫跪了，莫行礼”云珩长叹一声。
　　傍晚。
　　宁泽和云琳在路上刚好遇到柳谨世，便一起回来了。
　　“爹爹”柳谨世人未出现，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柳无双坐在正厅看着古籍，等他们回来。听到柳谨世的声音，放下书。招呼李伯准备用膳。
　　“回来了？你宁泽叔叔和琳琳姑姑呢？回来了嘛”柳无双抱起柳谨世“可见到了？”
　　“回来了，儿子在城东书院前遇到了叔叔和姑姑，便一起回来了”柳谨世想了想问“城东书院明明是书院，为什么不卖书？”
　　“过几日爹爹和你讲好不好”柳无双浅笑，心里有了打算，过几天开始亲自教柳谨世。
　　“这么久不见，云梓长高了啊”云琳和宁泽相携而来，云琳说。
　　“嗯，他会长”柳无双看着她说“玩的开心嘛”
　　“苏慕哥哥，你知道的”云琳失落，脸色有些白，和宁泽打听那么久，翻了那么多书，走找不到只言片语。
　　宁泽眼见云琳眼睛又红了，连忙像柳谨世打眼色。
　　“爹爹用膳了嘛”柳谨世明白，摸了摸肚子，问道。
　　“饿了？那便走吧”柳无双知道宁泽的意思，也知道柳谨世确实有些饿了，笑着说，牵着他前往餐厅。
　　“云梓想见父亲嘛？”柳无双见柳谨世吃的开始打顿，知道便是吃不下，替他盛了碗汤，开口问道。
　　原本笑眯眯接过碗的柳谨世一听这话，小脸瞬间皱了起来，汤勺掉进碗里，眼睛红了一片，有些哽咽，但还是扯着笑脸看向柳无双“云梓父亲就在这里也，干爹也在”
　　“云梓，你知道爹爹不是这个意思”柳无双看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着。
　　“苏慕哥哥，云梓不愿就不愿，别逼他”云琳看着皱成花还强笑的柳谨世，心一下子就疼了。连忙拉过柳谨世，替他擦干眼角溢出的泪水。
　　“好好好，不见就不见，小屁孩可不许哭了”云琳摸着他的脸颊，点了点他的鼻子，笑着对他说。
　　“琳儿”宁泽有些无奈，他当然知道柳无双的用意，柳谨世终归是云珩的儿子，不可能不见父亲，皇上子嗣单薄，知情人都知还无亲骨肉，柳谨世就是他唯一的儿子。柳无双何尝不想柳谨世一直在他身边，但他不行，他时日无多，也不知柳谨世能否学成，到时便无人护他。云琳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犯柳无双的意思，这些年太苦，柳无双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凡事都可商量，但却牵扯到了柳谨世和那位身上。
　　“用好了嘛？”柳无双不在看柳谨世，温和的看向云琳，问道。
　　“好，好了”云琳看着柳无双的眼神，明明那么温和，语气那么和善，就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大哥，但她知道柳无双生气了“苏，苏慕哥哥”云琳一下子惨白了脸。
　　“那便撤了吧”柳无双淡淡的招呼小厮撤掉饭菜，“柳谨世，随我进祠堂”走到门口，毫无感情说着。
　　柳谨世一愣，随即回神，爹爹动怒了，想跟着柳无双走，云琳却担忧的拉住了他，柳谨世回头看向云琳，微微一笑，安慰道“姑姑安心，相信云梓可好？”
　　云琳在柳谨世的目光下，默默松了手，觉得这个孩子真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他还是皇兄和苏慕哥哥唯一的孩子。
　　“别担心，那是他儿子”宁泽拥住云琳，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在云琳耳边轻声说“那可是他们俩的孩子”
　　“嗯，我多虑了”云琳应下，悬着的心逐渐放下。
　　祠堂内
　　“别跪了，站着吧”柳无双拦下欲下跪的柳谨世，漠然开口。
　　“不，是儿子的错，儿子惹爹爹生气了”柳谨世重重跪在地上，回答。
　　“嗯，错在哪儿”柳无双未在拦着他，问。
　　“爹爹不会害我，我必需见父亲”柳谨世闷声开口“虽然儿子不想，但儿子依旧是那位的孩子，儿子有光复柳家的责任。”
　　“……”柳无双沉默了片刻，终说“不是这个，你需要父亲，爹爹不需要你光复柳家，这不是你的事情，还记得你生辰怎么说的嘛”
　　“爹爹”柳谨世有些错愕“记得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作一个孩子的样子”柳无双在柳谨世身边坐下，他知道柳谨世早慧，也总担心自己“我生下你，不是为了柳家传承，或者说，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你是我孩子，也不会因为你是云家的孩子而对你就介意，这不是你的错误，你不用在我面前是一个孩子，我绝对不相信，我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依旧只是一个孩子”
　　“爹爹？”柳谨世懂了，柳无双什么都知道，包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柳家与皇室的纠葛，也知道自己知道他命不久矣。
　　“你父亲近日回来接你，或者来见你”柳无双接着说“可愿？”
　　“儿子明白了”柳谨世低下头，依旧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要去见“会的”
　　柳无双勾起嘴角，摸了摸柳谨世的头。但心里开始怀疑，自己一定要让柳谨世见云珩是否正确，“出去吧，爹爹想和列祖列宗说会儿话”
　　“是爹爹”柳谨世应声离开。
　　看着柳谨世关上门，柳无双跪在草埔上看着牌位，说“祖先在上，苏慕此举确实过了，但是云梓还小，聪明伶俐，苏慕实在不愿让他步自己的后尘，光复柳家，苏慕一人来便好，实在不想让云梓成为我光复柳家的砝码，但也请相信，苏慕，绝对不会让柳家绝后。”
　　许是幻觉，柳无双好似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