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宸宫》熙雨馨愿

5、第五章 暗香浮动愁

　　今天有八个人落入了荷花池塘，听到我的招呼声的丫鬟婆子围满了荷花池塘，但是她们都不会游泳，然后她们就在岸边一直在呼叫人来施救。而落水的小姐姨娘们，在水中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六月的池塘水是暖和的，但是因为待在水中太久了。落水的人数又多，慌忙间四处扑腾，在水中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生命危险。时间就是生命啊！
　　闻讯敢来的顾宁侯府的其他人员，看到这番场景。会游泳的小厮纷纷跳入荷花池塘，用尽全力游向落水的人面前。岸上的其他人也揪心地注视着水中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他们指明方向。诸位小厮将落水的小姐姨娘们用力往上托起，然后迅速地带着她们游到岸边，将她们递给岸上的丫鬟婆子。岸上的丫鬟婆子接过她们的身体后，将她们转移到空旷的地方，用干净的衣服盖在她们的身体上。随后，落水的小姐姨娘们被丫鬟婆子按压胸口呛了几口水之后苏醒过来，然后各府人员回了各自的院落躺着，她们的随身丫鬟则去请大夫为其诊治。
　　我本来就恼着她们在我兰月阁争吵闹事的情况，又痛恨她们像泼妇一样撕扯打架，没有一点身为侯府主子需要注意女子礼仪的自觉。如果这次事件传出去，不仅她们会名誉扫地，而且会连累侯府百年书香名第的名声。所以我下了死命令，严禁各府的丫鬟仆从再谈论此事。要求在场的所有仆从相互检举，如果有消息传到侯府外面去，所有人连坐一起受罚。然后就亲自去了浅云居请罪，向我的母亲说明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母亲听完我的叙述很是讶异，她让我先回兰月阁等候片刻。母亲她自己则去了世安苑找老夫人禀报此事，稍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她会告诉我的。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带着侍书在回兰月阁的路上快步地走着，我想到在侯府角门外等着的侍琴她们，又想到了刚刚不久在荷花亭发生的事情，脸上的忧色愈来愈浓。让我最心慌的是，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带来的一系列动荡，事情开始朝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了，甚至已经背离了前世的轨道，出离了我的控制范围。前世明明没有发生打架落水事件啊。难道是因为我插手干预她们既定的悲惨命运，改变了事情发展的轨迹吗？顿时，我就开始心烦不安，没有目的地随意走动。
　　我一边走想到前世的爱恋，一边低声地吟诵着，一百年前的女诗人晓枫婉月的名诗《知君何事愁断肠》：“断肠莫问痴心苦，天上人间两凄迷。经年风霜皆情语，知君何事愁断肠？知君断肠忆伊人，素月残照画中仙。春色满园欲谢难，谁寄余香悲画扇。千里传书无人语，吹断玉箫扰清宵。问君痴语许何人，此去经年情不寿？春色凋零繁花落，残阳泣血泪成雪。痴语成狂湿粉黛，弱水三千许一人。”你许我的流年，终成一纸缟素，空缱绻，悲余年。一切不过是一场空想，幻想中的爱情总是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终成空。
　　我没有回兰月阁，带着侍书来到了离澜园。看着满园的景色，忆起前世与皇上三朝回门时一在离澜园起赏花时的场景，心生愁怅：“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晴明落地犹愁帐，何况飘零泥土中。”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李师师曾做过名叫《惜牡丹花》的诗，遂想到：“牡丹花在群芳争艳的花季里姗姗来迟，待到牡丹花开占据春光的时候，一春花事已经将到尽期了。从而联想到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牡丹花尚且有红衰香褪之日，何况是以色侍人的女子啊。唉！想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难道我真的无力改变前世固有的结局吗。还是我只能在未来进宫后抛弃自己的尊严像李师师一样以色侍君。”坐了一会儿，我就返回浅云居问消息去了，没有注意到离澜园旁边的宴客居
　　的三层阁楼上，正有一人在看着我离开。
　　站在宴客居阁楼的阳台上，一袭墨色玄衣的萧爵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沈玥刚刚呆坐的地方，眼神仿佛饱含深情，细究又似无情，神秘而又致命。看着沈玥走远的身影，低语道：“你总是在思恋与他相关的往事，却独独忘了我的存在。他伤你至深，你对他还是痴恋不已。我该拿你怎么办，又该如何走进你的心里。”在阳台上一直看着沈玥的身影不见了，才走回内室，等着沈星辰来继续议事。议完朝廷的正事，稍后他就会赶去万福寺旁的行宫与皇上及其他皇亲贵戚会和。
　　“殿下，微臣府中今日有恶事发生，微臣急着去处理，现下不能同您详谈军机府的事，请您见谅。”只见沈星染从宴客居外施展轻功飞上三楼，急忙作揖参拜对着太子萧爵道。“无妨，爱卿既然有事要处理，那军机府的事等赛诗会结束再谈也不急。好了，父皇已经出发去行宫了，孤赶着去会和，就不在沈府逗留了。孤走了。”说完，萧爵就起身领着贴身侍卫陈默及陈显率先走下了三楼。沈星辰亲自护送太子上了侯府大门口太子专用的銮驾，看着銮驾走远了才回府。
　　沈星辰进了侯府门才想到荷花亭发生的事，太子有可能看到了事件的全过程。糟了！这件事必须得马上让爷爷及父亲知道。于是，急忙施展轻功飞去了书房。
　　落水事件发生后，各房的主人都齐聚在侯府老太爷沈拓的书房商议，而沈星辰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等到沈星辰施展轻功到了侯府老太爷沈拓的书房门口。沈星辰停下来，站在门口前反复深吸了口气，等到紊乱的气息平静下来，抬手敲了敲房门。过了不久，书房门从里面打开，是沈家二叔沈翔开的门。
　　“二叔，我父亲与爷爷在书房吗？我找爷爷有要事禀告。”沈星辰看到是二叔打开房门，为了进一步确认，忙问道。“在勒，大家都在这儿，我们正在商议早上的落水事件勒。既然你来了，就一起进来听听吧！”沈家二叔沈翔温和地说道。说完后侧过身去，直接让侄子沈星辰进来。等他进来后，就将书房门从里面锁上。沈星辰进入到书房内室，看到侯府各房的长辈都在，于是向每一位长辈都行礼问好。
　　老太爷看见沈星辰进来，对沈星辰说道:“星辰啊，今早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正在商议这件事，商议了这么久，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她们太不像话了，必须得罚她们，而且是重罚。星辰，你对早上那件事有什么看法，说说，我们参考参考。”这件事的争议，主要在于如何处罚那些打架闹事者，罚的太轻了起不到作用没有意义，罚的太重了她们又承受不了无法实施，真正是左右为难！
　　“爷爷，我正是为了早上的那件事而来。您们先不忙着处罚她们，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父亲，今天早上，太子殿下不是来找我商谈军机府的事吗？当时我就是在离澜园旁的宴客居招待的太子殿下，宴客居离荷花亭比较近，那里刚好可以看到打架事件的全过程。事件发生时，当时我正好去父亲您的书房去拿军机府的提议，没有同太子待在一起。我从浅云居窗口经过时，刚好听了一嘴妹妹对母亲说的事。之后我返回到宴客居时，隔很远看到太子殿下站在朝向荷花亭那边的阳台上，等到我到了宴客居三楼，太子又回了内室。我断定太子殿下肯定看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不然怎会我一向他吿歉，他就顺水推舟地走了。爷爷、父亲，您们说吧，该怎么办才好嘞。”沈星辰忙将他今早看到的事全说了出来，又将他自己的推断也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沈星辰的话，都相互间面觑觑地看了对方一眼。王敏茹听完儿子的话，面色瞬间变得惨败，神色衰败。只见她对着儿子说道:“星辰，你能确定太子殿下看到了。”说话的语气带着疑问。沈星辰忙回答他母亲道:“母亲，我确定，您别担心，妹妹又没有参与进去，没什么事的。”王敏茹激动地说道:“你不懂啊，你妹妹还没有及笄，如果这件事被宣扬出去，你妹妹还怎么相看人家怎么嫁人啊。尤其是你妹妹从小就喜欢太子，从小就跟我说要嫁给太子殿下当太子妃，所以我从不阻挡你妹妹去找太子玩耍。这件事被太子知晓了，你妹妹以后怎么面对太子啊。太子又在心里怎样编排你妹妹啊。这可怎么办啊。”沈星辰听完母亲的控诉，张了好几次嘴，
　　想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知道妹妹原来从很小就喜欢太子了，他也不知道原来妹妹想嫁入皇宫……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宠爱妹妹，可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亲妹妹一点也不了解，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其他人听完王敏茹的话，都沉默了良久。沈星辰思索了一会，道:“为今之计是先控制好侯府里的下人，严禁他们四处乱说，一旦查出严禁不逮。之后，我会去探下太子殿下的口风，我不信太子殿下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到时，我会借机探探太子对于美美的看法，我会在赛诗会上观察太子的神情。如果太子对于妹妹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厌恶之情，都不能让妹妹嫁入皇家。如果太子对于妹妹一如往昔，就让他们俩顺其自然地相处，到时我们也不要过多的干预。就算太子心
　　机再深沉，总会在放松的时刻流露他的本来面目的。如果他一直没显露出他的原型，那么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了。”王敏茹听完儿子的建议，前半部分与女儿沈玥的事后的做法一致，她很欣慰有俩个聪明伶俐的儿女。至于儿子后面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她打定主意等女儿一及笄，就给女儿相看人家，绝不让女儿嫁入皇宫。可惜她的主意不能成了，到了明天一切都变了。
　　“行，就照着星辰说的办。敏茹啊，你是侯府主母，你要多费点心思，一定要把事情压下去，不能让其他府的人看我顾宁侯府的笑话，不能让其他府的人看不起我们顾宁侯府的娘。”坐在上首的老太爷沈拓最后下了基调。
　　之后，他们就开始商谈关于此次事件闹事的人的处罚。此次事件主要是由打架闹事的人挑起的，所以对于她们，大家一致认同必须严加惩处。至于允不允侯府的小姐去万福寺参加赛诗会，众人的一致决定是去，毕竟这是她们去挽回名誉的好时机。这次打架落水事件就这样过去了，但是侯府的真正主人们都提着一颗心，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如果再出，沈府里的人都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