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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消失的回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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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明在被拉入回忆的下一秒就感受到莫名的疼痛,可他并没有实体,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有的疼痛都来源于目前的“宿主”。
大部分时间里顾渊明依附在宗白身上过剧情,他不需要说话或是做出选择,只需要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部分时候他可以通过上帝视角看到其他人的日常。
现在可以确定盒子里的光球都是属于宗白的记忆,而顾渊明所经历的诸多副本都有着联系,这是否就能证明,整个游戏都是由宗白等人设计完成?他们又是通过何种手段摆布他和所有参与游戏的人的人生?他们想要干什么?
顾渊明不寒而栗,一阵阵如潮水般接连涌来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路,药效正在消退,难以描述的痛楚重新袭来。
宗白服用的药丸能够缓解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一颗能撑三小时。服用十五分钟后生效,疼痛稍稍缓解,能够不再想是去撞墙还是掀开天灵盖透气;四十分钟后疼痛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就像指甲盖受伤但已经上好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倒吸冷气;一小时后药效最佳,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内心一片平静,整个人进入贤者状态;一个半小时后,情感淡薄,想起任何事都不再有波澜,同时伴随有幻觉出现,这种状态会持续到服完药后两个半小时,药效会慢慢消退。
顾渊明最忌惮的是一个半小时后的状态,在这段时间里他仿佛被剥夺了所有作为人的要素,情感被劈开,会突然产生极端的想法——就比如之前,宗白站在楼顶边缘冷眼看着地面,大半个脚掌已经越过边缘,只剩下脚后跟保持重心。
跳吧,跳下去吧,不需要一秒就不会再痛了。
顾渊明觉得现在自己和宗白一模一样,他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相同姿势,同样冷漠地看着赤红的地面,不用再想什么游戏,输赢也与他无关,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
可是宗白收回了脚,熟悉的疼痛令他回神,正巧逛到附近的高扬帆误以为他要跳楼,连忙大喊大叫地冲过来。
顾渊明内心叹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
鉴于宗白这次“自杀未遂”,谢戈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日里是否对他不够重视,忽略了他的心里问题。
宗白:……
最后,谢戈一挥手做下决定,让宗白跟着队员一起日常训练,省得他想东想西,伤风悲月,娘们唧唧的。
宗白嘴巴开合几次又闭上,他是争不过某人的。
每日训练并不重,毕竟那么热的天,高强度的训练并不适合,只有在晚饭前一段时间偶尔跑几圈。
今天跑得比较快,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等开饭。宗白发现有些人脖子上带着链牌,程辉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那是军牌,上面刻着姓名、血型和编号。”
见宗白还是一头雾水,高扬帆凑近补充道:“光荣了用来证明身份的。”程辉不轻不重地抽了他一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时宗白右手上的单项通讯腕表传来一条新任务,是去保护几百公里外的一名政客平安离开。他走下楼去找谢戈,提出暂时离开的要求。
任务很简单,除了宗白之外那名政客还请了其他两个雇佣兵小队保护他离开,没有遇到袭击,大半时间都花在赶路上,等他回到基地已经是五天以后。
那是一个夕阳似血的傍晚,宗白的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好几只秃鹫,这些大鸟以大型动物的尸体为食。他刚下车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每架直升机下都有两条绳索,到达目的地后缀在绳上的一个个人影迅速下落从宗白身边跑过,医护人员早已准备好推车和担架在一边等待,等直升机停稳就冲上去接过伤员。
宗白贴在墙角看着他们忙碌,所有人脸上紧绷,严肃而悲痛,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这群人中有他眼熟的,更多的是陌生人,他们的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和硝烟味。
宗白的目光从熟悉的脸庞上划过,高扬帆是倒数几个出来的,他伤了腿但好在没碰到要害,省了一张担架但拒绝队友的搀扶,低头靠在机身旁。他没看到谢戈和程辉,又站着等了一会,却发现人群中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谢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周身弥漫着低沉的氛围,他很疲惫,眼神坚毅却黯淡,这是宗白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谢戈一直以来都是狡黠灵动的,他可以愤怒、可以严厉,但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那程辉呢?所有人都从直升机上下来了,宗白还是没找到他。
谢戈注意到宗白的目光,极为疲惫的地扯了扯嘴角当作打招呼。几个医务人员脸色凝重地走近直升机,谢戈转过身,从机舱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巨大的沉甸甸的黑色袋子,庄重地递到他们手中。
谢戈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了。
程辉自然也被带回来了,确切地说,带回来了他的一部分。
这个国家混乱无序,有许多无法理解的极端信仰,人到了疯狂绝望的绝境时总会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选择,远比鬼怪和恶魔更加残忍。
基地内的人井然有序地进行工作,有人在铁丝网边疏散围过来凑热闹的群众,重点关照几个看起来就居心不良的白人佣兵,谢戈早就离开处理后续,伤员们也都按受伤程度得到救治,还有几个重伤员在抢救中。
宗白缩在墙角,隐藏在夜色和阴影中,手心里有两颗糖,这是离开前程辉塞给他的,原本有七颗,其它的在路上吃完了。
虽然说他们的任务目标和地点都是保密的,但结合直升机来的方向以及当地的信息,宗白在心里圈出几个地点,再回忆一下那些人身上的伤口和那几点的军火储备,他很快确定了地点。
宗白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楼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中。他的左半张脸零星浮现出黑色的细小鳞片,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行进,身边的景象飞快倒退,这是人鱼基因强化身体的一项表现。
他在目的地一公里外的空地上停住了脚步,有一群人围着火堆高声唱和,还有人欢快起舞,在这轻松氛围中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一个被砍下四肢半死不活的女人。
这群狂徒眼中没有人性和良知,他们用刀片下女人身上的肉,血淋淋地放入口中咀嚼,只有这时女人才会微弱地颤抖,她快死了。
宗白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停留的,他看见一个身上带满战利品的狂徒,他的腰上围着一圈人耳串成的腰带,有些已经腐烂变色,有一只还在滴血,是那个女人的——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条很眼熟的链牌。
“&%¥……”狂徒们发现了不速之客,他们叫嚷着拿起手边的武器,满含恶意地朝宗白走来。
宗白站在原地,抽出雁翎刀,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度。
第一刀砍下了头颅,第二刀刺穿胸膛,第三刀一分为二……
这里很快就安静了。
宗白收刀归鞘,迈步踩上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他跨过肉块从地上捡起银链,用指腹抹去上面的血污,借着火光依稀能辨认出罗马拼音。
程辉。
他面无表情地把链牌收到口袋里,和那两颗糖放在一起,转身踏上归途。
角落里的女人突然暴起咬住面前的尸体碎块,扯下一大块肉吞入腹中,她挣扎着仰天大哭大叫,睁大眼睛看向夜空不再动了。
宗白回到基地的时候天还没亮,所有人都没有睡。经验丰富的医生在简陋的房间内缝合伤员的伤口,另外一间空旷的房间里,两个年轻的护士红着眼眶缝合另一些战士的身体。这间房里开着空调,不这样做的话的话很快就会腐烂,撑不到送他们回家的时候。
这两间房间外围满了人,宗白想了想没有往前挤,他转身溜回了宿舍,找到了程辉原本睡的那一间,虽然之后都睡在会议室大通铺,这些床板并没有派上用场,好歹平日里能放点杂物。
宗白在床板边蹲下,从口袋中掏出柠檬糖和军牌,擦拭干净后放到绿色的常服上。他剥开糖纸吃了颗糖,把最后一颗放在军牌旁边。
太阳升起之前宗白像来时一样遛出房间,完美地融入来往的人流,又恢复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去餐厅打饭,没有人知道他前一夜去干了什么。
直到下午谢戈单身一人替战友收拾东西时才发现突然出现在房内的军牌,他低着头握着军牌摩挲了很久,久到这块金属牌染上炽人的温度。
没想到当天晚上宗白又被小黑屋了,他一脸疑惑和诧异地被谢戈带到熟悉的破门板前,被对方强硬地塞了进去。
这时候需要借用高扬帆的一句话:我有一句mmp现在就要讲,而且还要大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