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与子歌

110、莫比乌斯环7

　　怪物的尾巴拦在车前，时不时甩动，它对眼前三个猎物抱有浓厚的兴趣，从它将李建的手斩下后丢到一边看得出逗弄的性质远高于食欲，和逗弄老鼠再进食的猫无异。

　　黑色私家车被掀翻在一边，车头有被重物打砸的迹象，车顶上凹进去一个大坑，下方座位变形，车窗玻璃全碎成玻璃碴，已经不能用了。
　　三人双腿打颤地和怪物对峙，明明心中恐惧地不行也没选择上车逃跑，而现在更没机会了。

　　“老大！”王琪瞟到来人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他撑着李建站在车边，脸上露出庆幸又恐惧的神情，听到他喊话的楚肖飞和李建精神一振看向怪物身后。
　　“嘶——”不知怪物是能听懂人话还是感知到身后的动静，它扭过头向背后，尾尖不停抖动。

　　这下顾渊明终于看清了怪物的原貌，除了眼睛它还有一张血盆大口，没有嘴唇的阻挡，奇形怪状的牙齿裸露在外，牙缝间还能看到碎肉残渣和血迹，胸腔随着怪物的呼吸微微起伏，能看见它胸口有个凸起的瘤状物体在跳动——与其皮包骨的上身相比，这颗心脏过于大了，几乎占了整个胸腔的二分之一。

　　“嘶——”怪物的注意力转移到两人身上，它迟疑片刻后蠕动蛇尾调转方向，新来的这两人身上的气味更好闻，更能调动它的食欲。
　　余润泽愣在原地，他不能确定下一个动作是否会刺激到怪物使其发狂。他压低声音问：“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渊明扯了扯嘴角同样低声回答，“先别轻举妄动，我慢慢走，如果它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就冲过去。”这个怪物他有点眼熟。

　　怪物慢慢地向两人靠近，它很享受猎物临死前挣扎反抗的环节，它像蛇般吐出长舌，口水滴滴答答地落下，说不出的恶心。
　　自从被送出实验室后它的待遇就好了不少，虽然被注射麻醉剂装在箱子里颠簸了好几天，但它一恢复力气逃出木箱就闻到了食物的鲜美气味，一下子勾起了它的食欲。怪物仅有丁点思考能力，更多的是生存本能，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食物充足的环境，而且没有穿着白衣服的人管控自己，也没有电击和麻醉药，它可以不停地进食、进食、进食……虽然之前那些食物反抗时在它身上留下几个伤口，但现在差不多都恢复了，这里真是太好了。
　　怪物用仅存的脑容量懵懂地做出决定，它要待在这里，所有食物都是它的。

　　“……我觉得它对我们两个都有兴趣。”余润泽扯起嘴角，“要怎么过去？”
　　顾渊明提刀置于身侧，看目前这架势是不能善了了。
　　怪物扭动身躯迫近两人，它现在并不饿，但也不想放过任何一只食物。

　　“怎么办，它现在冲老大去了。”楚肖飞双手抖个不停，“现在怎么办？”
　　王琪小心翼翼地把快要昏过去的李建送进车内，焦急地脱下外套裹在李建身上，两只袖子扎紧勉强起到止血作用，他压低声音语速急切，“你先上车，我等下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到时候你就开车冲过去接老大。”
　　“那你呢！”楚肖飞声音太大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食物少了，不爽地发出“嘶嘶声”，转过身重新往面包车靠近。

　　“小胖！”余润泽大喊一声想让怪物重新看向自己，但对方无动于衷，明显想把那边解决了。
　　楚肖飞抖得如筛糠，即便如此他还是坚定地站在李建面前，满脸惊恐地看向越来越近的怪物。

　　“都让开！”顾渊明一看形势不对便提刀上前，一刀砍向怪物的蛇尾，这一刀震得他虎口生疼双手发麻，差点拿不稳，能将实木餐桌劈成两半的西瓜刀居然无法伤到它分毫，刀身上甚至开了个豁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物没有受伤但有痛感，它仰天长啸一声，愤怒地转身，蛇尾四处摆动拍打，旁边的汽车不幸又被抽到，车身凹进去一块，车门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看来之前也是它干的。
　　顾渊明的视线从车门上移开，这一下如果抽到人身上，不死也要残废。他刚刚这一下成功地化解了楚肖飞的危机，但也将怪物的所有怒气和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

　　怪物把尾巴甩得噼啪响，地面隐隐显出几条裂缝，它很生气，这只食物让它很气愤，它要先把反抗最厉害的食物解决掉。它不知道对方手上拿的是什么，但它明白要先把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威胁除掉，于是怪物甩动尾尖抽向顾渊明的手腕。

　　好重！顾渊明只来得及侧身躲过，怪物的尾尖没有直接打到他的手腕却打到了刀身上，他只感到手中如有千斤，刀柄不受控制地飞出，碎成两截的西瓜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下连最后的武器也没了。顾渊明整只右手都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裂开一道大口子慢慢往外渗出鲜血。

　　“嘶——”怪物嚣张地昂起头部，冲顾渊明伸出长有锋利指甲的手，只要一下，它就能把眼前这个不安分的食物撕成碎片，就像之前那样。
　　顾渊明死死地注视着怪物的双眼，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他轻声对旁边的余润泽说：“等下你从另一边过去，不用管我。”

　　余润泽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他“嗯”了一声，慢慢拉开与顾渊明的距离，一只手握住藏有信封的口袋，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对怪物奏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也不能用在这里。想到这，他略带歉意地看了顾渊明一眼。

　　顾渊明与怪物之间不足三米，只要对方再甩一下尾巴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起，顾渊明站在上风口，咸湿的海风夹带着血腥气吹向对面的怪物，所有人本以为血腥味会引得它大开杀戒，都为顾渊明捏了把汗，没想到下一秒的事情走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怪物的进攻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两秒后它嘶吼着往新区内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众人面前，它绕过几个建筑后彻底隐去了身影。怪物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每当要被拖去做实验时都会有一个黑衣服的人出现在它面前，那个人的血味和刚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它对于这个血液有着本能的恐惧和服从。
　　它不想再重复以前的遭遇！因此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它就做出逃离的选择。

　　这个举动在众人眼中可以用“落荒而逃”来概括，尤其是怪物逃跑时的嘶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目前暂时安全了。
　　“上车！”余润泽一声提醒惊醒众人。
　　“快，快上车！”楚肖飞冲两人招手，顾渊明跟在余润泽身后往面包车跑去。

　　王琪本想把李建的断手捡回来，但下车一看断手已经被怪物的蛇尾压烂看不出形状，只得作罢。李建因为受伤躺在后座，楚肖飞手忙脚乱地找出医疗箱想给他止血，但不会用绷带和止血剂，急得快哭出声。

　　“我来吧。”顾渊明从楚肖飞手中拿过绷带，“你到前面去。”
　　余润泽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往桥上开，“都坐稳了。”
　　一行人离开科技新区往别处逃去。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怪物又回到门卫室边冲几人离去的方向吐露蛇信，发出色内厉荏的嘶嘶声。它看到路边的断手，泄愤地抽动蛇尾把它变成一滩烂泥后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回到新区内。

　　“之前发生了什么？”余润泽小心地避开停在路上的大型货车，“那只怪物从哪里来的？”天已经黑了，行使变得更加困难。
　　顾渊明一边为李建处理伤口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交谈，手上的动作稳且轻快，尽量减轻对伤口的二次伤害。

　　王琪看了眼躺在后座的李建，长叹口气，平复心情之后才开口说道：“在你们两个离开没多久……”

　　两人离开没多久，李建就嫌车内空间狭小憋得慌想下去呼吸新鲜空气，王琪看了看四周也没发现异常就同意了。
　　李建就在车边转了两圈没有走远，他走到门卫室边上瞧了两眼感觉心里不舒服转身正想走，窗户对面突然出现一个极高的身影。他被吓得往后倒退几步并高声提醒同伴，“这里面有东西！”

　　“什么？”王琪从车窗探出头问。
　　“别出来！”李建奋力往回跑，“回去！”
　　楚肖飞惊恐地看向李建身后，大声喊道：“左边左边！躲开！”他挥动手臂提醒同伴，李建立时往右闪躲，可怪物的攻击远比他的速度快，身后寒风一阵，李建的整个手臂就被怪物的指甲削下来。

　　“啊！”李建痛呼一声往前倒下，半个身子都被染成血色，王琪连忙下车接住他。
　　怪物见猎物逃脱自己的攻击，不爽地抽动尾巴，把一旁的汽车掀翻在地。
　　没过多久，余润泽和顾渊明就出现了。

　　余润泽叹口气，“怎么样了？”
　　“失血有点多。”顾渊明将绷带扎紧，“但是很奇怪，伤口处有一层薄膜，让他不至于死亡，不过最好尽快找到有医疗设施的地方。”
　　“嗯。”余润泽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提出另一个疑问，“那只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攻击呢？”

　　“也许有让它忌惮的东西吧。”顾渊明斜眼看向余润泽的口袋。
　　“也许吧。”余润泽略过这个话题，对信封的事避而不谈，并不打算把仓库里的事告诉其他人。

　　“你的手没事吧？”楚肖飞担心地看着顾渊明的虎口。
　　“没事。”顾渊明用酒精棉花擦了两下，简单地用绷带缠了两圈后把手收到了外套口袋中。在虎口裂开的瞬间他感觉到手腕内部生出一股痒意，像是有东西破开皮肤生长。
　　他坐在余润泽看不到的地方稍稍抬起手，手腕内部长出了一圈熟悉的黑色细小鳞片，除了大小外，颜色和形状都和信封内的鳞片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