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斑驳岁月》千繁

5、第 5 章

　　路灯泛出晕黄的意味，留下一路的斑驳，路灯下不知是谁的影子走进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里。
　　符离想来，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竟跟着陌生的学生家长在华灯初上的时刻出去，离开了自己的安全范围。想来也是好笑，竟许久没这么“大胆” 行事过。不由扬起嘴角，嘲笑自己的胆小。
　　一句无话。到了马路对面的咖啡厅。符离很少喝咖啡，因此也很少来这种地方。二楼更为安静，窗外看到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显出几分浪漫来。
　　坐定后，符离看那人酝酿了一会，抿了一口手中的黑咖，开口说“上次医院没机会说，也不太方便说。文桉现在所处的时期对他的学习及生活确实不利。” 听他开口，“方便说是出什么事了么？”符离只见那人调整了姿势，“没关系，现在小桉的父母准备离婚。”符离早有想到离婚，不过他说文桉的父母。“那请问您是文桉的？”并不思索，“法律上的哥哥，我们一个父亲。”
　　不得不说有些惊愕。文彦继续说着，“小桉的母亲现在在国外，父亲忙于公务，所以……”所以一直来接文桉的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所以文桉一直情绪不稳定。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符离一瞬间竟对这个人生出几分怜悯，或者可以说同情来。一个人竟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来，要有多失望，才会有这样的不在乎？正这样想着。文彦见微弱的灯光下这个小姑娘眼神迷离，似乎在发呆，脸颊在灯光下粉扑扑的，透出些可爱，夜晚似乎也抹去了些教师的严肃与“一本正经”，此刻的这位“周老师”才像个小姑娘。可能是刚才自己的话给她一些震惊吧。不过要尊称这样年轻的女孩老师。文彦是不习惯的。刚才的倾吐，文彦不是不犹豫的，但莫名的相信了这位年轻的班主任。
　　俩人一时无话，今天晚上俩人似乎都被这“莫名的相信”支配着。做着一些不需要做的事。在感情里，也许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可以相信一个人，如果非要给自己的情不自禁找一个借口，那可能只有“感觉”二字可以搭得上了吧。
　　自那之后，果然一直没见那位“文先生”，文桉情绪也稳定了不少，这几天也很安分，相安无事。
　　寒假来临，趁着大雪回家。
　　组长趁检查教案作业之际，趁办公室正四下无人，邀请星辰一起出去吃饭。美其名曰教研组之间的交流。符离正愁怎么接话，正巧安琪过来有事，便趁机溜了出去。好一顿惊险。剩的陆风一人尴尬留场，安琪还以为怎么了。
　　收拾完办公室，回家就看到星辰抱着手机在屋子里转悠。“星辰，怎么了？”星辰抬眼，看见符离便停住了，“怎么办？符离。我们项目经理好像在追我？”符离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换了鞋就走过去，“项目经理？谁阿，人怎么样？”星辰看出她打趣，却也难免兴奋，“我们经理啊，啊，啊。”星辰干脆放下手机，一把抱住看戏的符离。“我们经理你知道么？程怀古，帅气又多金，而且是我们项目男神啊。”
　　符离看着星辰一脸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回抱了激动的人儿，“那你答应了他么？”
　　听到这里，星辰的脸色变得狡黠，放开了符离，“哼，想用一条短信就能追到我，也太小瞧我安星辰了吧。虽然他很优秀，可是我也不差对不对，嘿嘿。”
　　符离看破了星辰的小心思。笑她小花招不少，顺势坐倒在了沙发里。
　　不料这时，组长来了电话。又是约符离出去吃饭，好不容易躲掉了，这下又打电话追上来了。星辰见符离为难的样子，猜到了几分。便夺过手机开了免提，在这头喊着，“哎，符离，你男朋友来楼下接你了。你收拾好了没啊？”
　　符离见星辰这般动作一气呵成，不由惊呼，但也没有阻止。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好长时间，陆风才问，“符离，你，你有男朋友？”镇定过后，符离接了电话，“嗯，我有。”

　　六
　　寒假来临，符离离先回了家。星辰还感叹了好一阵子，老师工作好，有那么长的假期。
　　这头，爸妈见符离回来总是好事，不过在家呆了一阵子，就唠叨了。父母是老实的工人，思想不比现在的年轻人，见女儿已经24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开始着急起来了。
　　刚巧符离母亲陈莲的同事小琴听闻陈莲有个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便拉着介绍了远房侄子。俩人商量好了，挑个好日子让各自家的孩子见见。
　　这边符离百般不愿，但哪里扭得过自己的妈妈，差点都为此吵起来。想了那头自己妈妈已经答应了别人说见面，不想拂了面子，还是去了。
　　到了见面地点，俩家人打了招呼，符离见到了那男孩子，微微胖，个子中等。穿了件黑大衣，红色运动鞋。俩人打了招呼坐了下来。大人们笑着说让孩子聊一会，便退了出去。
　　待闹声过去，气氛随着空气一起尴尬了下来，都没说话。还是男生开口说加微信，才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就是自我介绍，符离想着现在发生的一切，突然想起一个词“交易”。双方带着条件过来坐下来谈判，谈成了就合作生活，契约是条件合适。谈崩了就分道各回各家。理由……为了“生活”。灵魂像跳脱了身子般，站在了身体之上，看着现在自己面临的状况发笑。
　　男孩子是做销售的，在另一个城市。待遇还不错，因为工作关系，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就一直在说自己的经历。
　　符离先是应和着话。本来无意相亲，加之觉得没有眼缘，就兴意阑珊。说了一会过后就准备走。刚巧妈妈进来了，对了一眼之后，母女会意。打了招呼出了房，男生送出来，一时间客厅里变得小了。男生父母和陈莲的同事留着符离母女说要一起吃个饭。陈莲推辞着出去了。
　　路上，母女俩没说话。走了好一会，只听见陈莲开口嘀咕，“小琴之前说这小伙子人不错，怎么现在见了还有肚腩。不行不行。”符离笑道，“妈，你现在得消停一阵子了吧。”陈莲没理，想着回去打电话给那个同事小琴把这件事给推了。
　　自寒假回来，符离歇了好几天。
　　那日看见了大学群里班主任发了通知。说是师范生补助要发了。交上资料寄过去。想着也是1000多块钱。便去趁着工作日打印了资料去了教育局。
　　到了教育局去了人事科，见了主管科室的章主任。与之前所想不同，原以为盖个章就可以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那章主任看了几眼资料以后告诉符离去二楼的另外的成人教育科室盖章，这个不归人事科管。
　　符离一脸懵，无奈去了二楼，结果那个科室的人说这个情况之前没见到过，没法做决定，让符离带着资料去副局长办公室，符离不明所以，怎么盖一个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烦，难道之前没有人来申请过么？想着还是去了，已经来了不能半途而废。
　　正低头上楼梯时，迎面撞上一人，符离没稳住顺势就要往后倒，惊呼一声，慌忙中拉住了那人的衣袖。被撞的那人也拉住了符离，往前带过去。正好俩人撞在了墙上。
　　符离大脑瞬间短路，哪里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呆立。好一会，鼻间充盈着淡淡的柠檬味，煞是好闻。那人摇了摇符离，“哎，你没事吧？”听闻头顶传来呼唤声，符离才惊觉。连忙退出“怀抱”，“对不起对不……。”抬头的瞬间，对上了“熟悉”的脸。那人也惊了一下，“周老师？你怎么在这？”
　　符离心中惊呼，文桉的哥哥！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心中一万个不情愿，想着怎么在这里碰到了学生家长，还是以这种样子撞见的。但面上依旧假装镇定的理了理衣服，“啊，我来这里办点手续，你也在啊。”
　　文彦站定，走下楼梯到符离身边，“嗯嗯，有点事。周老师去哪？”离开学校有段时间，在校外听到有人称呼老师，突然别扭了起来，讪讪地，“嗯嗯，去一趟副局长办公室。”文彦看起来倒是镇定得很，“是么？正好，我也去那个方向，一起走吧。”
　　俩人一起走着。空荡荡的走廊充斥着“办公室”独有的味道，偶尔转弯处还有厕所的难闻气味。一路无话，没过多久就到了。文彦打了声招呼去了隔壁办公室，符离没多看他去了哪。只抬头看了标牌，走了进去。
　　副局长办公室里的李主任了解了符离的情况以后，只说了声，“这个我们这里不给盖，必须人事部签字才可以。”然后就顾自打电话去了。符离一听就纳闷了，拿着资料等那主任电话打完，好几分钟后见主任挂了电话，说道“李主任，是这样的，来您这之前我已经去了人事部，人事部说这个不归他们管。”
　　主任见符离不走，笑着说，“小姑娘，是这样，之前呢，我们一直没办过这个证明，而且每年我们这里都会有很多毕业生来就业，你们学校也没给我们这里什么表示，也没个文件什么的。所以啊，你这个我们办不了。”
　　符离愕然，“李主任，我们这个是走合法程序，而且我的同学都已经申请了，他们教育局也盖章了，为什么现在我们这个不给盖了？”那主任见符离不休，也没了耐心，摆摆手，“这个我们这里不办。”说完就借口准备走。
　　符离想着，低头看着手里已经被拿皱的证明。今天得发生多少倒霉事啊，怎么这么简单的事现在却变得这么麻烦。
　　这时，门口传来了李主任的声音，“哎，小彦，你怎么来了？”文彦笑着与那李主任握手，“李叔，我来找我爸说点事。”
　　符离抬头看到这一幕，又着实惊讶了一会，他们竟然认识。但想着已成定局事情办不了，也不多逗留了。便迎着文彦的方向就要出去。文彦见符离的样子，心中宛然，刚才在门口已经听了个大概。待符离走近，“周老师，事办完了么？”
　　没料到他会喊住自己，“啊？嗯。”李主任见状，连忙问文彦，“小彦啊，你们认识？”文彦转头回道，“这位是小桉的班主任。”这下子李主任愕然了，“呦，小桉的老师啊。”说着李主任连忙跟符离搭话，“来来，小桉的老师过来盖章，一句话的事。”
　　见到如此情景，符离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黑幕，竟然被自己碰到了，正要甩手走人，却被一双手拉住了。文彦神色不动，将符离手中的证明抽了出来，“刚才来的时候听周老师说要办什么证明盖章，不知道办好了没。”
　　那李主任也是个精明人，见俩人举动亲密，自己刚又得罪了这个姑娘，也陪着笑，“刚刚，这位周老师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就要走，说了小事，现在就给盖章。”文彦也看清了情况，顺手将证明递了过去。趁李主任去盖章之际，符离挣脱出了被拉住的手，手心里一时全是汗珠子。潮湿湿的。
　　路上，文彦见符离不说话，抿嘴笑出了声，符离见不解，“你笑什么？”接过话，“我笑，周老师身为人民教师，想不到也有愤青的时候。”
　　听出话里的意思，符离气愤，却也没有回嘴。是啊，这种情况这种现象不是早就听闻了么？不过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也如此不舒服。好一会，符离站定问，“文先生为什么要帮我？”文彦听闻，也站定了，心里想着，她还是年轻了些，或者说阅历浅了些，不过也并不反感，面对这样的问题，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很简单，因为你是小桉的老师。作为学生家长。巴结一下也是可以的。”
　　迎着阳光，看不清文彦的样子，只能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人一旦糊涂，就会做一连串的糊涂事，包括问一连串的糊涂问题。“那你和那个李主任是什么关系？”文彦也不着急，只是觉得好笑，“周老师好奇心很强。”
　　听了这话，符离这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蠢。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