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飞的切线》白月南瓜酥

2、(0,1)十五岁 我一直在的

　　林牧知的假期生活很简单，没有作业就更简单了，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半梦半醒地状态下写点小说。
　　楚静不止一次抱怨过他游手好闲，连点外出打工的意识都没有。然而每次单方面的教训都在林牧知安详地睡着中度过了。
　　“你都16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妈，我今天生日就放过我吧，”林牧知边穿鞋子边无奈地说道，“还有啊，不要随意增大我的年龄，我今天才刚满十五岁。”
　　楚静撇了撇嘴，说道:“晚上想去哪吃？”
　　“披萨店？”林牧知说道，“我想叫李鸣一起好吗？”
　　“行，我叫你爸把蛋糕带上吧。”
　　“哎，谢谢妈。”林牧知笑道。
　　楚静挥了挥手，说道:“有什么好谢的，要谢就早点懂事吧，别一直让你爸这么操心。玩得开心点，拜拜。”
　　“拜拜。”林牧知关上了门。
　　汤姆熊离林牧知家有点远，得坐公交才能到，所以平时没事他也不大去。
　　“我到了，你在哪儿？”李鸣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还有2站，你去汤姆熊门口等我吧。”
　　“汤姆熊有好几个入口，你说哪个？”李鸣挠了挠头，“要不我直接去电梯门口等你吧。”
　　“行。”
　　林牧知扫了一眼车里的人，开始观察起了近期的穿衣潮流。
　　没办法，作为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人，他必须干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不在公交车上睡过站。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帅哥，两条长腿随意地盘着，靠在座椅上小睡，喉结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林牧知坐在里面，寻思着待会儿怎么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出去。
　　他站起身，一只脚跨过了帅哥的大长腿，正准备抽回另一只脚的时候，帅哥睁开了眼睛。
　　这姿势真是怎么尴尬怎么来。林牧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帅哥揉了一把眼睛，看了看窗外，说道:“没，我正好也要下。”
　　磁性好听的嗓音传到了耳边，导致作为声控晚期的林牧知差点摔个跟头。
　　“小心点。”帅哥拉了他一把，站起了身。
　　林牧知177，这帅哥比他稍微高点，应该过180了。
　　他对帅哥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这帅哥应该也是去汤姆熊的，假期来这的一般都是高中生，还有些是大学生、初中生。
　　两人一起下了车，如林牧知所料，他们一路顺路顺到了大楼门口。
　　“你也是高中生吗？”林牧知问道。
　　尽管对方长得很高，但始终有一种青涩和青春的气质。
　　“准高一，”帅哥点了点头，“你也是咯？”
　　“嗯。我也是今年刚刚中考，你什么学校啊，说不定我们还是同学呢。”林牧知伸了个懒腰，在公交车上撑了一路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栽倒在地板上。
　　“七中。”
　　“操，”林牧知懒腰伸了一半停住了，“缘，妙不可言。”
　　帅哥笑了笑:“都那么有缘了，说不定分班也会分到一起呢。”
　　“哎，说得不错，要不提前认识一下？”林牧知伸出了一只手，“我叫林牧知，即将成为平行班的小学渣，你呢？”
　　“穆春风。”帅哥握住了他的手，“也是平行班。”
　　在林牧知的印象里，带个“春”字的一般都是奶奶辈的名字，什么“李春芳”、“王春花”，突然来个帅哥带个这个名字让他有些不习惯。
　　穆春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每次自我介绍完后都会跟着一句解释:“我是春分日生的，老穆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让人如沐春风。”
　　所以他对这个名字也很无奈，偏偏老穆还对自己的取名能力有什么误会，起完了就严令谁都不准改。
　　林牧知笑了笑，说道:“确实挺如沐春风的。”
　　此时，电梯的门开了，林牧知在一群等待一拥而入的人墙后找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李鸣。
　　“哎哎，牧子，这里这里。”李鸣拎着袋子挥了挥手，“这儿人太多我挤不过去。”
　　林牧知好不容易才从毫无秩序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就被李鸣塞了满怀的袋子。
　　“你的coco奶茶，你的礼物和你的……”李鸣从他拿回了一个袋子，“我的午饭。”
　　“这个时候按电影里的情节，我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来后你不应该先给我个拥抱吗？”林牧知抱着一个大袋子，无奈地说道，“这是袋子拎不动了？”
　　“啧，牧子你真是小说写多了。”李鸣绕过袋子，轻轻搭了搭林牧知的肩膀，“行了吧，生日快乐。”
　　“嗯，谢谢，”林牧知笑道，拿出了吸管往奶茶上一戳，“全糖烧仙草，还是你最懂我。”
　　“你今天生日啊？”穆春风挤过人群，说道，“生日快乐？”
　　“嗯，谢谢。”林牧知对他点了点头。
　　李鸣看了看穆春风，又看了看林牧知，问道:“这是？”
　　“路上碰到的，未来的同学，叫穆春风。”林牧知努了努嘴，“这是李鸣，我初中哥们。”
　　“嚯，牧子啊牧子，这还没开学呢，你就背着我，哦不当着我的面找了个新欢，”李鸣捂着心口，“哥们的心好痛，友谊的榻榻米说凉就凉。”
　　“戏真多，”林牧知踢了他一脚，“今晚翻你牌子行了吧。”
　　“嘿嘿，行吧。”李鸣笑了笑，“那个春哥，你一个人吗，要不一起来玩？”
　　“叫风哥就行，春哥还是算了吧。”穆春风抽了抽嘴角，“是一个人，不过我……只玩音游，会不会……”
　　“你也打音游？”林牧知扬起了一边眉，“跳舞机？maimai？太鼓达人？”
　　“都玩，最爱e舞。”
　　“真巧，我也是。”林牧知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不大一样的笑。
　　李鸣捂住了额头:“我靠，完了，又来了。”
　　果然，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哦？比试比试？”
　　“对战模式了解一下？”
　　等等，两道声音？
　　李鸣抬起了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世道怎么了？他一个正宫居然看着牧子跟别人一起e舞，自己在旁边吃午饭。
　　算了，好歹有人能顶替一下自己被拉着跳双人舞留下黑历史的命运了。
　　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拿着林牧知的手机开了个锁屏。
　　两帅哥一起跳舞还挺养眼的——他举起了手机——牧子每次看到跳得好的人都会留些视频，当然，自己的黑历史也留了不少……
　　他按下了视频键，笑了笑。
　　新欢就新欢吧，牧子这家伙虽然看着一天到晚不是逗比样就是睡不醒样，但是很难和人交心。初中虽然人缘一直很好，但真正的朋友也就他和顾筱两个。
　　本来还担心他高中会不会不敢交朋友，现在看来……也不是很需要操心了。
　　那就好。
　　李鸣看着两人跳完舞相视一笑的样子哼起了小调。
　　别忘记我就更好了。
　　“你还是个大神呢！”林牧知少见能比自己跳得还好的人，顿时来了兴趣。
　　“你也不赖啊，老手了吧。”穆春风走到售卖机旁，问道，“要什么饮料吗？”
　　“木糖醇水。”
　　穆春风按了下按钮，丢给了林牧知一瓶零度可乐:“自己摇吧。”
　　林牧知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聪明！你节奏感很不错啊，玩音乐的？”
　　“嗯，平时会自己写写曲子做做电音。”穆春风靠在售货机上，拧开了汽水瓶盖，白沫子争先涌了上来。
　　“我靠，我遇见了个什么大佬？”林牧知坐到了李鸣身旁，接过了李鸣递过来的手机，“就冲这点，不管咱俩分到哪个班，我都要来勾搭一波啊。”
　　说完，他转头对着李鸣说道:“当然，最爱的还是你。”
　　李鸣“哼”了一声，埋头继续吃午饭:“天要下雨，牧子要嫁人。”
　　林牧知知道他又戏精上身，没理他，对穆春风继续说道:“对了，我拍了点视频，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多大点事，就当做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穆春风也坐到了长凳上，“你经常拍跳舞的视频？我能看看吗？”
　　“不多，也不常来这儿，”林牧知把手机递给了他，“密码0721，挺老套的生日锁屏，爸妈都防不住。”
　　穆春风接过了他的手机，却没有打开锁屏，而是看着他说道:“你这防备心聊胜于无啊，大街上随便碰到一个和你同校的就这么坦诚。要是对方是故意调查完了你的身份背景然后来……”
　　“嗯？所以呢？”林牧知侧着脸看着他笑了笑，他本就是丹凤眼，笑起来眼尾上挑越发明显，“我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好劫的？财，我比李鸣这富二代差远了，色就更不用说了，男孩子怎么劫色？”
　　“男孩子怎么就不能劫色了？”李鸣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牧子你没看过新闻吗？这年头男生走在路上都不安全了，何况是你这种漂亮的男孩子。”
　　“噢，我更希望你夸我帅。”林牧知无所谓地拿手枕着头，“管他劫财劫色，反正都打不过我。”
　　“这么自信？”穆春风笑道。
　　“嗯哼，别的不说，掰手腕我还真没碰到过对手。”
　　“试试？”穆春风伸出了右手。
　　“风哥你做好心理准备。”李鸣也没再贫了，看来林牧知说得确实没错。
　　“来，”林牧知也伸出了右手，“李鸣倒个数。”
　　“好嘞，”李鸣按住了两人握着的手，“3，2，1！”
　　不出所料，穆春风还没撑个几秒就被掰倒了。
　　“还真是。”他甩了甩手，“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看了看林牧知的手臂，大夏天的套了件长袖的防紫外线服，从半透明的外套下能看出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绝对没到那种一天到晚奔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的程度。
　　“不知道，天生怪力。”林牧知喝了一口饮料，“林家祖传吧。不过你算不错了，大多数和我掰手腕的人连一秒都坚持不到，比如李鸣。”
　　他现在想起他爸小时候打他的经历还一阵肉痛，实在是童年一大阴影，让他从此下定决心，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当个慈父。
　　“挺好，俯卧撑和引体向上每次都是满分吧。”穆春风点开了锁屏，“不过这年头的流氓也不是打不打得过那么简单的，啥花样都玩得出来。”
　　林牧知的相册很干净，除了几张小泰迪的照片外，都是跳舞的视频。
　　有些经过了剪辑，有些大概还没来得及，视频不多，但跳得都很不错。
　　“你还挺喜欢跳舞。”穆春风一个个视频翻着，最早的有四年前的了。
　　“人生第二大爱好吧，不过家里人反对，也没怎么学过。”林牧知凑了过去，视频上是他半年前拍的一个小哥哥，乍一看有些眼熟，“等一下？”
　　穆春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解释一下？什么时候偷拍的？”
　　这可尴尬了，林牧知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这是特殊情况，一般不偷拍的。那天拍到一半李鸣突然肚子疼，我俩提前走了，没来得及和你说。”
　　李鸣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名字，也凑了过去。“咦？就是你啊，牧子因为这事和我bb了好久，最后也没舍得删视频。”
　　“没事，留着吧。”穆春风点出了视频，指了指那几张泰迪的照片，问道:“人生第一大爱好是养狗？”
　　“不是，说到这狗我就来气，”林牧知耷拉下了嘴角按了按手指，“我表姐家的，才几个月大就日天日地日空气，抓着我就开始乱蹭，弄脏我多少条裤子了。”
　　“大家都是雄性动物，要学会互相体谅一下啦。”李鸣拍了拍林牧知的肩，拍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对不起，忘了你是个性冷淡，打扰了。”
　　“虽然是条小色狗，不过挺可爱的。”穆春风笑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林牧知。
　　李鸣撑着腿站了起来，说道:“好了，看你俩一直跳舞也没劲，我去玩投篮机了。”
　　林牧知回过头对穆春风说道:“会打篮球吗？看你长挺高应该会。”
　　“会，不过投篮机没怎么玩过。”
　　“也是，”林牧知点了点头，“也就李鸣这种爱玩玩了，真上了球场他也瞄不大准。”
　　“配合好就行，毕竟也是个团体竞技。”穆春风仰头喝完了水，把空瓶子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林牧知吹了声口哨:“三分还挺准，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空一起打个球。”
　　“行啊，”穆春风从兜里拿出手机，“自己加吧。”
　　林牧知轻轻一滑锁屏，直接打开了界面。
　　密码锁都没有？
　　他看了穆春风一眼，到底谁没有防备心啊……
　　他点开了QQ，看了一眼穆春风的ID。
　　很简单，就叫“沐春风”。
　　头像就更简单了，一只默认头像企鹅。
　　要不是等级不低，林牧知都怀疑这是个小号了。
　　加完好友，他把手机还给了穆春风。
　　穆春风看了手机一眼，无声笑了起来。
　　只见头像上是那只卷毛小色狗，旁边写着ID:林Teddy。
　　“你叫Teddy？”他看了看林牧知。
　　“嗯。”林牧知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是泰迪精，李鸣同志一直说我性冷淡呢。”
　　穆春风“噗”地笑了一声，看了看时间，说道:“那个，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OK，”林牧知挥了挥手，“报道那天再见，和你挺聊得来的。”
　　“唔，拜拜。”穆春风也和他招了招手，转身向大门口走了。
　　等他走后，林牧知跳了一会儿也拉着一旁投篮投得不亦乐乎的李鸣走了。
　　“哎哎，干嘛呢，我篮还没投完呢。”李鸣一边被他拽着一边嚷嚷，“那个风哥呢？走了？”
　　“嗯，投什么啊，到时候到球场上耍去。”
　　“我要在球场上耍得起来，还用得着来这玩投篮机？”李鸣苦笑道，“打一场球，迷妹全是你的，表情包全是我的。”
　　“我要迷妹干什么，我不是性冷淡嘛。”林牧知瞥了他一眼。
　　“哎不是，你真的连情窦初开都没有过吗？”李鸣奇怪道，“就那种对着女孩子心扑通扑通跳，想接近她，满世界只有那一个人的感觉。追你的女孩子不少啊，你就没一个动心的？”
　　“谁像你，谈了多少个女朋友了？”林牧知嗤笑了一声，“我要有会不告诉你？”
　　“哎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性冷淡，”李鸣摸了摸鼻子，“还是说被顾筱余闻霖狗粮撒多了性取向也被传染了？”
　　“我有说我喜欢男人了吗？”林牧知给了李鸣一记爆栗，“我只是不喜欢女人而已。”
　　“妈的性冷淡，鉴定完毕。”李鸣捂着脑袋说道。
　　“嚯，嫌弃的话晚上就别吃披萨和蛋糕了。”
　　“我错了我错了，”李鸣陪笑道，“不过我说真的，你真决定一直这样吗？我是说……要不要尝试改变一下？”
　　林牧知站定了脚步，逆着光的背影挡在了李鸣眼前，看不见他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
　　林牧知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既然我接受不了女孩子，何必要强迫自己。”
　　“一直这样不孤单吗？”
　　“孤单？”林牧知转过头，笑了笑，“怎么会，这不是有你陪着吗？”
　　李鸣张了张嘴，没说话。
　　半晌，他轻轻地“嗯”了一句。
　　“我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