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关系（遗爱系列第三部）》时间城堡

41、第四十章 做客

　　至影还有一些事务没有收尾，李穹宇纵使对R王的往事感到震惊，也无法停留太久听May全部讲完。便是将吴秀秀留在May身边照看，早早回了本部。
　　而李云巍晚上拍戏有大夜，同May告别后，带着尚思媛返回剧组。
　　吴秀秀买了水果和零食，堆在床边的柜子上，问May要不要吃柑橘。
　　“嗯……一会儿的吧。有喝的吗？”May一边在TS的决策文件上面签署意见，一边问道。
　　吴秀秀递了盒装牛奶过去：“少当家，您尚未痊愈，需要多休息。”
　　“我知道，”May应着，“审完这些就躺下。”接过牛奶，然后反手拍了拍放在床头的厚厚一沓纸张。
　　吴秀秀见劝说无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呀，这没有吸管。”May捅不开纸盒上的孔，口渴喝不到，干着急。
　　“可能是掉了，”吴秀秀查看柜面，一无所获，“我去找一把剪刀。”说着出了房间。
　　很快折返回来，“借了水果刀。”说着走到床前。
　　May正蹙眉研究文件中的条款，头也没有抬：“帮我打开吧，实在是太渴了。”舔了舔稍显干燥的嘴唇，“秀姐小心不要伤到手。”
　　吴秀秀将纸盒拿在身前，举起刀，便要在上面戳开个孔洞。
　　正蓄力落下，猝不及防听见背后一声怒喝：“给我停手！”吴秀秀忙转过身护住May，看清来人的脸，不由愣住了。
　　王唯指着吴秀秀手中的刀，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啥？”May从吴秀秀身后探出头，一脸意外，“你怎么来了？”
　　“学姐也太没有防备了！”王唯急急嚷道，“差点被杀了知不知道？！”
　　May看了看王唯，又看了看吴秀秀，恍然大悟地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秀姐是李云巍父亲的管事，今天在这里照料我的。刚才拿了刀，是为了开牛奶。”
　　“管事？”王唯仍然冷冷地看着吴秀秀：“不是到外地取材去了吗？怎么又做了管事？”
　　吴秀秀别开头，没有回答，面容平淡看不出表情。
　　“你们冷静一下……”May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了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得两手往下压好言劝阻道。
　　王唯充耳未闻：“我爸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点点姐，你作为我爸的学生，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吴秀秀终于肯开口：“教授交代过，不能说。”
　　房间内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May心下猛然一沉。
　　“你是R王的人？”May问道，觉得不可置信。
　　吴秀秀却退到窗边，似乎要跳窗逃离。却被May抢先一步挡在面前。
　　“R王派你来至影，究竟有何目的？”作为李穹宇的左右手，吴秀秀参与过太多的事，近距离窥伺着至影的一举一动。May回想起来，不禁毛骨悚然。但凡R王一声令下，吴秀秀只消动动手脚，立即就能重创至影本部。
　　“怪不得我们对于R王的讯息始终不得要领慢了半拍，港口的相关记录，想必被你篡改过吧？而至影的动向，也得益于你，被R王事无巨细地掌握着，我说的对吗？所以说，此前穹宇叔遭遇的那场原因不明的车祸，也是拜你所赐吧？为了能够留在至影不错过风吹草动，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呢。”
　　面对May的逼问，吴秀秀一言不发。
　　“你不肯说是吗？别怪我不客气。”May面色冷冽下来，“至影处理内鬼向来毫不留情，不想死的话，最好一五一十全部讲清楚。”也顾不得王唯在场，May一心守护至影，飞起一脚便要直击吴秀秀面门。
　　吴秀秀敏捷地闪避开，并且看出不过是虚晃一招，她纵身跃起，May扫出的下一个飞腿当即扑了个空。
　　May怒极反笑：“看来你跟着至影的这几年，把我们的格斗习惯都摸了个彻底吧？身手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少当家过奖。”吴秀秀面无表情地回道。
　　“别他妈叫我少当家！谁是你少当家！”May吼道，“不管R王出于什么用意派你潜伏进来，我今天就结果了你，也免得你在至影继续胡作非为！”反手便插到背后去拔枪。
　　“MayX！”曹蓉正到处在找王唯，无意撞见了混乱，既讶异于点点的出现，又担心着局势失控，忙推开门闯进来，于二人中间隔开了彼此，“十分抱歉，点点会在至影我此前不知，她原是我派给R王护身的助手，还请May网开一面，给曹魁一个面子。”
　　May叹口气，强压下怒火，对曹蓉道：“我没办法不予追究，这种行为对至影切实构成了威胁，如若不采取行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样，”曹蓉想了想，让步道，“作为赔偿，我来说服R王，同你们见面。”
　　“此话当真？”May将信将疑。
　　“如假包换。”曹蓉说道。

　　“我怎么觉得像个陷阱呢？”李云巍狐疑地观望着四周的动静。公寓内安静无声，平和的气氛却令李云巍莫名紧张起来。
　　“曹魁向来守信，不会失约于人。”May笃定曹蓉的人品，并没有犹豫。
　　“昨日明明接到报告，称R王在广州港口出现，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回来？”李云巍拉住May，蹙眉说道，“我们还是别去了。”
　　“那不是他，”May淡定地继续走着，“那不是R王，一张人皮面具而已。R王造出假象，是为了规避风险，他想必一直都藏在这里。”
　　May的话仍然不能令李云巍完全信服，他在May身后踌躇不安，最后咬咬牙，心想算了，抬脚跟了上去。
　　May手里拿着曹蓉给的地址，找到相应的单元门，走上略显陈旧的楼梯，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住脚步。
　　她叩了门，听见门锁开启的声音，室内明丽的日光投射出来，照亮了昏暗的楼道。
　　“秀姐，”May对应门的人唤道，“不，应该叫你点点才对吧。”
　　点点自从被识破身份，便撤出了至影，回归到R王身边。既然她在这里，那么便没有找错地方。
　　点点侧身让出位置，May和李云巍走进客厅。
　　平米很小的低端住房，一切都显得很简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May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王唯似乎一直坐在沙发上面等待着，见他们来了，便站起身问候。王唯目光炯炯，较之于May，他对真相的揭示更加地迫不及待。
　　“坐吧，”对二人说，“小姨送我回到家中时我问过父亲，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但是并没有反对你们来。”
　　“我去找教授。”点点说着，进到卧室当中，听见一阵诡异的推拉拆卸声，又没了动静。
　　“你家在养猫？”漫长的等待时间，May瞥见一旁的猫粮袋子，拎到手里查看着。
　　“喏。”王唯指了指沙发旁边的橱柜顶，一截猫尾巴耷拉下来，正左右摇晃着，“养了十年的老猫，帆帆。”
　　“嘿，帆帆。”May举着猫粮袋子唤道，“要吃吗？”
　　帆帆闻声转过来，有些不悦地俯视着下面的三张脸。
　　“别见怪，帆帆不太爱搭理人……咦？”王唯忙为自家猫的失礼而开脱，却见帆帆一反常态地爬起来，从橱柜上一跃跳下。
　　“谬……”绕着May脚边转了几圈，帆帆在她面前坐下，瞪着两只又圆又大的琉璃彩球一般美丽的眼睛。
　　“你家的猫毛色真好，白而且亮，也很浓密。”May赞不绝口，在掌心倒了些猫粮，伸到帆帆鼻子底下，“小美人，开饭咧。”
　　帆帆皱着眉低头嗅了嗅，张开嘴吃起来。
　　“稀奇了，它从来不在别人手里吃东西的，连我这样喂也不吃。”王唯惊讶道。他原本没有想过帆帆会对May这般亲近。李云巍探身抚摸了一下，帆帆却弓起身子不满地发出咕噜的威胁声，他只得尴尬地缩回了手。
　　“真乖。”喂过食，May一把将帆帆抱在了怀里，帆帆虽然一副臭脸，却也任由她摆弄。R王仍是没有出现的意思，May便取了猫刷，开始帮帆帆梳毛。梳到一半，帆帆看着May叫了两声，May不解其意，继续手上的动作。最后帆帆终于丧失了耐心伸出爪子按住May的手，似乎在说‘别梳了老子不需要’，然后闪身跃上橱柜顶，再也不肯下来了。
　　“熬油，它好像烦我了。”May苦笑道。
　　“这已经很不错了，平时才不会这么听话呢。”王唯说，“看来帆帆很喜欢你。”
　　正说着，卧室内突然传出声响，May看过去，一抹白色的身影闯入视野中。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身形瘦弱，有些佝偻着肩，头发微微花白了，脸上是一副铁制的面具，反射出冰冷的光。
　　不会错了，这便是R王。
　　在旷日持久的搜寻之后，总算是得愿所偿地见到了。
　　“R王叔。”May问候着，同李云巍一道站了起来。
　　“点点，你把王唯带出去。”R王这样吩咐道。
　　“诶？为什么赶我走啊？我也有知情权的好吧？”原本专门回到家，就是为了解事情经过，如今却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王唯十分不满，大声抗议着。
　　而点点干脆利落地弯下身将王唯拦腰抱住，一把扛在肩上，推开家门离开了。
　　空气瞬间都沉寂了下去，双方彼此对视着，气氛一时显得紧张又窒息。
　　“你们到处找我，究竟什么事。”R王终于开口，嗓音嘶哑而低沉，被面具挡着，还带有一些金属的空灵声。
　　“是我父亲交代的，”李云巍欠欠身，说道，“父亲自二十多年前就一直很想同您见面。”
　　“你是……李穹宇的孩子？”R王看着他，问道。
　　李云巍点点头。
　　“他为什么没有来？”R王继续问道。
　　“穹宇叔担心他的出现会给您招致不必要的麻烦，”May解释说，“毕竟李云巍还算鲜少在道上露面，而我自从合并也退居后方，淡出他人的视线了。我们的行动，不会引发大面积的注意。”
　　May扯出衣领内的颈绳，匙安静地坠在上面。
　　“我父亲宵义X，临终前将这个交给了我，我们为了匙的事而来，”May说，“希望R王叔能够跟我们回至影洽谈。”
　　“请回吧。”R王突然说道，做出送客的手势。
　　“嗯？”May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看在曹蓉的面子上会见你们的，但也仅止于此。”
　　“R王叔，您当年和我父亲还有穹宇叔，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难道连老朋友也不肯见吗？”May追问道。
　　R王闻言哼笑一声，猝不及防取下了面具。李云巍没有设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跌坐回沙发。
　　那是一张已然不能称之为人皮的脸，似乎被高浓度的酸液腐蚀过，遍布了孔洞与褶皱，因常年被面具覆盖而苍白得看不出血色。
　　“就是因为太过信任朋友，”透过溃烂得不成形状的嘴，R王狠狠地说道，“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在利益面前，什么情谊都是扯淡。”
　　May不愿就此放弃，站在原地僵持着，R王显得有些不耐烦，他重新戴回面具，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踱回了卧室。
　　“叔，现在道上到处都是匙的消息，您与王唯的处境非常凶险，我们希望您能接受至影的重点保护，这样对您并无坏处。”May这样说着，却见卧室中突然走出两名保镖模样的黑衣人。
　　“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把你们请出去？自己选择吧。”听见R王的声音传出来。
　　May想追进去再说些什么，保镖却容不得她任何，粗鲁地将二人一路搡到单元门外。
　　“看来荣腾确实在暗处秘密运营着，”May站在楼下，挠着头推测道，“卧室里应该会有暗道通向根据地。若是能够进到卧室去探查一番就好了。”
　　“R王对你我父辈有这样大的敌意，倒真是出乎意料了。”李云巍对此十分费解。
　　“R王遭遇过背叛，本就对任何人都心存芥蒂，如今我们碰壁也在情理之中。”May解释道。
　　李云巍叹口气，感到无可奈何：“R王既已给了台阶，我们也不好僵持，总之先回去吧，很多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不能走，”May并没有动弹，“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若真的如他所愿地打道回府，可就前功尽弃了。”
　　“看样子，他是不会跟我们走的。”李云巍劝着。
　　“就算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我也不能就此放弃。”May坚持道，“如果没有拼尽全力，怎么好意思顺其自然。”
　　李云巍笑了笑：“May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一直都很钦佩你，就是因为你有一颗从来都不肯轻易服输的心。”他与May并肩站在一起，“我陪着你，直到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