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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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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明家的第一个中秋。
准确地说，这是明镜、明楼、明诚、明台四姐弟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中秋。
这一年，明镜二十三岁，明楼十六岁，明诚十三岁，明台九岁。
明台的小学两日前停了课。
而明楼的学校今日中午便放了假，明楼也回来的早。
先生今日也是要过节的，阿诚今日也暂时不学习了。
这个时候，阿诚还在家里由先生教着以前落下的那些课程，尚未入学。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明楼亲自教的。
明镜承诺，今日早早把公司的事打理完，下午大概五点左右就回来。她准备在家做月饼，晚上一家人一起赏月过节吃月饼。
明台支着小脑袋看着门外。于是，明楼欣长的身影就一点点映入了他干净的眼睛。
“大哥！”明台大叫一声，跳下沙发张开双臂跑去，迎向明楼。
“这么大了，还要抱。”话虽这么说，明楼还是弯腰一手抱起小明台，一手把书包耸了耸，跨进家门。
阿诚听到明台的叫声，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明楼冲他一招手，阿诚便一溜儿小跑来到明楼面前。
“在厨房做什么？”明楼抱着明台坐到沙发上，一拍身边的位置，阿诚便也乖乖做到他的身边。
“看看能不能做月饼给大哥大姐吃。”阿诚道。
“还有我！”小明台一听不乐意了，在明楼怀里抗议道。
“是，还有小少爷。”阿诚笑了，点头。
“哦，你还会做月饼？”明楼有些诧异地看向阿诚。
“不会。”阿诚摇头，“我只会做饭，”接着又补了一句：“简单的那种。”
明楼轻笑。明台在他怀里晃着，说道：“大哥，你会不会做月饼啊？”
阿诚也满怀期待的抬头看着明楼。
明楼遗憾地摇头，说道：“大姐会，大哥不会。”
于是他听到小明台和小阿诚同时叹了口气。
“不会，可以学，对吧？”阿诚微微顿了顿，说。
“小阿香她也不会。”明台说道，“我问了。”
“我们，自学。”阿诚道，说着看了看明楼。
明楼微微皱眉。就厨艺来说，现在的他只会熬个粥，下个面，煮个饺子这些一步到位的而已——因为六年前，明镜不是经常能回来的。
“我们做给大姐吃。”阿诚又道。
这一句是真正拿下明楼的关键。十六岁的少年也正值玩闹的年纪，明楼想了想，点头。
两个小家伙一声欢呼，阿诚跳下沙发跑进厨房，明台也从明楼怀里跃下跟着去了。
明楼笑着摇头，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子去了厨房。
一到厨房，阿诚和明台就四下搜寻，找出了厨房能用的所有材料。
三个男孩儿洗完手，盯着桌上一大堆干瞪眼。
“小少爷……你拿洋葱是做什么的？”
“阿诚哥……月饼不需要酱油的吧？”
“我能问……谁把咸鱼放进来的吗？”
怔了半天，明楼和阿诚把材料里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清理了出去，剩下了一些三个人都觉得靠谱的东西。
“那么，先和面？”明楼问。
“为什么不先做馅儿？”小明台不乐意。
“小少爷，面团做好后，要饧面的。”阿诚认真的说，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醒？它会睡着吗？”明台歪了歪脑袋。
阿诚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的意思，它得睡一觉。”
明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点头。
阿诚指着一大袋面粉对明楼说：“大哥，你力气最大，揉面？”
明楼点点头，看了看那袋面粉，问：“倒多少呢？”
阿诚犯了难，想了想，他说：“全部。”
“……全部？”明楼手一顿。这袋面粉，足足有三公斤。
“全部，那就可以多做几个。”阿诚很认真地回答。
明楼想了半天，一抬手，全部倒进了盆里。
阿诚在一边帮明楼往盆里倒水，明楼一边搅着面粉。
“阿诚哥，你刚才煮了什么？”明台指着一口锅问。
“红豆。”阿诚看了一眼，“等一会儿，碾碎做红豆馅儿。”
“这个我来！”明台拍手。
阿诚把锅打开看了看，然后把红豆倒了出来试了试温度。他把碗端到矮一点的椅子上，递给明台一个勺子，说道：“那就交给你了，记得碾碎一点。”
“好！”明台点头，拿起勺子开始碾压那些煮透的豆子。
温热香甜的味道不断挑逗着小明台的嗅觉。
“阿诚，好像……有些不对。”明楼皱着眉，看着一盆黏黏糊糊的面团，他的双手已经糊满了粘嗒嗒的面。
“是不是水加多了？”阿诚也皱眉，四下寻找，发现了一包淀粉，毫不犹豫往里明楼的盆里倒去。
明楼未做他想，继续揉着。
“……”
“……”
十分钟后，明楼很果断地把手抽了出来，而后转身洗手。
阿诚看着盆里惨不忍睹的面，托着下巴十分不解。
明台，很开心地把自己刚压碎的馅儿一勺一勺吃了。
明楼双手抱胸靠坐在案台上，遗憾却认真地说道：“我们没有自学做月饼的天赋。”
“看来，月饼做不成了……”阿诚很失望地低头。
“隔。”一声饱嗝传入两人的耳中。侧目看去，明台的嘴角沾满了红豆沙，盆里的红豆馅儿明显地少了下去。
三个人各自叹息。
忽然听到院中传来明镜的声音：“明楼，阿诚，明台！”
原来这一折腾，不知不觉早已临近黄昏。
“坏了！大姐回来了！”明楼猛然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大姐看到会不会生气啊？”阿诚呆住了。
“肯定会的！”明台一缩脖子一顿点头。
三个男孩儿一合计，果断一齐从厨房窜出，直奔后院，再绕路到前院，成功错过明镜，逃出家门。
“大哥，我们去哪儿？”阿诚边跑边问。
明楼拉着明台，快速说道：“去一家糕点店，我知道大姐最爱吃那里的点心。”
“大哥，你……慢点，我跑不动了！”明台大喊着。
三个人一路狂奔而去。
明镜一进厨房，目瞪口呆地看着桌案上的惨样，继而大喊：“你们三个给我出来！”
当然没有人回应她。
明镜出来一看，明楼的书包和外套还放在沙发上，找了一通家里却没有人影。再进厨房，看到椅子上的红豆馅儿，明镜上前一摸，发现还是温热的，顿时气笑了，骂道：“三个小崽子，知道惹事了就跑！”
明楼拉着两个小子跑到那家糕点店，店家一眼就认出了明楼，说道：“这不是明少爷吗？又来买什么？”
“还有月饼吗，于叔？”明楼喘着气。
“哎呀，今天是中秋节，早就卖完了！”于叔摇头。
“这怎么办啊大哥？”明台急了。
“于叔，您能帮我再做一些吗？”明楼也有些急。
“这……剩下的料还不够做四五个的。”
一听这话，明楼眼睛一亮，计上心来道：“不用！于叔，您只要帮我做一个大号的！”
于叔一愣：“大号的？”
“对，您把剩下的料全都用上，做一个最大的月饼！”
“可是，没有这么大的模具啊！”于叔哭笑不得，“而且这么大可能要烤个把小时！”
“没关系，不用模具也可以，您先做好吗？”明楼求道。
“好吧，那就做一次。”于叔应了，利落的把剩下的料做成了一个大号的月饼。
“大哥，这是……月饼吗？”阿诚看着那个巨大的家伙进了炉子。
“这是，大馒头吧……”明台也瞪着眼睛看着。
“于叔，您不是说四五个月饼的大小吗？这怎么……也八个月饼大了吧？”
“我记错了。”于叔憨憨一笑。
“……”明楼无语了片刻。这个东西的大小，的确出乎了他的想象，不过明大少爷是何等的智慧过人，他想了想，说道：“没事，我一会儿就让他变成月饼。”
阿诚和明台抬头看着他，于叔也有些好奇地看向明楼。
明楼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
待那巨型月饼终于出炉时，明楼立刻窜了进去，向于叔借了点儿东西冲那月饼比划了几秒，于叔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果然成了月饼！”
阿诚和明台好奇，明楼却让于叔立刻帮他打包起来，他说：“阿诚，明台，我们得快点儿回去了，天要黑下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抬头，果然，天色已经很暗，马上就要入夜了。
“谢谢您，于叔！”明楼微微欠了欠身，“祝您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阿诚和明台也说道。
“好好，也祝你们中秋快乐！”于叔笑着挥挥手。
三个小子又在街上一顿狂奔。
终于赶到家门口时，明镜在门前张望着，已然守候了许久。
三个人踌躇片刻，两个小家伙很默契地各自伸出一只手，在明楼腰上重重推了一把，将他送到明镜面前。
“……”明楼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只能赔笑般看着明镜，讪讪地叫了一声：“大姐。”
“你们还知道回来呐？”明镜微笑着，三个人却都打了个冷战，“那麻烦三位少爷，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厨房是怎么回事？”
明小少爷和明二少爷毫不犹豫一齐指向了明大少爷。
明镜的目光顿时落在明楼身上，明楼顿觉浑身不自在，喉结上下动了动。
“明大少爷，请你解释一下，厨房的面粉是如何惨遭你们的毒手而英勇就义的？”
“我们……就是想给您做个月饼，结果，失败了。”明楼委委屈屈地低头认了错，“大姐，对不起，我错了。”
“大姐，对不起，我错了。”两个小家伙也很识相地立正，低头，认错。
“唉……你们呐！不过，材料没了，店里也卖完了，今晚我们没月饼吃了。”明镜早已消气，只是叹了口气。
明楼笑了，明镜看了他一眼，接着用下巴一指明楼手中捧着的大盒子，问：“明楼，这是什么？”
明楼神秘地眨眨眼，拉着明镜往后院走去，两个小家伙互相比了个大拇指，也跟着一起走去。
明楼把盒子放到桌上，示意明镜打开。
明镜好奇地打量着盒子，三个男孩笑着站在她身后。
“好呀，我倒要看看，你们弄了个什么回来。”她拆开盒子一看，愣了片刻后大笑起来。
“大哥，我就说不行吧。”阿诚失望地摇头。
“就是，它就是个大馒头！”明台也郁闷了。
“这，这月饼，哪儿做的？”明镜憋着笑问。
“哎？大姐您认出了这是月饼？”阿诚诧异地眨眨眼睛，明台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要是认不出来，才奇怪！”明镜笑出了眼泪。
明楼满脸讳莫高深，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凑上前去一看，顿时都笑了。
“大哥，你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明台笑得站不稳。
“大哥，你，你太厉害了！”阿诚笑得满脸通红。
明楼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我啊，摘了个月亮给你们。”
听了这话，三人纷纷抬头，那天上的月亮，在眼中的大小，果真就如这巨型的月饼一般。
“来来来，我们把这月饼切开分了吃！”明镜笑着招呼三人围过来。
明楼慢慢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个巨型的月饼——“月饼”两个红色的大字醒目地不行，一看就是明楼的字迹。
看着看着，明楼自己也轻声笑了。
“中秋快乐。”
就着这一个巨型的月饼，明家迎来了新的未来。
月圆人团圆。
中秋，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