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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罗半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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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半仙不愿多说，虎子爸也不方便追究什么，开车出去买了点速冻饺子给他煮好。
他接过饺子的时候，脸上很困惑：“什么意思？”
“过年了，不吃饺子吗？”
“麻烦的风俗，瞎讲究。”罗半仙不以为意。
虎子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很不高兴。
“你这儿又不方便开火，趁热吃吧。”虎子爸摇摇头，拉着虎子离开。
“等等！”罗半仙忽然叫住他们，“学习成绩不好吧？路上遇到孔庙记得拜一拜。”
虎子一窘，拉着老爸赶紧离开，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堵车。虎子爸就换了以前惯走的山路。驶出去半个小时后，虎子爸突然一拍脑袋，吼道：“我想起来了，山上以前还真有座孔庙，我小时候还来拜过，要不领你去看看。”
虎子玩游戏玩得正嗨，想也不想就回了句“不去！”
虎子爸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见状顿时恨铁不成钢没收了他的手机，转车上了山，嘴里坚定地说道：“你要是稍微在学习上上点心，就不用拜了。你看你的成绩，唉……”多年过去，山上草木都换了新装，虎子爸迷了路，怎么也绕不出去。眼见天色渐完，不得已打电话报了警。虎子很是气愤，“你看，我就说他是骗子吧！你非得折腾！妈妈在家里得多担心我们哪！”
虎子爸心里也是郁闷，好不容易等来警察后，自然是万分感谢和道歉，“真是多麻烦了！明年我一定送个锦旗过去！本来想抄近路赶回家吃年夜饭，谁知道反而耽误到这个时候。”
警察同志接口道：“幸亏你没赶路啊！前面那个山路塌方了，你没感觉到吗？”
“哪段山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之字形那段，下午一点半的时候。”
虎子爸和虎子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吓得汗毛都竖起来。如果他们没有专门来孔子庙这儿拐这一圈儿，当时他们的车应该正在经过那段山路！
第二年一开张，虎子爸就包了个毕生拿出的最大红包，给罗半仙送去。罗半仙没收，说道：“以后让这孩子给我带晚饭吧，就楼下那家叫满堂香的饭馆。”
人家有救命之恩，这点要求自然不算过分。从此虎子就每周把罗半仙的菜单提前交给饭馆，每天放学后顺手把他的饭菜提上来。
这年四月份的时候，一家医院治死了个人，一经曝出，在社会和网络上都引起轩然大波。在各方严厉的审查下，很快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了许多类似的吃人血馒头的黑心医院，挖出来一个庞大的利益输送链。不少黑心医院被直接查封，昔日万贯家财的头头们跑路的跑路，吃牢饭的吃牢饭。某日，虎子照旧提着晚饭进来，刚到走廊上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声泪俱下地说道：“半仙，亏得我听了您的话啊。回去后，就把我在那几家医院的大部分股份都变卖了，只保留了一点点，要不然损失就大发了，说不定都得进去蹲几天啊！这是我的谢礼，已经都打进这张卡里了，密码六个八，您收着。”
这不是那天他偷偷过来看到的赵先生吗？
罗半仙没有收银行卡，问道：“你卖掉的股份，拿来做什么了？”
赵先生脸上的笑容一僵。
罗半仙阖上眼睛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黑心钱不趁早散出去，以后还会惹来祸端。”说完他又指了指“爱听不听”那四个字。
“我听，我听。我回去就把那部分钱店都捐出去。您放心。”赵先生现在不敢违背罗半仙的指示，点头如捣蒜，终于将银行卡放到了罗半仙手中。
赵先生没走，他见罗半仙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趁热打铁：“半仙，还有件事儿想要听一下您的……”
赵先生话没说完，就见罗半仙不耐烦地给了指了指旗上的其他字：“有缘才灵。”
“是是是，我懂。我和您是有缘人，这是福分，其他人未必有。那您先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赵先生讪讪地走了。
虎子觉得罗半仙很厉害。
大部分时候，罗半仙很少和人聊什么，偶尔才回答虎子的一些问题：“半仙，什么样的人才算您的有缘人呢？”
“缘分如果能说得清，就不叫缘分了。”
“那我算您的有缘人吗？您刚好救过我。”
“我能算出你未来的瞬间，我们是有缘的。现在我算不出来什么，就又没缘分了。”
“可是我每天还给你送饭呢？”
“那是因为你欠我一条命，迟早要还的，这是代价最小的一种啦。”
虎子似懂非懂，“半仙，我能向您学算卦吗？”
“不能。我教不会你。”
虎子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好奇问道：“半仙，您的算卦是谁教的呢？”
罗半仙愣了愣，“额，天生的。”
“那你们家是不是那种……嗯，算卦世家？所以天赋异禀？”
“也不是，我……跟家里闹翻了。”
“哦——”虎子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帮他收拾了碗筷就回家打游戏去了。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罗半仙茶馆依旧日进斗金，罗半仙也依旧从不出门，需要买什么就写好了单子交给虎子去采购，垃圾直接由大黑狗叼到大垃圾箱旁边。他好像把自己禁锢在他的茶馆里，无论风晴雨暑。他从不开灯，所以里面永远是漆黑黑的一片。大晚上的看过去，静的令人心惊。
虎子私下悄悄问他爸：“罗半仙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他好像一个亲人或朋友都没有？”
“嘘，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他救过我们啊！”
“不仅如此呐！”虎子爸说道：“我专门托票友去打听了一下，你知道他买铺子的钱哪儿来的吗？”
虎子烦死了老爸这样故弄玄虚，忍者脾气说道：“我母鸡啊！”
“臭小子！”虎子爸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问道：“听说过刘成没有？”
“听说过。他两年前在临江区低价买了一大块地皮，结果没过多久上面突然说要把那地方规划成城市次中心。他都快赚翻了。好多人怀疑是不是有黑幕呢！”
“刘成一个外来户，有黑幕也轮不到他。真正的黑幕，就出在罗半仙这儿呢。”
“真的？”虎子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朋友说，刘成揣着钱来了渡口市，正愁拿不准往哪儿投资呢，恰好在路边遇到一个乞丐，随手给他扔下一百块钱。结果乞丐就叫住了他，说他往东边走的话有血光之灾。刘成的车在东边停着呢，自然不听他的话。乞丐就把那一百块钱还给他，说道：‘我是瞎子，过马路不方便，你往西走一百米，过了路口有家饭馆，你帮我买一碗热干面吧！’刘成觉得那人有些意思，就问他：‘买完面之后，剩下的钱呢？’乞丐回道：‘送你了。’这个回答让刘成觉得这人不简单，还真这么去做了。买完面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一人高的大广告牌从五楼掉下来，正好砸在他敞篷车的座位上！”
虎子倒抽一口冷气：“这可够悬的！”
“那可不？这么一来，刘成恨不得把那家饭馆直接盘下来给乞丐。乞丐没要，另外给他指了一条路：抓紧时间去买临江区的那块地皮！结果，你也看到了。刘成人财俱得，拿出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一给了乞丐。”
“那个乞丐就是罗半仙吧。”
虎子爸点头，“这事儿传开以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把那些规矩都立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可怜人，以后我常去陪陪他吧。”
“可别。你觉得他想要你陪伴吗？他的确有可怜之处，但来历和踪迹都太神秘，虽然看着挺酷的，但这种人啊，上限可以无限高，下限也可以无限低。你们年轻人，总是讨厌社会世故人情之类的，可也没谁像他这样，两年内都不迈出大门一步吧？人情世故虽然很烦，但很多时候，正是有这张网，人才会自觉或不自觉地约束自己。如果真像罗半仙这样，在世上没有任何牵挂和羁绊，那他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所以啊，别离他太近，他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