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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特别关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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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关怀处？”我想起来了，沈藏给我科普过的知识中确是有这么个地方，这可是有营业执照的正规军啊，专门“关怀”我们这些兴风作浪的术士和胡乱成精的妖魔鬼怪。用他们的话说，不管是我们这些人还是妖，都很不多见，属于国宝级的稀罕物。既然是国宝，怎么能随便在外面到处跑呢？必须专门组建个机构好好“关怀”一下才行，于是有了特别关怀处的诞生。
特别关怀处的人基本都来自有正宗道学传承的“名门正宗”，比如龙虎山，青城山，茅山，湘西等等，论历史不比水符门差，论底蕴还要厚于水符门不少，卧虎藏龙，沈藏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我没想到司机师傅，也就是张寻，居然是有组织有“后台”的人物，表现出几分惶恐：“我做错了什么吗？当天你也看到了，其实我算正当防卫。”
张寻沉吟道：“听说你有时候脑子不太好。”
你才脑子不太好呢！换成别人，我早就文斗武斗一块儿上了，但区区小民还是不敢乱开罪体制内的，委委屈屈道：“不过小事儿一桩，不劳组织挂心了。”
“你放心，这次来找你是我的个人行径，主要是为了一些私事儿。”
“啊？”我不找他算账，他居然还找上门来。应该还是与半把胡琴有关吧？我比较在意的是，怎么他刚好就能出现在老李私房菜并暗示我私聊？是跟踪还是巧合？
“那次我回去后，简单调查了你一下的情况。”
“这是合法的？”
“你跟我讲法律？”
“呵呵，你继续说。”
他反而显得有些犹豫，喝酒似的灌了两口咖啡，方才开口：“你的资料中显示，你无父无母。”
“水符门的历代司南都是在路边捡的孤儿，我要是有爹妈才奇怪呢！”
他嘴唇微微颤动，上下抖了半天终究只是长叹了一声：“罢了，我们还是聊聊大巴车上的事吧！那半把胡琴是不是在你手上？”
“你不是说今天主要谈私事儿吗？”
张寻笑了：“你要是配合的话，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配合的话，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我如果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阴差阳错上了你们的贼车，没有任何企图，你信不？”
“我信。术士的数量在现代社会中极少，但大家经常能因为各种巧合碰到一起。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倒霉，而是机缘。”
“当然咯。你多抓几个人就能快点升官发财了。不过，天地运行，讲究的是平衡之道。猫把老鼠抓完了之后，在主人眼里就没用了。”
“那可不一定。猫还会卖萌，照样能活得舒舒舒服。你养过猫吗？”
“没有，我家花花会不高兴的。”
“也是，你和那只大黑狗的感情很深吧？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那是。你也知道花花很有灵性。小时候有一次我掉进了河里……”他似乎对我以前的生活很感兴趣，我也有心避开和他谈半把胡琴的事儿，便絮絮叨叨地讲了些童年无关紧要的琐碎记忆。于我而言，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些经历，沈藏基本都有参与，自然不需要我对他说什么。我没有任何朋友，故而还是第一次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一开始我还保持着警惕，但张寻打听得始终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能说，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不知不觉说了许多，就连心中的燥火也渐渐平息下来。
而张寻始终像个知心姐姐一样耐心倾听，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终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免费听了这么多故事，我就不追究那半把胡琴的事儿了，反正我已经拿到那个牛头了。”
“啊？你……抓了白六？”我很快猜到怎么回事儿。
“聪明！”张寻手指一捻，变出一朵小红花，别到了我胸前的口袋里。
我有些唏嘘：“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小红花啊！总算弥补了我的童年阴影。”
“那就多戴一会儿。我本来是打算顺藤摸瓜，找到白六背后的卖家买家。但出了患的意外后，他们肯定藏严实了，只好直接抓白六，还真听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新闻。你想不想见见他？”
我摇摇头。虽然张寻给我留下的印象不错，但我可不会因此就主动入瓮。
“你没听说过吗？大多数人都喜欢倾诉，不喜欢倾听。我对别人的故事没兴趣。”
“即使与沈藏有关？”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儿与我何干？”
张寻有些吃惊：“我听同道说，只要抛出沈藏这个饵，你就一定上钩。果然传闻不能当真。”
什么破传闻！我气得牙痒痒：“爱说就说，不说拉倒，我还要回去补觉。”
“瞧你这脾气！好好好，我直接说给你听。快把那勺子放下来，服务员看我们呢！”张寻把我按回到座位上，斟酌着开口：“《史记·封禅书》中记载，夏王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此后成为夏、商、周三代的传国之宝。沈藏与你说过这个吗？”
我翻了个白眼：“这哪儿需要他讲啊？历史教科书上就有，语文上也有‘楚王问鼎’的典故。真以为我是学渣啊？《史记》中还说，秦穆公把九鼎掠到了秦国都城，但《汉书》说九鼎沉没于彭城泗水了。”
“自夏至秦，两千年，九鼎出；自秦至清，两千年，九鼎没。各种传说层出不穷，但始终没有证据。其实这样的国之重器，长埋地下未必是一件坏事。但现在正是天运厚长，人机昌盛，术士却困窘之时，难免有人耐不住性子啊！”
“难不成九鼎重新出世了？”这可真是一件大事！我们这群术士，不管是正道邪道，对远古时代都有一种天然的崇拜和敬畏。我们平常用的法器，要么利用自然灵机、要么利用活物气运，还要拿自身的精力辛苦滋养，才能获得一些超能力。
而九鼎既凝聚整个华夏的天地山川、自然造化，又汇集两千年三代王室和亿万黎民的气运！一旦面世……啧啧，那可不是一个“举世轰动”和“腥风血雨”能形容的！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张寻苦笑了一下，“而且，你们水符门不就有一尊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