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空[曌婉]》佛罗伦萨煎饼

2、第 2 章

　　武兆被李世民冷落了十二年，从内文学馆的才人，到侍奉皇上起居的侍女，武兆学会了冷眼观人生。她从小识字读书，又写得一手好字，在加上沉着冷静，很快便从侍女中脱颖而出，李世民一个眼神，武兆便知道他需要什么。因此，不论皇上去哪儿做什么，武兆都得以跟随。皇上议事的时候，武兆就退到一旁不远处方便皇上传唤，同时武兆也留意着皇上是如何处理政务的，有人谋反怎么办，辽东又生战事如何应对，朝中结党之事如何巧妙化解，甚至后宫的事情，武兆也能听到一二。她思索着皇上的应对之策，将书中记载与实际经验相结合，到也生出自己的一些见解，没人在意她一个小侍女的想法，她也乐得清静。
　　小侍女的日子比起内文学馆，丰富了一些，却也十分规律，白班的时候就帮皇上磨墨沏茶，晚班则是在寝宫外值班，方便皇上有事随时吩咐。一开始武兆其实不太乐意上晚班，晚班总会时不时的听到不同的喘息，她听得久了，甚至可以分辨出不同的感情，她知道李世民最喜欢和徐惠行床底之事，那时两人的喘息都是欢愉的；她知道有很多女人会伪装自己的喘息，她明白这些人把春宵看作机会；她知道也有很少一部分人像她那样感到痛苦，她们的喘息都是隐忍的。她做李世民的侍女久了，便觉得这晚班着实无趣，掖庭的女人也着实无趣。床底之事本应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反倒变成掖庭女人表演的大舞台，武兆明白，那些女人爱着李世民，也只能爱李世民，配合李世民尽情表演，哎，和她这个小侍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有一个人慢慢走入武兆的生活，此刻的武兆还不知道，那个名唤李治的人，会对他的命运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李治是长孙皇后为李世民生的第三个儿子。李泰与李承乾不合，倒是懦弱的李治捡到了太子之位，逐渐受到李世民重视的李治才逐渐开始出入太极殿。
　　李治还能记起第一次在太极殿见到那个小侍女的悸动，李治虽已有子嗣，但他初见武兆之时，还是生出了处子一样的渴望。武兆在他眼里美的不像人间的人儿了，李治忌惮着父皇的权威，只能收敛自己投向武兆的眼神，但他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武兆成为他的女人。
　　武兆本来没怎么留意李治的存在，长孙皇后的三个儿子中，最有龙气的其实是二子李泰，只可惜李泰太着急了，否则这天下早晚不是他的。李治是当朝太子，便是她的少主子，少主子总向她投来爱慕的眼神，她想忽略都难。她不是没提醒过李治，我是你父皇的妃子，便不能是你的妃子，过不久这天下便是你的，何苦找不到女人呢。可是李治不管，李治虽生性懦弱，可在武兆这件事上，仿佛志在必得。
　　李治想要这个女人想得快发疯了，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像在他心上挠痒痒，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挑战父皇的权威。没多久，李治的机会就来了。那天，武兆像往日一样，站在李世民身旁，李世民正在和几个亲臣议事。李世民气愤的听着他的臣子禀报，高句丽又来犯我大唐。四十七岁的李世民心生豪情，下旨要率军亲征高句丽。李治敬爱自己的父亲，不愿年迈的父亲舟车劳顿，亲征辽东，却改变不了李世民的心意，只能奉召留守长安，代为处理朝政。李治眼含泪水为父皇送别，当他回到太极殿之时，看到了上来伺候的武兆，突然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李治还不敢在父皇的后宫放肆，他对着屋子里的奴才说，我要如厕，又指了指武兆，你来伺候吧。
　　本来这事儿轮不到武兆，如厕也有专门的侍女伺候，但是那日恰好告病假，武兆没多想，就跟了进去。皇帝的厕所啊，奢华又舒适，甚至在里面放了张床，方便皇上歇息。李治等着武兆跟进厕所，就转身抓住武兆的手。李治叫她媚娘，媚娘，治儿太喜欢你了，媚娘，治儿日思夜想你的倾世容颜，媚娘，治儿要你做我的女人。武兆心头一紧，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这个男人把她的手握的太紧了，武兆只能出声劝阻。太子，武媚是皇上的妃子，还请太子自重。李治看着近在眼前的娇躯，又怎能轻易放过她。于是李治二话不说，一只手捂住媚娘的嘴，另一只手就开始撕扯媚娘的衣服。
　　心死如灰。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就这样动强要了自己，这一点，他们父子俩还真像呢，武兆感受不到任何欢愉，只是入宫久了，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李治在啊的一声中彻底解放了自己，他满脸潮红，对媚娘说，你是我的人了，说完，李治走了出去。武兆轻叹，她觉得自己很可悲，她娘说得对，她的人却再也不是她自己的了。武兆悲从中来，她慢慢穿好自己的衣服，收好掉入深渊的灵魂，也走了出去。
　　辽东的战报传了回来，李世民开始虽连下几城，但却遇上严寒，加上远距离行军本就不占天时地利，只得班师回朝。武兆觉得李世民这步走的太任性，她隐约能感觉到李世民这是不服老想证明自己，却觉得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武兆是希望李世民回来的，李世民在的时候，武兆只是那个不得宠的小侍女，李世民走了，武兆变成了李治手上的玩物——李治的爱，就是不断要她。武兆却没有拒绝李治的资本，即使武兆是李世民的妃子，即使李治只是个性格软弱的太子。武兆有些明白了，你是什么，长了什么容貌，在这宫廷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中是否握有权力。李世民拥有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因此李世民对她就是天一样的存在。李治是东宫太子，帝国的继承人，因此李治要她死，她便活不了。武兆很久之前就明白权利是很有用的，但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想得到权利！武兆想明白了，太子爱慕她的躯体，那她的躯体就是筹码，太子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国之君，她便要用这躯体去换那拥有无穷魔力的权利！
　　李世民病逝的时候，武兆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啊，一个女人正美好的年纪，却被勒令去感业寺出家为尼，掖庭的女人们，有些人等了一辈子都未等到那个男人的临幸，那个男人却先她们一步走了，而这些女人，也不得不落发为尼。
　　走之前李治找到武兆，媚娘，你一定等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接你回来做我的皇后。
　　武兆点头，治儿，媚娘等你，一定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