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隐藏之事 ...

  •   春日的气候不冷不热,温和宜人。春花毫无保留的竞相开放,花朵堆满了枝头,树枝被压的垂下来。风过之时上下摇摆不定,几片花瓣飘落。
      宫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花树下,清寂异常。黑发垂在身后,几缕发丝在风中飞舞。他伸出手,接住飘落的粉色花瓣。愣愣的出神很久。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却站在这里吹风?”院落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白衣男子不用回头就知道,那声音出自一个穿龙袍之人。但他还是转过身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皱眉:“就你和我,何必如此?”
      “君臣有别。”李锐注意到他称呼自己是“我”而并非用“朕”,深知他想用兄弟的身份接近他,但他却想疏远。
      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转头看向那颗开花的树:“外面风大,以后少出来活动,你身体原本就不好,万一惹了风寒,那就更糟糕了。”
      李锐目光黯淡:“臣全听皇上的。”
      皇帝怒的转身:“你和我说话能不能不这样阴阳怪气!”
      而面前穿白衣面容憔悴的男子立马微俯下身低着头,双手抱拳行礼举在面前,刚好挡住了眼睛。一副谦卑受教的模样。
      皇帝叹了一口气,直到他在躲自己:“作罢。今日太医来瞧过没有?”
      李锐放下了手臂,抬起了头,但目光依旧低敛,喉咙里发出声响:“嗯。”
      “太医怎么说?”
      “听天由命。”
      “胡说!太医怎会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总是这么消沉,我说过,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皇帝紧紧皱着眉又松开,扬起下巴目光坚定。
      果然一副气宇轩昂的帝王风范。李瑞心里琢磨,太医说,看我能不能熬得过今年酷暑的燥热了。
      但他并不难过,死了,反而是解脱,早已经,生无可恋了。
      “活着,有何用?”他反问。
      皇帝脑中闪过往事,重复了一遍李锐的话:“有何用?”思索了片刻,背过身语气淡淡道:“陪我。”
      音落,背影缓慢走出院门。李锐突然间觉得他纵然爬上了这个位置一手遮天,然而此时的他看起来却也是如此寂寥。
      死去的人已经化为黄土,活着的人还在深深的痛苦。
      白衣在风中浮动,他转回身,依旧盯着那颗花树发呆。
      花开堪折直须折。
      但他还是错过了。

      赵府里,荷塘边的桃花已开,杨柳树已经抽芽。桃红柳绿,甚是好看。
      雅楠以往都日落而息,日出,虽不干活但也起了床,而前一天睡得晚,今日是日上三竿才起的床。
      清承一早自个儿出门玩去了,也不搭理雅楠。雅楠起床梳洗完毕,已经错过了用餐,等着午饭肚子饿的咕咕叫。
      她坐在铜镜面前,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五官精致,总感觉那张稚嫩的脸已如同花般绽放开了,长长的如同瀑布一样的青丝垂在胸前。她拿起平时一直带着的玉簪在发髻上比划来比划去,最终放下,拿出首饰匣,里面也有一些花哨的步摇,挑来挑去,寻了一支蝴蝶模样的金簪,上面挂下三条长长的流苏,比划着戴在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瞧右瞧,觉得金银之类的首饰怎么都与自己不般配,于是叹了口气又摘了下来,最后还是抓起平日里自己戴着的白玉簪子胡乱的往头上一插。
      对于自己的行为,雅楠想到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想想突然间红了脸,甩甩头:“这哪跟哪呀,怎么都不般配!”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雅楠吐吐舌头想着刚才自己的自言自语大概是被听到了,但是内心豁然。她收起首饰匣去开门。
      门口站着清容,身穿一身白衣,温润如玉,儒雅的笑着。
      “什么不般配?”清容问,随即低下头,“抱歉听到了你的自言自语。”
      雅楠指着头上的簪子信口开河:“金银的首饰和我不般配。我只能戴玉器。”
      清容看着雅楠淡纯色的衣衫,再看她头上白色的玉簪,果真如此:“偏好玉器没什么不好。金银戴着显得俗气,只有玉器翡翠之类相配之人才有出尘绝艳之气质。我朝才情最为出众之女子,前丞相的二千金尹素年就是偏好玉器之人。清承清默他们的母亲在世之时,也终日只戴玉器。”
      雅楠听到“尹素年”的名字似乎耳熟,忽然想起那是师父每回梦中喊着的名字,能让师父念念不忘之人必定是常人不可及的女子。
      “尹素年我知道,清承的母亲我也见过。”雅楠认真的叙述。
      “尹素年你当然知道,她是你舅母。”清容目光清澈,语重心长的透露给她一些不知道的事。
      雅楠惊讶:“她就是我舅母?那师父喜欢的......”
      她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即使住了嘴。没说完的话是“岂不是有夫之妇”。
      清容嘴角上扬,眼中隐藏了一丝悲泣:“怎么?你不知道吗?”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雅楠认真的回答:“不知道。”
      她突然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从前扶桑姑姑只是告诉她,她父亲死了,母亲出走了,舅母死了,舅父出走了。但她连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喜欢尹素年,尹素年是她舅母。因此初次见到师父时,是在舅母的房间里,这件事似乎说得通。
      师父一定知道所有的事,可是他不告诉她。所有人都是,都不愿意告诉她,都把她蒙在鼓里。
      “容哥哥,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雅楠问。
      “别人都不愿告诉你?”清容反问,停顿片刻,“他们不告诉你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我又怎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呢?”
      清容看着如今正花容月貌前程似锦的雅楠,觉得一切都美好,何必让她这么早痛苦,应该再保护她,让她没心没肺的过几年。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该来的也总会来的。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何必这么急着经历酷暑严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