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天涯》巫锁

153、大战前夕

　　黑影消失的地点是清默的房间。会不会和清默有关？还有那个人是谁呢？
　　雅楠心里不由自主的响起一个人来。那天看见的，云家府里的幕僚。
　　可是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找清默，又是做什么呢？
　　雅楠轻步移到清默的窗口，蹲在窗户下面，贴着耳朵偷听。
　　屋里传出来男人的声音。
　　“你同样也是皇帝的儿子，你就甘心一直做一个储君，帮他打天下你却什么都分不到？”
　　清默是一贯的不说话。
　　雅楠骇然，那个男人正在挑拨离间清承和清默两个兄弟的关系。那么，清默会怎么做呢？
　　“其实，我们家老爷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清承死。”
　　雅楠心中的不安似乎有了答案。就是这个云家的男人带来的。她总觉得此去边关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原来是这样，所以不安的感觉如此强烈。
　　“让他去云熙，他断然是不愿意的，他不娶但还要留在京城，云老爷就会和郑氏合谋，他已经猜到了，所以他做这样的决定。而想要他去边关，那只是一个杀了他的陷阱。”
　　清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不见了，黑暗里根本察觉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变化。
　　幕僚觉得清默听到了这个依旧无动于衷，于是觉得有了说服的可能性。
　　“你也知道，当初下药的虽是我们小姐，但是杀了云衡公子的毕竟是李清承。老爷对他依旧怀恨在心，不可能放过杀子的仇人。但是我们老爷对你没有异议。也觉得你比起清承更适合做皇帝。”
　　窗户外面的雅楠瞪大了眼睛，手捂着嘴巴。原来云家打的是这个算盘。
　　清默会怎么说，怎么做。此刻，雅楠心里最想听到的是这个。
　　可是清默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着。
　　“李清承做的决定很正确，我想，他大概也是猜到了这一次去边关他的结局会怎么样。所以决定自己独自前去，把你和那丫头留在京城，自己去送死。然后把皇位让给你。他倒是挺有觉悟的。”
　　原来清承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不愿意她也跟着去。雅楠心里焦急和忐忑。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既已是他的妻子，那么便有知情的权利，也应当和他同生共死。怎么可以自己独活于世。
　　“我们老爷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京城什么也不做，等李清承死后，你就是新皇，我们老爷会全力支持你，打败郑氏，辅佐你登上皇位，统治天下。第二条路，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就由你亲手了结了李清承。”
　　黑暗里的清默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只是因为有黑暗给他掩护，所以才让他不被看出有任何的破绽。
　　“如果，你两条路都不选，那么......”
　　幕僚的话没有说完，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的下半张脸，看得出他上扬的嘴角，阴冷又狠毒。
　　清默似乎实在思考，他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心里只想着，那么会怎么样？
　　“那么，清默公子，这些天里，还劳烦你可以仔细考虑我说的话。”
　　幕僚留下了话就告辞。
　　推开门的时候雅楠往黑暗里靠了靠，没有被发现。月光下还能看见那个人脸上诡异不寻常的笑容。
　　屋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人走远，雅楠推门进去。清默笔直的站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看见雅楠进来，他微微的抬起头来。眼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闪烁，但是雅楠看不真切。
　　“你会怎么做？”雅楠问他。
　　黑暗里清默的瞳孔慢慢放大。她不相信他。
　　雅楠的语气格外平静：“你会怎么做？”
　　清默不说话。她不相信他是对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雅楠的声音越来越轻，已经到了不敢知道答案的地步。
　　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更在在乎清承。
　　“如果，你第一个认识的人是我，你会在乎我吗？”
　　清默没由来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雅楠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作答。
　　清默向前走了两步，暴露在了月光里，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如同月光一般清辉冷漠。
　　清默推开门自己走了出去。
　　留雅楠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自己当然也是在意清默的，可是，她更担心清承。
　　她相信清默，无论如何都应该相信他。
　　是因为自己的举动，因为她的不信任所以清默生气了吗？
　　她相信他的。

　　三天之后，柳絮还是肆虐的飘满了整个天空。出征的队伍排在了府外。
　　清承披坚带甲手执龙吟剑骑在黑羽身上俯视留在林府里的人。
　　清默站在最前面，清承不在了这里之后他就肩负起他的责任来。
　　清承似乎还在等着谁，抬着头，眼睛注视着前方。
　　清默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雅楠男子装扮也是穿了一身骑猎装，高束头发，骑在白翎的马背上。凤鸣剑就佩戴在她的腰上。
　　清承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放出光芒来。两个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对方，充满了信任。
　　两个人站在一起是无比的般配。一黑一白，骑装轻巧，透露着上战场杀敌的无畏和热血，彼此之间有着分不开的信任和牵绊。灼灼闪光，刺伤了某个人的双眼。
　　离开前雅楠看了清默一眼，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相信他，可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清默抬眼，正视雅楠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但是眼神里依旧是疏远和冷漠。
　　从前他从来不会直接面对雅楠投过来的视线，不是假装不见那边就是躲避，可是现在寒冷没有情绪荡漾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雅楠。
　　雅楠和清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很快后面的侍卫跟上去，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旌旗飘动，号角吹响。谁都知道了李氏要亲征，更何况宫里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氏脸上泛起笑容，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
　　长长的队伍走出北门的时候浩浩荡荡。
　　在柳絮翻飞里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林府里越来越静，清默已经进了大门回去了，但是不在房间不在长廊，哪里都找不见他。
　　钟离乖巧的做了点心去拿给两个老人品尝。
　　又回到了平常的日子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柳絮飘过清默的头顶，他坐在水上的长廊绿色的栏杆上靠在红木的竹子上，安静的闭着眼睛。

　　天气渐暖，边关除了大草原就是大荒漠，每日看着巨大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落下。
　　看了大半个月就已经算是厌了。
　　军营里的生活索然无趣，一群大男人在一起，最多的就是喝酒打拳。
　　雅楠算是豪爽，拿碗盛酒，一饮而下。
　　周围的男人都拍手叫好。
　　久而久之，雅楠心中的不安似乎被这表面的平静磨去了。
　　接连打了几天胜仗，士气越来越高涨。在林锦时的带领下，士兵们一个个都很勇猛，堪比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猎民族。
　　眼看胜利在望，雅楠又开始不安起来。左右两只眼皮都在跳动，有喜事又有坏事。
　　雅楠想，如果坏事是清承会出事的话，那么不管是多大的喜事她都宁愿来兑换。可是并不是她所希望就会变成那样。
　　京城里一直没有什么事情，郑氏也没有什么动作，平静得简直不像话。

　　又是两个月过去，天气已经到了最炎热的时候，日头毒辣的挂在空中。这里没有树荫，万里无云，阳光直射下里。
　　在这样的气候下，又干又热，士兵们打不了持久战，缺水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河流大多都是西向东流。西边的小国只要在上游截住了河道，那么处在下游的中原就严重缺水，不只是士兵，再往东去的那些无辜农民，若是没有水，庄稼就会渴死，大旱，颗粒无收。
　　林锦时和清承同时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要趁着现在士兵的状态良好的时候一举得胜。否则再拖下去，不仅缺水还会缺粮，形式只会是越来越糟。
　　就在这样的时候，清默突然来了，带的人并不多。但是他的身边跟着云府的幕僚。那天夜晚出现在清默房里的男人。
　　那件事情雅楠没有和清承讲，她是选择相信他的。可是现在，她还能相信他吗？那两条路里，如果来了边关，那就要亲手杀了清承。
　　清默他，真的是为了能够亲手杀了清承才来的吗？
　　他下得了手吗？
　　雅楠无可置信的盯着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清默。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直视她，想从前那样躲闪了过去。
　　夜晚清承大摆宴席款待远道而来的弟弟。边关的马奶酒清默喝不惯，清承来了这么久也还是喝不惯。
　　兄弟二人是这么相像。雅楠坐在宴席的最末尾，依旧忐忑不安的看着最前面的两个人。
　　究竟会是怎么样。
　　看到云府幕僚那张阴冷笑着的脸时，雅楠的心理就泛起异常难受的感觉来。那种不安就是看见那个人升起的。比起从前看见云熙的时候更加的紧张和不安。
　　宴席进行中，雅楠一直盯着那个人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除了诡异的笑着，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人回过头来看了雅楠一眼。可就是那一眼，雅楠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周围的空气里似乎温度降了下来。
　　等过了几日，拟好了计划，他们大军就将主动出击，扫平他们草原民族。那样的计划必定要谨慎小心，千万出不得半点差池。
　　但就是因为那样，雅楠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才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