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天涯》巫锁

133、谣言四起

　　大雪如期而至，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飘了一整天，天黑了，雪还没有停。
　　京城里除夕过年的氛围更加浓重。街坊邻里之间知不道何时传唱起一支童谣。
　　一开始，从一群玩耍的儿童口中唱出，大人们也不知道他们小孩从哪里学来的那支曲，刚听到之时，吓的他们赶紧捂住自己家小孩的嘴巴。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只知道吗！会被杀头的。”
　　“娘亲娘亲，我没有乱说。我们今天在玩的时候，亲眼看见蚂蚁聚成了这些句子。”
　　“你这孩子。”
　　“娘亲你若不信就问隔壁老王家的儿子，他和我一起看见的。”
　　此事千真万确，那天过后，京城里就传开了。这样的下雪天，蚂蚁都不曾见到的，却是在人家没有积雪的屋檐下面多处出现了蚂蚁聚字的现象。
　　一首歌谣渐渐被传唱开来。
　　“狸猫太子坐皇位，朝中权臣掌朝累。天朝边界战事乱，小人当权王朝灭。真龙天子执神剑，龙吟一出天下归。”
　　郑氏太后一把推倒书案上的奏折：“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赶快给我查清楚，谁再唱，就给我抓进大牢里去，男女老少统统不例外。”
　　郑氏怒气冲冲的跑到清容所在的殿中。
　　清容缓缓站起，礼仪周到的行了一个礼：“皇后......啊，不对，母后此时前来儿臣房间是有何事？”
　　郑氏一抬手屏退了身边的丫鬟太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用这么假惺惺了。”
　　清容脸上带笑：“皇后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啊。看娘娘这副模样，定是被什么人算计了吃了不少亏吧。”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就说吧，此室与你是否有关？”郑氏的面容狰狞，一点也没有了外人面前的端庄大气。
　　“娘娘你也是看到了，如今我在这里到处都是监视我的人，我有什么能力做什么惹您不高兴的事啊。更何况我连什么是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据来问我。就算我真的长了翅膀飞出了这你专门为我做的牢笼做了什么事，我哪里愿意会告诉诉你真相啊。”清容的脸上笑得扬眉吐气，却故意摆出一副谦逊的态度出来。
　　“哼！你别忘了，绯见和你父母的命都在我手里，能不能活都取决于你的态度。”
　　“哈哈哈......真是好笑，绯见是你妹妹，我如今要唤你母亲，你不觉的好笑吗？还有啊，我如今哪里来的父母？母后，嗯？”清容故意装傻，他早已厌恶了郑氏拿他父母的性命来要挟他。
　　此时他已经想通了，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他还有利用价值，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有事。至于绯见，当初也是郑氏和一手安排，才有了孩子，他本就对她没有任何感想，她倒是郑氏的亲妹妹，死不死的，和他没有关系，和郑氏倒是有些关系。如果他的价值利用完了，那他们一定会将他杀了，一刻都不会等，而他父母也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也会和他一起死。
　　思来想去，还有什么可以被她利用的呢？只是觉得，还不想死。
　　活着，会有机会也说不定。
　　大雪依旧纷飞着，第一次见到雅楠，也是这样的雪天，也是在年末之时。当初她跟在清默身后一起走进厨房，一声一声的喊清默为清承，他想想还真是好笑。同样的日子，如今却已是将要分别之际。希望还能见她一面。

　　北风呼呼的吹，雪从偶尔开了一下的门缝里吹进来。
　　从外面进来的人身上头发上落满了晶莹的雪花。
　　“今日怎么样了？”屋内躺在铺垫这狐裘的软榻上的人问道。
　　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两手拍去肩上胳膊上的雪花，眼色一沉，回答道：“不出你所料。朝廷压制了。再有传唱着，一律入狱，严重者问斩。”
　　清承若有所思，两道剑眉竖着越来越难掩王者的气概。
　　“清默，你给我说实话，那谣言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不是。”男子很快否认。
　　“那就奇了怪了。是谁在暗中帮我呢？”清承做起来，一手托腮。
　　雅楠在边上默不作声，全神贯注的试吃着钟离送过来的点心。
　　清承转头看她。
　　她微微抬起头来：“我只写了其中一句。”
　　那些蚂蚁聚字并不是一天之内全部出现的，都是一句一句分开出现的，出现的地方位置还各不相同。第一两句出现的时间有些早，之后一句相隔了很久的距离，几乎已经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后才出现，后面的几句间隔的时间就相对比较近了。
　　“你写了哪一句？”
　　“我写了最后一句。”雅楠诚实的回答道，“龙吟一出天下归。”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别的几句是谁写的？”
　　“清默公子？你在里面吗？”门口传来钟离的声音。
　　清默低沉的声音答道：“嗯。”
　　门被推开来，裹得严严实实的钟离手里拿着一只瓦罐：“公子，我在你房间里找到一盒蜂蜜，你藏着这个做什么呀？你若是说你喜欢甜食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呀。你若是喜欢吃，我这就做给你吃。”
　　雅楠缓缓转过头来看清默，听到蜂蜜她比较在意。因为前几天她在某户老百姓家里的屋檐下就是拿蜂蜜写的那些字，再用火暖了一下地面，这才把蚂蚁引了出来。于是说道蜂蜜她想到的就是清默一定参与了这次造谣。
　　钟离道：“我这就给你做去。”
　　钟离推出后清默发现清承一直看着他。清承也是猜到了什么。
　　“一句。”清默面色平静，缓缓道来，“天朝边界战事乱。”
　　“真的只有这一句？”清承不放弃，总觉得他应该是写了两句才对。
　　门口传来阴柔的声音：“他真的只写了这一句，因为后一句，小人当权王朝灭，是我写的。”
　　花语尘说这话从外面推门进来。依旧穿着他的大红袍子，现在手中又多了从前把那红色的纸伞，伞面上有水迹，大概是化了的雪水，他刚从外面回来。
　　清承听他一说基本就都心里有数了。
　　“真不知道那句真龙天子的那一句是谁写的，若是被我知道，定要嘲笑死他了，想想，若还有人自称真龙天子，那就更好笑了。哈哈哈......”
　　花语尘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清承。
　　清承的面色有些难堪。
　　“哟，清承公子啊，你的脸色这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天寒地冻的，生病了？”花语尘的表情格外夸张。
　　“咳咳，天确实冷，前两天不慎染了风寒。咳咳。”
　　“没事吧我说清承啊，是不是在自称真龙天子的时候染得风寒吧。”花语尘掩着嘴幸灾乐祸地轻笑。
　　“怎么了？你有意见！我本就是真龙天子。”
　　清承怒气。雅楠似乎很久没有看见清承受气时的样子。很久很久，都是故作成熟的模样。可他明明今年才刚刚及冠，只是九月之时，因为闯龙王山她受伤，害的清承至今都还未受及冠之礼。
　　看见那一时片刻的清承又像从前那般，她心底事开心的。可是仅一瞬间，他又已经严肃了起来。他严肃起来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和清默还真是难以分辨。
　　只是他的眼里更多一份杀气和霸气。清默的眼里永远都如同深泉古井一般幽深难测。
　　其实最开始的两句话，也是清承所写。写下“狸猫太子”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写上去只是，右手连着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疼得他抽了一口冷气。
　　又是这样的一个雪天。
　　最初遇到的雪天多美好，遇见雅楠，他还在和清容拌嘴。可如今呢？
　　他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白衣男子从不和清承他们那一群年轻人交流，也从不过问他们的事，他总是一个人偶尔在书房，偶尔在梧桐院空空的庭院中，偶尔走到后院池中的长长水上走廊。
　　一个人独自想一些事情。
　　原本这样的雪天，素年又该卧床不起。每每到了下雪天，她的寒疾会犯，他却很少陪伴在她身边。
　　素年没了，有一半的原因是李凛的错，有一半的原因是边关的那个国家。可归根究底，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早就知道素年多么想和他一起隐居山林，晨钟暮鼓，闲云野鹤，可他总因国家之事因他的责任一推再推。
　　他不知道是否要去帮这个李凛的儿子。雅楠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想去帮他。可他毕竟是那个冷漠自私心狠手辣的人的儿子。
　　白雪还在纷纷的下，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皇宫里，守备严密的某一处院落里，黑衣黑发的男子听着探子给他的汇报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是天助我也。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此谣言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龙吟剑呢，有下落了没？只要找到天子神剑，我不就是万人拥戴的皇帝了吗？一同四方的大任就将在我身上了，哈哈哈哈......”

　　林家府邸，花语尘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现如今，除了谣言，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做些别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