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天涯》巫锁

127、夜潜皇宫

　　天晴后，白雪开始融化。
　　街上的商铺还摆在哪里，行人相比往常而言少了很多。偶尔有些富贵人家驾着马车缓慢行过的。
　　雪融化的差不多的时候，一队商队进城了。清承雅楠认识他们，就是先前的那个拥有龙吟剑的黑衣男子。
　　雅楠转头瞪着清承。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要吃了我？”清承腼腆的笑笑，“话说，我还没吃到你呢！”
　　“严肃点！我问你，你的那两把剑哪里弄来的？”
　　“哦。那个啊，那天我不是和守卫玩捉迷藏嘛，忽然一个女侠出现在我面前，把两把剑丢给我就走了。”清承很委屈，雅楠忽然变的这么凶。
　　“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吗？”
　　“嗯。是啊。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你呢！”
　　“她有没有说什么？”雅楠着急地问，越来越觉得可疑。
　　“没有。”清承想了想，非常确定的说，“是个女的，什么话也没说。我还想问她什么，她很快就走了。神出鬼没的，一闪就不见了。哦，对了，当时我还在跑，忽然身后的人不见了，我回头就看见他们全倒在地上，是那个黑衣人下的手，出手极快，招招狠毒。”
　　“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人？”
　　“绿雅？”说到像谁，清承第一个想到的人。
　　雅楠认真的点点头。

　　观察了几天，京城里一片祥和，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
　　花涧楼的顶楼每天都有一些人从楼上往下看，看这些时日以来京城里来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天雪终于化完了，天气骤然变冷，路上结了冰，马车行在上边异常的慢，一不留神就会滑倒。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马路中央，熟悉的面孔还是挂着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笑容。似乎在等什么人。
　　阳光透过屋檐下水滴掉落下来冻结成冰棱，冰柱又开始融化，有水滴落下来。
　　等了良久，黑衣黑发，傲气凌人的男子从一个巷子里出来。
　　清容看见他后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那男子迎上了马车。
　　两人似乎还讲了什么话，但是清承他们隔的甚远，能看清他们还会因为他们的特征太过明显，已是很不容易，要听清他们说的话，根本是不可能。
　　隐约见到黑衣男子上了马车之后清容转过身来，似乎在看花涧楼的顶楼。
　　清承躲闪。
　　清默笔直的站在窗口回头看清容。
　　“喂！你想让他看到你吗？也不躲躲？”清承拉了一把清默。
　　“用不着。”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下面的清默，“你以为，他为什么在这里接头？”
　　“嗯？”清承不解。
　　边上雅楠道：“清容哥哥是故意选在花涧楼的，偷偷的透露消息给我们，他身上穿的是上朝的官服。是告诉我们接下来，他接了那个人，是要进宫。”
　　“他怎么会和他一起？”花语尘的声音从边上阴阳怪气的想起。
　　“他是谁？”雅楠和清承疑问。
　　“他？”唇角勾起，“还记得袭击你们的黑衣人？就是他派去的。”
　　清承忽然心中一喜，虽然人都是他派去的，但是显然他没见过他们。不然之前一同进京的路上，不可能相处这么多天还不下杀手。
　　但是现在他要进宫，显然有什么预谋。这边关的一国之主，要来汉人的皇宫，并且不是以使臣的身份正大光明的拜访，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必须赶紧进皇宫，他要赶在皇后的人有什么动作之前先见皇帝一面，听他有什么吩咐，里应外合，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否则他一方面的想方设法也无济于事。
　　“今晚就潜入宫去。”男子皱起剑眉，严肃认真。

　　夜晚，上弦月挂在秃了的树杈之间。几个黑影掠过天际，消失在夜色之中。
　　花涧楼里，雅楠两只手捏在一起，十分不安。
　　钟离从厨房出来，做了好多的夜宵端进屋来。
　　“你这是做什么？”雅楠不解。
　　“吃啊。”钟离很认真的回答，“话说，清默公子和他哥哥还有我们楼主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心事重重的。”
　　“清默和清承，见他们爹去了。花语尘，只是陪同。”雅楠不讨厌这个丫鬟，就是话多了一些，她喜静。
　　“不就是见个爹嘛，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是他们爹会吃了他们。再说，我们楼主神通广大武功盖世，有他保护一定不成问题。”钟离信心满满。
　　“不是他们的爹。是他们的后妈。”雅楠的眼神黯淡下来，心里想，她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世，如果要跟着清默，总有一天是会知晓的。但是清默没有说，她就不要多此一举了。
　　“那就怪不得了。原来他们爹又娶了。唉，还好清承公子三观正常，也还好有雅楠姐姐你。可怜我家清默公子，一定是小时候受了刺激，所以现在，唉！一想到他就一阵一阵揪心的难过啊。今天看到那个白衣公子还移情别恋，又找了一个英俊的男子。唉，可怜我们清默公子。”钟离表情演绎的极为丰富。
　　“唉，那个，钟离？”
　　“嗯，小楠姐姐怎么了？”钟离一抬头，杏花眼睁大，表情无辜。
　　“嗯，那个，其实清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那是怎么样？”
　　雅楠忽然发现自己多说了话，就知道不能勾起钟离的好奇心。
　　“嗯，那个......”
　　“小楠姐姐，你告诉我清默公子以前怎么样好不好？”钟离很感兴趣的拉着雅楠的手左右晃。
　　“嗯......清默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和清承虽是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一眼就能分别出来。一个吵闹，表情夸张丰富；一个安静，表情除了你一直看见的那样几乎就看不到有别的情绪......”

　　宫里，清承三人一次又一次顺利的躲过侍卫的巡逻，花语尘带路，来到皇帝寝宫，门口没有一个守卫，高公公也不在。守备松懈的有些出乎寻常。
　　三人进了寝殿，绕过屏风进入内室。
　　金碧辉煌的床上金色的被褥下躺着一个中年男子。
　　清承转头问花语尘：“我爹？”
　　妖异的男人皱着眉点头。一段日子不见，皇上虚弱的超乎他的想像。
　　清承清默从前也是见过皇帝，在他们娘亲过世的时候。那时候的皇帝还要年轻，还要英气逼人，身边有一种不容靠近的疏远感。现在龙床上躺着的人衰老，虚弱，气色极差，眼睑乌黑，深陷下去。嘴唇乌青，表面泛白，脸上也是瘦削的能看见骨头的印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承坐在床沿上，尝试着轻唤床上的人：“爹。啊不对，父皇。”
　　“父皇。”
　　“父皇。”
　　双胞胎一起轻唤。双眼紧闭的人逐渐转醒，看清了眼前的人，一阵激动，伸手抓住清承的胳膊。
　　“你们回来了？”
　　“嗯，我们在这。父皇可认我们两个儿子？”清承开门见山，言语之间还有怨他抛下他们多年的冷漠。
　　皇帝皱眉，不知是因为清承的话语还是身体的异样：“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我希望你们回来，继承皇位。我把李氏江山交给你们。”
　　清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握紧了皇帝的手，心中舒了一口气。
　　“小心皇......”
　　皇帝的话未说完，从窗口飞进一支箭，“嗖”的直插皇帝的心脏。
　　事情发生的太快，清承清默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花语尘急忙他从窗口跳出，去追凶手。
　　清承俯下身子，瞳孔放大。
　　他们兄弟二人和父亲刚刚相认，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皇帝的手抓紧了清承，强忍住身体的疼痛：“找.......高公......公.......帮......帮.......”
　　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伴随着轻微的咳嗽，稍稍一动，疼痛就传遍他的全身。
　　强压制住了浑身的颤抖，尽力的把话说完：“他那里有......有一道.......”
　　又一阵翻滚的疼痛传上来，皇帝的眼睛嘴巴都张开，难以抑制的疼痛。
　　忽然皇帝不动了，一动不动。
　　眼睛不眨，嘴也不动，也不抽搐，呼吸也没有了。
　　清承摇了摇他：“父皇......你说，高公公那里有什么？”
　　语气平缓，异常的平静。
　　“父皇，你说话啊。”
　　清默慢慢把手指放到皇帝鼻前。
　　缩回手。
　　清承望着他，他看着清承，摇摇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
　　“快搜！有刺客。”
　　花语尘不知何时又从窗口翻了进来。
　　清承还是不放弃：“父皇，你说句话啊！”
　　“清承清默，快走！这是陷阱！”大红袍子已经撕破。
　　“父皇，今日我们刚刚相认，您怎么不说话啊。”
　　清默手按住了清承的肩膀。
　　“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花语尘的声音焦急。
　　门口盔甲撞击的声音逐渐靠近。
　　“快抓住他们，刺杀皇帝，弑君忤逆，株连九族！”
　　清承猛地抬头：“不是我杀的！”
　　皇后缓缓从侍卫身后走出来：“弑君。是要谋权篡位吗？”
　　“不是我杀的！是你！一定是你！”清承站起来，指着皇后眼睛发红。
　　“你还干什么？快走！”花语尘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放肆！你竟敢这么对着我说话。来人，快抓住刺客！”
　　侍卫涌上来，将他们围成一圈。
　　清承拔开剑，已经做好了准备杀敌。
　　花语尘一咬牙从袖间掷出毒针伤到周围一圈侍卫，顺手丢出烟雾弹，瞬移到清承身后，一掌打在清承脖颈处。
　　趁着烟雾的障眼，抱起清承跳窗离开，清默垫后。
　　上弦月已经升到了正空。

　　雅楠在花涧楼忽然一阵心神不宁。凉意从背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