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天涯》巫锁

125、雪夜盗剑

　　天气渐渐变得寒冷，一路北上，路两边的树叶变得稀疏起来，灰白色的树干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再也见不到想南方地区冬天也不掉叶子的树木。
　　行商的那支队伍走走停停，清承雅楠跟着他们也是走走停停。清承一直不放弃的想要寻找机会，接近那个黑衣黑发，傲气凌然的带头的男子，主要目的还是他腰间的剑。但他身边跟着的人太多，他本身也是十分警惕，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这一路跟来，他们的行踪也暴露了一些，已经遭到那个男子的注意。
　　雅楠男子装扮，和清承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用餐喝茶。那个邪魅的男子竟然走到了他们的那一桌上来，龙吟剑往桌子上一放，重重的声音引得清承雅楠抬头注意到他。
　　“两位小兄弟，这一路上来，怎么总是看见你们啊？”男人的措辞虽不显得无礼，但语气里总有一些不耐烦。
　　清承放下筷子：“我也觉得总是看见你们啊。”
　　男人嘴角一抽，英俊的五官有些扭曲：“小兄弟也是去京城？”
　　“对呀对呀，难道你们也去京城？”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人对他说话如此无礼而且总把他说得话还给他，让他有些不悦。他是堂堂国主，从来没有人这样的轻视他。但是还是只能压住怒火。
　　眼神一收：“我怎么感觉，小兄弟你们在跟踪我们呢？”
　　清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还觉得你们跟踪我们呢！这去京城的路就这么一条，不走这路走那条路啊。更何况，我本就是京城人，你们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这去京城的路一定也不熟，要说我跟踪你们实在说不过去，你们跟着我去那还差不多。”
　　“你！”气败急坏，几乎就要发作，看了边上一眼，这里已是中原，不能打草惊蛇，还是硬生生的把怒气压了下来。
　　“你什么你，仗着你们人多想以多欺少啊？”
　　“本……我今日就不和你计较，来日我们一对一，比个高下。”黑衣男子被堵了话，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兄台留步。”
　　男人转回身，刚刚一直坐在边上一声不响的面目清秀小兄弟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一个礼：“这位兄台，我家兄长从小在家中娇生惯养，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谅解。”
　　男人看了清承一看，清承转向了另一面，架起了二郎腿一脸不屑。
　　“兄台如果不介意，小生介意，既然我们都是进京，一起走图个方便。我们对地形熟悉，你们人多物粮丰富，互补互助各取所需。兄台认为呢？”
　　“看在这位小兄弟的面子上，我就不再追究你哥哥的无礼。一起走也是好的。我同意了。”
　　雅楠坐下，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那人走后，清承小声的对着雅楠说道：“丫头，咱们这白脸红脸唱和可真好，配合默契啊。”
　　雅楠冷哼一声：“本色出演。”
　　清承给雅楠夹了一块肉，看着她的眼睛在深秋寒冬里笑得春风荡漾。
　　“他现在来干什么？”皇宫里，皇后听到自家哥哥的来报一脸震惊，“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两个半月，这个时候他来，小皇子还未生出来，我们哪里来的理由一统大局啊？”
　　“外人也未见过皇帝的两个私生子。之前朝中大臣听闻过的消息也就是曾经由赵大人抚养过一阵。赵大人的大儿子赵清容现在也是我们的棋子，何不让他冒充双胞胎之一做一个傀儡皇帝呢？”
　　“不可。”皇后画的眼影上扬的眼睛凌冽了起来，“这个人不可控。上次让李清默逃走，你以为，真的是抓不住他才让他逃走的吗？”
　　带着官帽的男人踌躇了一下。
　　“赵清容这人，看似恭恭敬敬谦虚卑微，实则我们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不可小看。”皇后的表情严肃起来。
　　拖着金丝银线的衣裙后摆，皇后来回走了几步：“依我看，把绯见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还有云熙做的那些事也告诉他，以此威胁，再试一次。”
　　男人有一些担忧：“绯见怀孕如果被知道了，那狸猫太子的来源不就会被知道了吗？”
　　女人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他不会说出去的。他还要假装自己清白来博取云家父女的支持。他怎么会破坏自己道貌岸然的形象呢？更何况，如果确定要赵清容做傀儡皇帝，那还要那杂种作甚？”
　　男人眼珠一转：“皇后说的是。”
　　“哥哥，就你我两人，你就别叫我皇后了。哦，对了，把赵二夫人接到宫里来住几日吧，怎么说也是我们绯见妹妹的婆婆了，让她们婆媳两人好好聊聊吧。”
　　男人作揖：“是。我先退下了。”
　　“等等。”皇后又叫住他，“只让赵清容知道即可。”
　　进入腊月，雪花开始落下来。
　　下着雪无法继续赶路，一队人马在这小镇上先住了下来。距离进京也已经用不了多少时日了，只是启程只得等风雪停了才能赶路。更何况，这才是初雪，一定下不了多久就会停的。
　　那个每天只穿黑衣的男子满面愁容，这要多久才能进城。
　　清承也是满面愁容，就快要进城了，可他还没有机会下手，到了京城各奔东西了就不一定再有机会了。趁着这个下雪天，一定要把剑拿到手，然后趁机溜走，这里风大雪大，到时候他们就找不到他们了。
　　只是那自以为是的男子屋外总是有很多人把守，要接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夜里行动也许会容易一些，他和雅楠配合，调虎离山，一个引开他们，一个进去拿剑。他轻功比起雅楠好一些，当然是他要引开那些侍卫，但是他又不放心让雅楠进去拿剑。雅楠一向适合速战速决，如果对方一旦要打持久战，或是雅楠一开始没有成功，那么容易体力不支定会落下风。到时候雅楠若是被抓了，那他就相当于丢了一切了。如果让雅楠去引开别人，他还是担心雅楠会不会被他们擒获。不可不可，不管怎样都不可，他不能让雅楠冒险。
　　夜晚很快就到了，今日月晖，外面尽管白雪覆盖，但是没有月光反射依旧是漆黑一片。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行动那可就浪费了，以后不一定还会有机会拿回他的剑了。
　　窗口稀稀疏疏有人影晃动。清承心中一紧，这丫头该不会是自己想要动手吧。
　　随即翻身下床，推开窗户观察，果然一个黑影躲在院子里的树丛后面，朝向正是那个有很多侍卫看着的房间。
　　黑衣人的身形确实是女人，她果然一个人想要偷剑，一个人的话，只能先放到门口的四个人，然后再声东击西了。
　　不行！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清承从屋里出来，直径来到房门前和四个守卫打了起来，听见屋里有了动静，清承开溜，翻身跳上屋顶，踩着白雪覆盖的瓦片行走。一开始他还觉得跳上屋顶底下的人比较难抓，谁知道屋顶上有了积雪晚上再移动之后居然这么滑。守卫和巡夜的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雅楠在屋里被外面的事惊动，推开门就看见一群人追着清承到处跑。想来他一定是没有得手，于是她决定自己去帮他偷一次。房门是打开的，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小心翼翼的进屋。
　　肩膀被谁抓住，她弯下腰转了一圈躲避对方的钳制。
　　对方武功不差，雅楠柔韧性强，以柔克刚。
　　对方想要抓住她，却总想一条泥鳅一样让她逃脱，终于被躲得火大，不再和她过家家一样的打着玩，用着真本领。
　　雅楠的左肩被牢牢抓住，对方有力的大手捏着她细小的箭头，两手被他反在身后，动弹不得。
　　“是你？”身后传来声音。
　　雅楠明白，是那个黑衣的男子，他只是把门打开了，没有出去，正等着她上钩。
　　男人之前已经被调虎离山偷了一把剑，至今也没有找到偷剑的贼和找回凤鸣剑，现在有了准备，防的就是他们这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伎俩。
　　“你是女的？”男人惊讶了一番，把雅楠反了过来，双眼对着雅楠的眼睛，视线强烈到几乎要把她看穿，“你来偷剑？”
　　雅楠急中生智：“偷什么剑啊，我是看到有人在你门口鬼鬼祟祟，怕你有危险，才过来看看。”
　　男人松开雅楠，自己本来对着清秀瘦小的人就有好感，现在知道她是女子，并且还知道了她刚刚是在关心他，心中更是喜悦。
　　雅楠往后跳了一步，右手揉着自己被捏痛了的左肩，嘴里被清承传染似的嘀咕：“好心当作驴肝肺。”
　　男人脸色尴尬，但幸好夜色黯淡看不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你说的那什么剑呢，在哪儿呢，没被偷吧！”雅楠趁着对方内疚，赶紧问出剑藏在什么地方。
　　男人瞬间警觉了起来，上前一步，逼问她：“你问剑干什么？”
　　看着他靠近，闻到危险的气息，雅楠双手一推：“你自己不是说有人偷剑吗？我好心替你担心一下剑，你又怀疑到我，这么多天下来人家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还不相信我！”雅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是心虚的，她何时对他掏心掏肺了，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在打听剑的下落。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说了。想起自己眼睛都没眨的说出那些话来，自己这么久以来，定是被清承传染了。
　　男人又一阵窘迫，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这事与她无关，她是穿着便衣进来的，上回来偷剑的明显穿着夜行衣。
　　他把手一扬：“在这呢。”
　　话音刚落，门口飞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夺走了他手里的剑，从窗口翻了出去。
　　动作只在一瞬间完成，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男子手里的剑也不见了。剑真的被抢走了。
　　男子睁大眼睛杵在那里。
　　雅楠情急，一跺脚：“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这黑衣人不是清承，但是却盗走了龙吟剑。如果不追回来，又不知道这剑要到哪里去找。
　　男人回过神，头也不回的也从窗口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