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天涯》巫锁

120、师父故人

　　过了子时，到了下半夜，菰城街上一片漆黑，偶尔几处酒家挂着大红灯笼，透射出诡异的光。
　　两个人人影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走着，低头看看他们身上的大红色喜服，面面相觑。
　　“看看有没有人家夜晚忘记把衣服收进去的，我们偷来换上。”清承闪亮着眼睛对着雅楠说。
　　雅楠抿了一下嘴：“你以为，哪户人家会像你一样晚上忘记收衣服的？”
　　“这个，也不一定嘛。”

　　林锦时回到了竹林间的竹楼，总觉得似有什么东西遗忘了一般。
　　仔细一想，雅楠和清承身上穿的喜服还是他和素年当年的衣服。先前让他们今晚直接回京忽然有了一些后悔。
　　罢了，都是从前的事了。再说他也马上要离开这里，留着那两套大红喜服也没有用。
　　他走进里室，在他的床沿上拍打了一下，竹子做的床板最外面的的一根中间的一断竹节规则的破开，半圆形的一块落到了地上，剩下还在竹板上的凹槽里，有一块雕刻成老虎形状的沉香木的令牌。他拿起令牌藏于腰间。迅速离开了房间。
　　走到外面，看见那小土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后轻功飞起。一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踪影。

　　天空缓慢亮起，不似先前死寂一般黑暗。东边天上启明星格外明亮。
　　菰城的长街上有一些人家的灯亮了起来，悉悉索索的传出声响来。
　　不多时，街上有些起得早的商铺已经开张了。
　　“谁偷了老娘的衣服！”
　　公鸡正要准备打鸣，从拐角的院子里却传出一声比公鸡鸣叫更响亮的声音，顿时菰城老百姓醒了一大半。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偷了老娘昨晚忘记收起来的衣服！”
　　这一声响，剩下一半还在睡眠中的老百姓也醒了。
　　邻居帮忙劝慰：“就一件衣裳丢了也是丢了，别动气了。”
　　“不是一件！是两件！我家死鬼的衣裳也被偷了！”
　　“这......”邻居没有了话语。
　　不知是谁发现了什么：“唉？这是什么？”那人从秕筐后面拿出了一个大红色的包裹。
　　抖开后从里面叮叮当当的掉出了好些首饰，全是金银。那红布是男女两套喜服，都是上好的绸缎。
　　“这下，可发了。”
　　“拿来！都给老娘滚一边去。”女人走过抢走别人手里的东西，“这是老娘的东西。”
　　邻里看着都笑：“这下可不关心你丢的两件破衣裳了吧。”
　　“走走走，一人拿一件，不准多拿，拿了就走，老娘要做生意了。把那喜服给老娘我留下，老娘成亲那会还没穿过喜服，让老娘我穿穿过把瘾。”

　　肇事者的两个走了大半夜的路，天已蒙蒙亮，路边有一个早茶铺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都在蒸笼上。隔着皮都能闻到包子里的肉香。
　　“我饿了。”清承看着那一笼包子吞了一口口水，“但是出来太急，没有钱怎么办？”想来在师父那里也没有钱，那与世隔绝的地方那里用的钱啊。
　　雅楠不动神色的上前：“小二，来两个肉包子。”
　　清承上前动作隐蔽的扯扯雅楠的衣袖：“你干嘛呢？难道要把我抵在这里刷盘子吗？”
　　雅楠不动声色的在他的眼皮底下小心的撩起了衣袖。和从龙吟宝藏的那里出来一样，纤细的手臂上套了好多只镯子。
　　当初他们几个人分配了从里面带出的所有财宝，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么一些，不足为奇。只是清承的东西早在打斗的时候掉的一个不剩。但是现在雅楠手臂上的那几只镯子不是之前看到的，这些的成色比起之前的还要好。
　　难道这丫头之前把最好的私藏了起来？
　　“这是师父给我的嫁妆。”雅楠对着清承翻了个白眼。
　　“拿好了姑娘，一共四文钱。”小儿用纸包着包子递给雅楠。
　　不见雅楠摘下一个镯子递给小二，却是从钱袋里掏了四文钱出来。
　　清承有点看不懂雅楠，她哪里来的铜板？
　　雅楠递了一个包子给清默拉着他快步离开。
　　“怎么了？”
　　雅楠没有说话还是快步向前走，头也不回，只看着前方，不敢东张西望。
　　走了一段距离后清承拉住她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没有人的道路上，周围是茂盛的树林。
　　雅楠低下头，黛眉微皱：“刚刚边上有一个乞丐有问题，我们买东西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们看。”
　　清承笑：“兴许人家也只是肚子饿，看着你买东西眼馋呢。”
　　“不像是这样，我注意到那个乞丐的眼神，不简单。”
　　“或许是丐帮弟子，练过武的。”清承又是一笑，但他却也有了一丝警惕，这个林子里也有问题。
　　雅楠不说话，仍在思考。
　　“哦，对啦，你的钱是哪里来的，怎么不用玉镯子呢？”清承故意岔开话题。
　　“这钱，嗯......”雅楠有点吞吞吐吐，“是......是昨晚那户人家的，我顺手就，拿了。”
　　清承的脸阴了下来：“你这叫偷。”
　　雅楠抿了一下嘴，不自然的眨着眼：“那你这衣服不也是偷吗？”
　　清承的脸上挂不住，也不自然起来，两个人边走边聊。
　　“我那叫换，我们不是把那么好料子的喜服留给他们了吗？”
　　“我把一头的首饰送给他们了，换几个铜板，还不是他么赚了？”
　　“总之，这样也不好，你怎么知道他们稀罕你的首饰而不是他们辛苦赚来的铜板呢？”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稀罕我们留给他们的喜服而不是现在我们身上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呢？”
　　“哎呀，我们这是无奈之举吗，反正也没有亏待他们啊，说不明他们现在正在为这意外收获欢呼雀跃呢。”
　　雅楠还想说什么，清承打断她：“总之，这次除外，今后我们尽量安分守己，不做这样的事，如何？”
　　雅楠吸了一口气又想说什么，清承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嘴唇，堵上的她的嘴。
　　留恋的舔了一圈后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从翻动的喉结里发出：“怎么这么多次了，还不知道闭上眼睛呢？”
　　柔软的东西离开嘴唇，清承居高一脸坏笑地看着矮他一头的雅楠气急败坏的表情。
　　又向前走了两步，清承忽然停了下来：“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树丛里传来沙沙作响声，忽然就有七八个人挡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为首的是那个乞丐。
　　“听公子的口音，像是京城人士。”乞丐的声音沙哑。
　　清承回他：听兄台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士啊。”
　　“我确实不是中原人士。我只想知道，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手上的镯子是从何而来？”
　　雅楠开口，气质高冷：“我手上镯子？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乞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世间上上等的玉器为谁所有，这不难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便饶你们不死。”
　　雅楠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受了气一样的扯扯清承的衣袖：“承哥哥，他凶我。”
　　清承转头，雅楠嘴巴撅起，杏花眼委屈十足。清承摸摸雅楠的头。
　　“乖，哥哥帮你报仇。”
　　转头看向乞丐，剑眉上扬，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
　　雅楠在他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清承摆好了架势，头也不回的问雅楠。
　　雅楠轻声道：“还是有点样子的。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打不打得过还是个问题。”
　　“那又怎么样，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啊。打不过的话再跑啊。打之前就要表现的气势十足的样子，让对方以为我们狠厉害，这样他们就自损三分了。”
　　雅楠在他身后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