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春意浅入画》花里神仙

11、落荒而逃

　　到了飞霜殿，皇上把王守仁差遣到殿外候着。大门一关，韩笙就闻到了清幽的龙涎香的气味，沁人心脾。皇上往龙榻上一坐，向他招手，说道：“笙儿，来，陪朕下盘棋。”韩笙坐下后两人开始了对弈，双方横马跳卒，车攻炮轰，你来我挡，厮杀地好不热闹，最后皇上先败下阵来。
　　皇上开口服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笙儿，这人生如棋，举棋不悔啊，可父皇现在……”
　　韩笙听出了父皇话里的意思，说道，“父皇，大哥他并不是冥顽不灵之人，这些年来父皇对他严加管教，他整日整日地读书，文韬武略，治国之术，一样不少。兴许是父皇对他期许过高了，他最近才会犯了错。父皇，依儿臣看，父皇不妨给大哥一些时间，让他好做个调整。这战场杀敌还讲究个养精蓄锐，何况是太子这个重担在身。父皇不能操之过急了。”
　　“也罢，就再等等看吧……”皇上听了重重叹气。
　　“父皇圣明。”韩笙说完端起榻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茶。
　　皇上想起了他胳膊上的伤，问道：“对了，你这胳膊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谢父皇关心。”
　　“昨日夜里北疆传来捷报，匈奴大势已去，我军不日便可全胜。也不枉你在战场上留了那么多血啊。”
　　“这都是几位都督的功劳，儿臣功不抵过，日后还需多多磨练。”
　　“朕相信你的能力，你天资过人，小时候学什么都比你那几个皇兄快，你母妃去世后，你就更加勤勉刻苦。只可惜啊，你母妃去世的早……”
　　韩笙一听，心里隐隐作痛。
　　“笙儿，朕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定记恨朕，当年你母妃卧病在床，朕对她不闻不问。可朕也实属无奈啊，朕初登皇位，根基不稳，皇后的舅舅刘尚书又手握朝中大半势力，皇后时常耍些小性子，朕也拿她没办法，谁知道你母后竟也受了牵连……”
　　“父皇，母妃她从来没有恨过你。我答应过她，要做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皇上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了飞霜殿，远处金光闪闪的宫殿在蓝天下熠熠生辉。一群白鸽从上空扑翅而过。韩笙深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身子放松了些。

　　梅园里，太后正和吴榕蓉赏花，梅花红的似火，白的似玉，黄的灿金，有的一枝独秀，有的三五呼应，千枝万树连绵不断，香气袭人。
　　“真香。梅开天下春。这梅花真是好看。”太后笑道。
　　“太后要是喜欢，蓉蓉以后常陪您来看看。”吴榕蓉小心地掺着太后的手，不时低头看太后脚下的路。
　　“好好好，你这丫头心这么细，哀家倒也省了心。”太后轻抚吴榕蓉的手。
　　“不知笙哥哥被皇上叫去是有什么事……”吴榕蓉陷入沉思。
　　“这前脚才刚走，你就笙哥哥长笙哥哥短的，你这丫头啊……”太后呵呵直笑。
　　“太后！您笑话我！”吴榕蓉向太后撒娇，小脸涨得通红。

　　韩笙这会儿正在听月馆里练剑，他一袭白衣临风而飘，手中长剑腾转挪移，剑光一闪，随风飘落的竹叶都纷纷成了两半。半个时辰后，他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他轻轻喘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
　　吴德海上前给他沏上了一壶茶，说道：“殿下，您的伤才刚好，别累着了。这是宫里新进的闻林茶，您尝尝。”
　　韩笙坐下后举杯一闻，点头道：“嗯，好茶。对了，你去趟膳房叫人做些绿茶酥，绿茶饼，记得多做些。”
　　“好嘞，小的这就去。”吴德海很少见二皇子指明了说要吃什么，高兴坏了，急忙向膳房跑去。
　　也不知道她今天过得好不好。韩笙心想。

　　云顶斋大堂里，浅意正低着头捯饬颜料，听清儿说白绝尘今日病了没有来，她心里纳闷，昨日夜里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这时李清过来了，取了些靛蓝放到瓷盘里，凑近了她说：“浅意，这宫里看来是要出大事了。我听说太子被禁闭后，皇后跟失心疯似的，整日在寝宫里摔东西。听说昨日她还把一个贴身侍女给活活弄死了，好像是那侍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皇后就叫人把她舌头给割了，那侍女夜里就投井自尽了。”
　　“居然有这种事……”浅意听了寒毛直竖。
　　李清话风一转，又说道：“哎，这皇宫有时就跟吃人的老虎一样，真叫人害怕。对了，今天白大人说是病了没来，这会大伙都在讨论他，你知道吗，他二十有三了，居然还没有娶妻，大家在猜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会吧，白大人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吧。”浅意一脸苦笑。
　　“好吧，反正就算他没有别的癖好，他也瞧不上我，你看他平日里，都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李清噘嘴，一脸委屈。
　　“白大人家境显赫，人又这么优秀，挑剔些也是难免的。你别泄气，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浅意连忙安慰她。
　　“也不知哪家的姑娘命那么好，能收服了他……”李清重重叹气。
　　浅意被她故作深沉的模样给逗乐了，笑着说：“指不定就是你！”
　　李清听了哈哈直笑。

　　天色渐暗，韩笙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案前画画。吴德海端着两个瓷盘进来了，左边盘里盛了些精致好看的绿茶酥，右边摆满了撒着白芝麻的绿茶饼。吴德海放下盘子，轻声说：“殿下，您歇歇吧，这点心做好了，快尝尝。”
　　韩笙应了一声：“嗯，放着，你先回去吧。有事本宫会叫人去传你。”
　　“哎。”吴德海低头答应，出了门。
　　韩笙看了看窗外，心想浅意也该忙完了，他把画绢收起，又整理了下案上的画本。
　　正走到门口，却见吴榕蓉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木盒子。
　　“笙哥哥！”
　　“蓉蓉，你怎么来了？”韩笙问道。
　　“笙哥哥，我想你一定还没用膳，我就给你拿了些菜来，都是你爱吃的。”吴榕蓉跑到他面前，冲他笑，小脸通红。
　　“蓉蓉，以后这些事就别亲自做了，你把皇祖母照顾好就好，别老来我这。”韩笙对她说道。
　　“你放心吧，太后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后这会正在歇息呢，我看没什么事可做了就过来看看你。”
　　吴榕蓉说罢进了屋，看见了桌上的点心，她好奇地问道：“笙哥哥，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了？我记得你小时候都不碰这些甜的……”
　　韩笙轻咳了一声，对她说：“这是给别人的。”
　　吴榕蓉听了心里一沉，她故作轻松地问道：“哦？给谁吃的，难道这儿还有其他人？”
　　“本宫正要去见她呢。蓉蓉，你先回静慈宫吧，本宫得空了再去看你们。”
　　韩笙转身走下了石阶，没想却被她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低头一看，“蓉蓉？你这是做什么？”
　　吴榕蓉死死圈住了他的身子，哭着嗓子喊：“笙哥哥，你别走，我不要你走，笙哥哥，你留下来好不好……”韩笙眉头一皱，只好去掰开她的手，没想她却抱得越发的紧。
　　这时院子的门吱呀开了，他抬头一看，来的人竟是浅意！
　　浅意愣在了原地，她本来想偷偷溜进去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开门后竟见到了这样一幕。半晌后，她回过了神，转身拔腿就跑。
　　“浅意！”韩笙一把推开了身后的吴榕蓉，这一推极为用力，吴榕蓉一声尖叫后直直摔到了地上。
　　韩笙头也不回就追了出去。
　　吴榕蓉半个身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天色渐黑，吴榕蓉在地上愣了许久后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晃。到了桌前，她高高举起两盘点心就往地上狠狠摔去，啪一声巨响，盘子纷纷碎成了片，点心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