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图鉴》禁陌湮华

7、承载天地之人 且说黑白无

　　且说黑白无常在结束了酒吧的鬼魂收复任务，返回地府交完差后，途径黄泉路时，一个抱着长刀靠着树的男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在这干嘛！”黑无常一个箭步护到白无常身前，如临大敌地看着那个懒懒靠着树的男子。
　　“聊聊。”男子抱着刀站直身，彼此之间隔了尚远的距离，因为黑无常太过明显的敌意，他并没有往前前进。
　　“呵！我没听错吧？只会乱砍人的疯狗也会有想和人聊聊的时候？”
　　“你想聊什么？”
　　白无常从戒备的黑无常身后走出来，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他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睛并非疯狂时的琥珀色，而是正常状态下的冰蓝色，这种状态下他能听进别人说的话，说聊就真是彼此交换意见的聊，而不是陷入疯狂时单方面的施暴。
　　黑无常当然也看出来了，但看到这个家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定要先骂来出气。
　　“你为什么告诉纪缘灵主的事？”男子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看着白无常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是不悦和不满的情绪摆得十分明显。
　　“我不告诉他的话，难道他就不会知道了吗？”白无常从容地应到，黑无常则警惕的注意对方眸色的变化。
　　“你不说，至少他不会这么快知道，也不会和半路冒出来的小鬼签订契约！”
　　男子瞳孔的冰蓝色已经有些不稳了，色彩随着他的情绪变化有点往琥珀色那边接近。
　　黑无常的手扣到腰间的武器上，但白无常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没有看到男子危险的变化。
　　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所以说到底，你是生气他和别的鬼签订契约了。”
　　男子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眼里色彩流转变换。
　　“你一直阻挠他成为灵主，殊不知世间万物都有其需要遵守的规则。你自认有通天之能，替他担下这百年宿命，但你是否能维持现状换他下个100年呢？”
　　“这不关你的事。”男子冷笑，眼眸的颜色已经偏向琥珀色那边了。
　　“但灵主的存在却关乎三界安稳，乃至整个天地！”白无常的语气也重了很多，面色严肃的接着道，“这些年虽然有你在平衡天地间的灵气灵力，但你毕竟不是灵主，现在天地间的灵力已经出现波动了，我也能猜到你阻止他成为灵主的原因，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因果轮回，宿命交替，这是自然之理。”
　　“白！”
　　黑无常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对方本来就容易失控，他还故意说这种话是想加速他的失控吗！
　　果然对面的人，有一瞬间瞳孔完全变成了琥珀色！男子目光冰冷，刀甚至都握在了手上，黄泉路上的冰冷甚至都不及他语气的冰冷:“你的意思是，他就活该为了所谓的‘天理’去死？”
　　白无常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倒，在一片冰寒之中冷静道，“的确，维持三界灵力的平衡是件不易的事，千百年来灵主为此付出了无数次生命。但天道并非是无理的，它同样给予了他无数次可轮回转世的生命。”
　　对于白无常这样的结论，男子明显并不赞同，冷笑着嘲讽道:“无限次地转生最后又耗尽灵力，重复死亡的命运就是你们口中他必须做的“正确的事”吗？”
　　男子虽然是笑着，但眼睛变已经完全成了琥珀色，看来白无常的话终究是无法让他满意，冰冷的寒气随着戾气一起暴涨。
　　黑无常护在白无常身边，哪怕他打不过对方，但也绝不会让他伤害到白一丝一毫！
　　“你知道纪缘在成为灵主前说了句什么吗？”突然白无常来了这么一句，把男子问愣住了，连带一触即发的气氛都被冲散了一些，白无常长袖中的手紧握着，用平稳的声音平静道，“在其位尽其责，这一世的灵主依旧在说这句话，你以为他为什么能这样说？那证明他并不如你想的那般死得痛苦，死得冤枉。”
　　纪缘以为没有人听见的话白无常听见了，他在下一秒就可能被杀的危险气氛里，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么一句简单的话。
　　话起了效果，男子抽刀的手顿住了，沉默了下才冷冷道:“可那是因为他没有记忆……”
　　虽然冰冷语气不变但从他的眼睛里能明显看出动摇的神色，琥珀色的眸子里有光辉如流沙般在流转，里面能隐约看见璀璨的冰蓝。
　　生死就看这最后一搏，白无常深吸口气继续道:“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话吗，你会生气不是因为他又成为了灵主，而是他收了灵鬼。你不让他成为灵主，说到底，是你不能允许他身边有除你以外的鬼出现，但你也知道自己这样把他当私有物禁锢在身边是不对的，才会一直躲着不见他。人类还好，但鬼因为是相似的存在让你觉得不能忍受，但你要知道，他是灵主，他保护承载着整片天地，同样也需要灵鬼来保护他。本该是由你来承担起这份责任的，是你自己在漫长的偏执中迷失了方向！”
　　这一次男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黑白无常都是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他，成为鬼后弱化了的时间观念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白无常也没多少把握，最终在感觉长达一个世纪之久的等待中，男子琥珀色的眼眸终于是重新变回了冰蓝色。
　　得救了！
　　虽然那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看得人遍体生寒，但眸色却是稳定在了澄澈的冰蓝之中。
　　尽管如此黑无常的手还是扣在武器上，不敢有丝毫松懈。冰刀在男子手中如雪消融般慢慢消失，男子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转身离开。
　　“看来是没事了呢。”白无常彻底松了口气，之前的淡定从容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此时放松下来，才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所以我才让你别管闲事，自讨苦吃。”黑无常也安下心下来，但嘴上还是要数落一番。
　　“就算我不说，灵主的事终究还是会暴露的。就像我刚刚说的，天地间需要灵主来平衡灵气，100年的空缺看来是极限了呢，而且……”
　　白无常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道:“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的问题旁人也不好插手太多……”
　　黑无常忍不住大吼着插话道:“你还想插手“太多”啊！你是觉得自己死不了想拼命往死里作吗？！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管你！”
　　“呵呵，虽然这么说，要是我真有危险了黑你一定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