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甜柚》唐酒歌

9、第09章

　　苏唯言洗漱完，周显庭正靠在床头看杂志，不用想，又是一堆建筑图片。

　　同样是工科，苏唯言对他的建筑设计完全不感兴趣，想必周显庭对她的核工程也是吧。

　　两个人连共同兴趣都没有。

　　苏唯言掀开被子就躺下去睡觉，被他拽着头发拉起来。

　　“头发吹干再睡。”

　　“我已经吹过了。”苏唯言不满，推开他的手解救自己的头发。

　　“还没干。”

　　苏唯言只好起身再去吹一遍。

　　嗡嗡的风声停下，身后又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你该备着了。”

　　“备什么？”苏唯言疑惑地看向他。

　　“今天二十号，你那个……”周显庭略显尴尬地偏过头，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包东西。

　　苏唯言迅速抓过来，拿出一片去卫生间换上，算日子，她的大姨妈也就这几天。

　　终于按照周显庭的吩咐做好了所有的事，终于可以躺下来睡觉了。

　　被子里不一会儿传出轻微的鼾声，周显庭放下杂志，关了床头灯，将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扯过来抱在自己怀里，鼾声停止。

　　长夜漫漫，有她在，这些日子以来他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

　　苏唯言醒来时，意外发现周显庭还躺在自己身边，并且手臂牢牢锁着她。

　　她一动，他醒过来，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便起身离开。

　　苏唯言没反应过来，刚刚他眼里的，是柔和的小太阳吗？

　　她揉揉眼睛，翻个身继续睡。

　　不一会儿被周显庭叫醒，让她去吃早饭。

　　她什么也没收拾，迷蒙着眼睛直接踩着拖鞋坐在饭桌前，先端起一杯柚子汁，新鲜的果汁下肚，神清气爽，这次买的柚子好像比之前的都好。

　　一碗南瓜粥放在她面前，她捧起来一下喝个底朝天。

　　“我吃完了，回屋睡了。”

　　她起身便走，周显庭按住她的胳膊，“坐下。”

　　她只好回到座位上，看他慢条斯理地喝粥，吃小菜，剥鸡蛋。

　　然后又开始吃他递过来的鸡蛋，看着看着又饿了，她又盛了一碗香香甜甜的南瓜粥。

　　“今天要做什么？”

　　“继续面试。”她无力道，忽然觉得有时候学得好似乎也没用，他们班就她到现在还没找到面试公司。

　　“你可以去爸的公司试试。”

　　“我爸又不做核工业。”

　　周显庭不再吭声，等两人吃完，苏唯言回屋收拾起床，周显庭直接上班。

　　谢夏本上记的几个公司都面试过了，没有任何消息，苏唯言只好再找别的。

　　她一点都不想浪费考取的工程师证书，还有硕士学位，她也想学有所成，学有所用，如果实在不行，她只能继续考博，一边读博，一边再寻求机会。

　　网上搜了一会儿，谢夏打来电话，让她赶紧回学校。

　　“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呢，”谢夏在电话里急道，“咱们学院要留三个助教，在群里通知了，你赶紧去申请啊。”

　　苏唯言并没有她那么激动，“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行，你一定要快点申请啊，抓住机会，我继续上班了。”

　　苏唯言挂断电话，盯着电脑上的招聘网页发呆。

　　她其实可以去外公的研究院试试，但外公没发话，而且现在也没有招人。她猜想可能有别的考虑吧，难道是因为周显庭的身份？或许去舅舅那里试试，但还是算了。让她跟外公和舅舅张口，她也不好意思，外公不喜欢这种小动作。

　　她想做一些实际的工程或者技术工作，以务实为主，他们工科本来就是偏实践的，更何况她的专业主要是培养实践工程师的。

　　助教？从事教学工作，每天面对一大帮学生？

　　她从未想过，虽然她也很尊敬和佩服做了几十年教师的外婆。

　　她最心仪的，还是谢夏小本子上记的那几个，可惜一个都没有给她回复，有的就算进了二轮面试，最后也没了后续。

　　他们班有的同学继续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有的已经转去做其他工作，她不愿换行，就必须再试试。

　　下午又面试完一个，她回到学校，因为教务处老师找她有事。

　　老师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学院现在急需要法语优秀，专业水平又好的教职人员，苏唯言很合适。

　　一开始学院决定要人，几个老师立刻想到苏唯言，首先推荐的她。

　　面对老师的谈话，苏唯言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说好好想想。

　　她完全没有将来做大学教师的准备，而且她认为自己真的不擅长与人沟通，尤其是面对那么多大学生。

　　中午周显庭是在公司吃的，晚上她回去得早，自觉做好了饭。

　　他回来时她已经简单炒了豆芽和豆腐，还有她擅长的小米粥。

　　周显庭放下手提包先去洗澡换衣服，出来时苏唯言已经坐在餐桌旁。

　　“面试得怎么样？”他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

　　“我们学院需要助教，老师想让我留校。”

　　“不错的机会，你可以试试。”

　　“我不想当老师。”苏唯言戳着盘子，所有的菜味同嚼蜡。

　　“先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再推辞，毕竟是你的老师，”周显庭不动神色，却完全知道怎么不露痕迹地说动她，“将你所学的教给更多人，培养更多的人才，不好吗？外公不也是如此？”

　　苏唯言沉默，端起碗喝了几口粥。

　　“听说你们学院有许多研究项目，和许多工程都有合作，你以后估计都会参与。”周显庭边吃边闲聊。

　　苏唯言不吭声，但他说的，都说到了她的心上。

　　周显庭还说中了一件事，她的大姨妈真的来了。

　　怪不得他这几天老老实实不碰她。

　　外婆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工作怎么样。

　　她说了说学校的事，外婆表示很支持，也很高兴，直夸她优秀，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公。

　　思来想去，她接受了留校的工作，同时也决定，继续读博。

　　人生总有一些不得不妥协的东西，比如说算了吧，比如说凑合过日子吧，比如说转个弯吧，比如说违心的选择，背离的路途。

　　哪来那么多顺风顺水，每个人都是如此，她早就体验过。你不想长大，时光会逼着你成熟。

　　但她仍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做自己想做的。

　　有舍有得，能量是守恒的。别人欠你的，上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偿还。

　　有些事情决定了，反而轻松许多。

　　苏唯言和另外两个通过申请的同学一同留校，只是每个人职责不同，苏唯言没想到一上来学院就丢给她一科基础专业课，而且注明中法语同用，意思是在学专业课的同时，顺便培养一下学生们的法语，免得学生们在听法语外教教学时如听天书一样。

　　苏唯言所在的学院是他们学校最特殊的，核工程和核技术专业目的明确，就是要培养优秀的工程师，教学中借鉴法国核工程师教育的优秀经验，大部分专业课是法国专业内优秀的外教教学，造成毫无法语基础的学生们严重的听课障碍。

　　虽然他们学院从大一到研究生结束都开设有法语课，可知就像英语一样，并不是主抓课程，一到外教课，学生们就听不懂，听不懂怎么办，补习，学习，抓紧一切时间学学学。

　　所以他们成了整个Z大学业最忙、压力最大的学生，完全是又经历了一场忙碌的高三。

　　有优秀的基因基础和外公自小的教育，苏唯言自身能力不错，又从小爱学习爱钻研，能够雷打不动坐一整天。

　　加上有傅仲铭帮着学法语，不优秀简直不可能。他们学院正稀缺她这样的教师。

　　谢夏听说她成功留校，非说要等到她拿第一个月的工资，请她吃饭庆祝。

　　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在夜市上吃烤串。

　　晚上先给周显庭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与同学聚会不能做饭，让他自己弄点吃的。

　　他的回复很简单，一个“嗯”字。

　　苏唯言和谢夏坐在小摊上，先点了几十个烤串。

　　“这个，给你的，很好吃。”苏唯言递给她一个黑塑料袋。

　　“什么呀？”谢夏打开一看，两个黄灿灿的柚子。

　　“不用那么破费啦，我自己可以买的，很方便。”

　　“这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你尝尝，和咱们这里的不一样，很好吃。”

　　“你出去玩了？”

　　“不是……我一个朋友……帮我带的。”

　　“那多谢啦，嘿嘿。”

　　谢夏向她讲述工作的事，他们班不少同学进了这家企业，没想到还有一个男同学跟她一个部门，都在工程部，更没想到，这个同学才来没几天就向她表白了，她直接拒绝。

　　苏唯言也没想到平时没什么迹象的同学，会突然向谢夏表白。

　　“你们都要去法国？”苏唯言问道。

　　“应该是，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属于后备人员，等有需要的时候，会外派到法国。毕竟我们新来的，对很多实际工作还不熟。听说下个月，我们会有机会到技术一线去。”谢夏本就优秀，招进去直接进的核心部门。

　　“好好干，你可是未来的谢工程师。”

　　谢夏笑道：“你也加油，未来的苏教授。”

　　两人吃的开心，聊的高兴，谢夏一挥手，要了几瓶啤酒。

　　啤酒烤串，没有比这个更爽的。

　　吃完饭，两人一拍即合，回宿舍睡觉。

　　谢夏的工作是包吃包住的，不过双休日，她可以自由安排。

　　苏唯言是不可能放喝醉的谢夏单独走夜路回去的，两人离学校不远，相互搀扶着回了宿舍。

　　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手机铃声响，苏唯言困得睁不开眼睛，“喂，谁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已经睡了……拜拜……”

　　“你喝酒了？”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啊……我要睡了……你也睡吧……”手一丢，手机滑落在地，她继续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熟悉的鼾声，周显庭安心挂掉电话。

　　桌上摊开几十张照片，是岳父苏宽今天给他的，让他留意一下，找找线索。

　　照片里的主角全是一个人，苏唯灵。

　　有她在教室里的，有她和小孩子们的合照，有她站在山上的，有她站在树下的……笑容灿烂如初，看起来平静安稳了许多。

　　苏唯灵给家里人寄信，说她这两年在山村支教，过得很好，让家里人放心。

　　她应该得到了心灵的平静吧。

　　周显庭皱眉，抚上额头，明天，他还要把这些交给他呆傻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