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茶楼 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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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是高楼拔地起，错把古都当京都。
长安城的繁华，绕是我这个从现代回去的人亦是讶异不已。尤记初至京城之际，跃入眼帘的满是古意盎然的三四层楼高的酒楼、店铺，各自摆着各种玩意的小摊小贩，街上的行人马车用车水马龙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繁华而热闹的城市，它让我恍若看见了北京，尤其有一股亲切之感。
至此，我总算明白了一路从隐翠谷至长安的途中，为什么轩辕凌对于我一点不买他的账时表现出那般的惊异。也是，作为一个如此繁华的国家的皇子，且其母正是暂无皇后的后宫中妃位最高的兰贵妃娘娘，想来平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巴结奉承，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为能引起的他的注意。这样的他在旁人眼里，想是高贵且骄傲的，然他这一路上却与我颇多亲善，就算我不理他时，他也从不曾与我治气，仍旧嬉闹不断，独我不仅不买他的账，当他送我至尚书府之后我便以救命之恩为由，让他付了我一千两银票。这么繁华的都市，我若真要呆在这里一段时间，身上无银子，却要怎般生活？
“在隐翠谷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我的璃儿竟是这般爱财？难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斜躺在萧府拨给我的小院厢房内的矮榻上，轩辕凌状似幽怨的看向我，缓缓的说道。
“莫非殿下认为自己的一条命连一千两银子都不值？还是堂堂天业国的三皇子连一千两银子都没有？”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眼睛却未再望向他，我想我还是不习惯一个大男人用那般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尤其，这个男人还算长得不错。我开始怀疑当初见到他时，怎么会用俊逸如玉来形容他。
“呵呵，既然是璃儿开的口，别说一千两，一万两我也会给。不过，璃儿拿着这许多银子，意欲何为？”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银子自会有银子的用处。”
“那好，既然璃儿不愿说，我便不问，本也该答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然我此际身上并未带着银票，但是凭这个玉佩，你可到城中任意一家钱庄取银子，数额不限。”
“殿下就不怕我多去取了银子？”接过他递过来的雕龙玉佩，看着他此刻仍旧嬉笑着的表情，说不高兴绝对是假的，但还是存了一点犹豫。
“哈哈，璃儿愿取多少只管随意，也好让你顺便鉴证一下我这个三皇子到底有无一千两银子啊，又或者，我果真连一千两都没有呢。”
我面上一赧，轻笑了一声：“那草民就在此先谢过殿下了。”
这长安城的构造倒是有点像我国古代的元朝国都上京的构造之法。整个长安城分为皇城，外城，边城。其中外城又以朝中官阶按品居住分为内外城，外外城。皇城中自是住着当朝皇帝及其后宫众妃、子嗣以及一众宫中仆役，另被称为皇帝亲兵的御林军亦破格赐住皇城外十里之内，未出皇城护墙。皇城与内外城之间，矗立着天业皇朝设于京都的办公衙门。另凡年逾十八岁的成年皇子，各亲王，皇族显贵及朝中一品、二品大员及其家眷均居住于内外城。三品、四品大员及其家眷等均居住于外外城，朝中四品以下官员均住于外城以外至边城，至于边城内，则大抵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了。至于将军之类武将，不论品阶高低，均被赐住于外外城中。
城中格局无一处莫不显示了皇族的高高在上与各阶层品阶高低之分，亦使得内城之内尤其热闹繁华。
“好是好，只是唯恐高处不胜寒。”在听了轩辕凌大体的简介长安城之后，我只幽幽的说了一句。
刚在萧府住下来的那几日，我心痒难耐，便日日自后门溜出府邸，独自在街上溜达。从摆满各色古玩的古董店到满目青毫的书画店，从美味飘香的酒楼到姹紫嫣红的青楼，从良莠不一的布庄到独树一帜的成衣店，各色店铺小摊真正是琳琅满目。
在街上转悠了几日之后，发现偌大一条内城大街，居然只有一家聚福茶楼，且此茶楼内也是全然不同于其他的酒楼店铺那般客似云来，反而尤其冷清。
抱着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理，我便进去特意要了一壶碧螺春。碧螺春本应是银绿隐翠，清香文雅，饮之浓郁甘醇，鲜爽生津，回味绵长。然饮此茶之后，全无应有的清香甘醇，竟似喝了一碗大碗茶，索然无味。难怪了。难怪生意如此冷清。
在萧府居住之时我也曾注意到，府内家眷似乎不甚喜爱饮茶，然茶叶却均是上乘之选。只是，府内众人好像并不知晓各种泡茶工序，无论什么茶叶，都是一概用沸水冲之，看得我在一旁暗自着急不已。
看来，天业国虽各方面均与我国史上的唐朝颇为相似，尤其在经济方面。然独不懂品茶。
拜我当初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劲头所赐，为了那个办成功了便能让我晋级的案子，在了解了那个日本客户是个嗜茶成迷的人之后，我不仅是跑遍市内大小书店为其搜寻《茶经》，也让自己从头至尾将其看了个通透，还特意跑到茶楼去学泡功夫茶，将投其所好真正是做到了极致。现在想来，还真有点佩服自己。
既然如此，我不如在此开间茶楼，也不枉费了我当初所学。想来定可以赚钱的，且也可算我在此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处。
念头一兴起，我便忙不迭的开始寻找铺面。在茶楼未开起来之前，我是不愿轩辕凌及萧府中人得知的，免得麻烦。然在城中考察了四五日之后，均未发现合适的铺面，在我将要气馁之际，猛然间想到聚福茶楼，想那聚福茶楼位于城中临街之处，位置尤佳，但其生意如此冷清，想来应是难以维持经营的，不如将其买了来，也免得我再要寻铺面人手，真正奇佳。且萧若汐的病已近痊愈，距我离府之期也只剩两日。故此，日间与萧若汐等喝罢酒之后，我便忙不迭的出府到这聚福茶楼来。
此前我亦早打听一番此茶楼的来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据称，这聚福茶楼乃是当朝前礼部尚书周沐仁的旁系亲戚所开。相传开店之初，那老板也就是现任掌柜的父亲凭着自己的经营手段及与周沐仁沾亲带故的关系，一度使得茶楼内达官显贵，高朋满座，客似云来，端的热闹非凡，且普通人还不是能说进便进的，最少需提前三天预约，还得看是否有银子呢。不过其实来此茶楼的人均非为了喝茶，官员是为了能有个结交的场所，一般青年才俊来此，则是盼着能有个结交达官显贵的机会，望借此能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一间茶楼能做到这个程度，放到现代，都是几未可见的。甚至坊间有言曰，若来长安若没进过聚福茶楼就算不得进了京城。至此，聚福茶楼的名气无异于已是登峰造极。我不得不佩服那前任掌柜的心思谋略，实在不是一般商人可比。
然则，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古往今来皆如此。果不其然，虽聚福楼因周沐仁而成，却也因之而败，实在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及至后来朝中有嫉恨周沐仁的官员便以此弹劾他，说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而地点就在这聚福茶楼。虽后来查无实证，武帝未曾降罪于周沐仁，却也将他从堂堂朝中一品的礼部尚书降至四品礼部侍郎。而聚福茶楼也因此被罚了十万两银子上缴国库。至此，一夜之间，聚福茶楼便被掏空了家底，真是白忙活了那些年，全为国库作了贡献了。之后，茶楼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无力回天。周老先生一气之下，一病不起，之后竟撒手人寰，遂将此店传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掌柜周裕翔。现任掌柜本意在书画，不欲从商，奈何，家中逢此巨变，当时年过三十的周裕翔不得不接手经营，虽也很努力打理，但是店内生意还是一步步冷清下来了，经此十年拖沓至此，已真正是强弩之末了。
“掌柜的，看你这店内清冷，想是生意不好罢。”看那周裕翔一袭青布长衫，面目慈善，一派儒雅之气，还真是不像个商人啊。
“公子倒是个明眼人，实不相瞒，此店乃我家祖传之店，原本生意还不错，只是传到我这代时，不善经营，故此生意清冷。”那掌柜的看似不欲多说，因着礼貌而跟我交谈罢了。
“既如此，不知掌柜的可有转让此间茶楼的打算，？”我也无意啰嗦，便直奔主题，开山名义了。
“不曾，虽我不善经营，但好歹也是祖业，我万不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话听在耳里，虽显得振振有辞，却仍被我听出话中的底气不足来。
“哎，掌柜的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是否转让也不迟啊。”我眼珠一转，已然想到了一个周全的办法。
正欲说之际，忽闻一女声自后院急急传来。
“爹，桐儿又病了，身上烫着呢，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吧。”一晃，人已至前厅，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头发编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耳畔斜插着一支白色的珠花，身着翠色衫裙，想是因为跑得急了，清秀的脸庞略显微红，因着急的缘故，秀眉微蹙，清脆的声音亦有点变调，站定时，头上的珠花还一颤一颤的发出清脆的声音。看到我在场，不忘于匆忙之际向我略施一礼。恩，看起来倒不似一般的女孩那般娇羞，反倒有显得很利落又不失文雅。
“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又病了呢？”当下，那周掌柜也顾不得与我商谈，急忙问道。说话间便急忙打发那个伶俐点的小二去请大夫去了。
“我也不知道，想是昨晚受了凉又没发出来，今日早间还好好的，吃过晌饭之后，便开始有点不好了，可他也不说出来，我当时正在后院煮茶，也没注意，刚刚进前院来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脸红红的，一摸身上还烫手，问他还说没事，手上还拿着书不肯撒手呢。”
“哎，这个桐儿，怎的这般糊涂。这位公子，小儿突患急症，想来今日已无暇听公子详谈了，公子这壶茶就当是小店请了，公子请便，容周某告退。莲儿，走，快去看看去。”
想来，这倒是个与他亲善的机会了。
“周掌柜且慢，听小姐形容，想来令公子患的是急症，在下亦略通医术，可否容在下为令公子去看看。”
“这……”那周掌柜尚在犹豫之中，想来因我只是个陌生人吧，且年纪轻轻。
“爹，桐儿的病要紧，大夫还要得一会才能到，既然这位公子懂医术，让他先去看看也好。”名唤莲儿的女子一脸焦急之色催促道。
“那就有劳公子了。”
“令弟午后可是腹泻不止？”看着床上躺着的已趋昏迷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脸红得不正常，且显得异常虚弱，额上虚汗不止，我一边为他把脉一边问向莲儿。
“正是。”
“他以前在冬夏之际可是也曾发过此类病症？”
“好像去年夏天也发过一次，但病症并不同于此啊。”
“此乃寒热之症，本是夏季炎热之时或冬季寒凉之际易发之症，患者一般会表现为体温高，皮肤发红、发热，甚至烦躁不安及哭闹，脉跳加快，人易倦怠，有头晕、恶心、昏昏沉沉的现象。小公子的脉象低缓，且脸色苍白，应是有先天不足之症，身体较之常人更显虚弱，加之晚间受凉，故此引发此症，且引起腹泻。这样，着一枚铜钱沾水刮于后背至红，及至他觉得疼痛之时即可。他此刻肠胃不宜进药，烦请差人去拿五克干净的茶叶来，普通绿茶即可，入嘴咀嚼后咽，可止腹泻之症，待患者醒转之后，在其所饮白开水之中加入少许食盐便可。”
“不用开方子？”周裕翔犹疑着看向我。
“此症状不用再开方子，但令郎身体体质太弱，需进补，然不宜操之过急。进补的方子也需过两日才能开始服用，只是补身也不是一两日便可见成效的，需假以时日方可。”
周裕翔本还在犹豫之中，但见那名唤桐儿的男孩呼吸渐促，冷汗不停，当下便也顾不得许多，命小厮照我所说之法行将起来，片刻之后，即见背上一片红紫之色，真是触目惊心，再过一会之后，那小男孩才稍有疼痛之感了，我便让那小厮停了手。在周氏父女一脸惊异之色之中，桐儿脸上的红潮也渐渐的退了下去，汗也渐止了。
至此，周裕翔才真正相信我来，忙不迭的声称多谢。
正巧，那派出去的小二已将一名白发髯须的大夫请了过来。看过桐儿的症状之后，得出与我一般的结论，只是对我的解症之法尤为惊叹，又缠着问我缘由，我只得避重就轻与他说了一番，那老夫子却惊异不已，直道要我常去他的医馆坐坐，也好切磋切磋。我唯能浅笑罢了，想来这老夫子还真是可爱得紧呢。其实这在现代也是众人皆知的刮痧之法，但在此时，还无人知晓。
当下送走老夫子，安置好桐儿后。我便趁机与那周掌柜继续商谈转让茶楼一事。我表示愿以五百两银子的价格盘下此间茶楼，楼内伙计愿意留下的，仍一概留下，且月俸翻倍，不愿意留下的，即日内便可离去，亦决不留难。后院仍归周家所有，只需留内院与我便可。满意的看着店内众人一脸惊讶及周掌柜脸上的动摇之色，我至此又补上一句：“此楼日后我还是会用于经营茶楼，只是略微改变经营方式而已，但我定能让聚福楼重振威风，周掌柜也不用担心会有违父命，若掌柜的不介意，仍旧可担任此间掌柜，月俸十两银子，且可享年终分红，不知周掌柜意下如何？”
“听公子此言，应是已知晓这聚福楼的过往，那公子也该明白实在不是周某不愿，也确是因为先父曾有言希望我能重振聚福楼，奈何在下实在没有经商的天份，有违先父遗愿，若真如公子所言，我便将聚福楼转让于你罢。”
我心下暗喜，当下，与其大概的说了些自己的经营打算，周裕翔不愧是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听我说完之后，虽惊异于我的想法，但却并未多说什么，只道愿意继续留下来做掌柜，也愿意按我所说的去做。
当下签定了转让合约，付了所需银钱。至此，聚福茶楼便真正归于我的名下。想到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心下欢喜莫名。
不知不觉中，天已近黑，说了明日过来与之商谈装修等其他细节之后，我便笑意吟吟的往萧府回去，看来，轩辕凌的玉佩确实好使，只在那钱庄掌柜桌前一放，初时他还有点惊异，随即便眼也不眨的付了我一千两银票，还说以后随时可来取银。看来轩辕凌确实很有钱啊。至此，我才觉得真是不枉费本小姐救了他一命呀。
只是，慕容璃却不曾注意，她刚走出聚福楼之后一会，便有一个黑衣人转身进了茶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