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十年之约 第三十壶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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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十年之约
“天下兴亡，跟我有什么关系？”常西晏瞟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蔺九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若亡，家必破！”蔺九侞不甚高兴地皱眉，
“那也不关我的事。”常西晏随意地耸耸肩，完全忽视蔺九侞的不悦，
“倘若国破家亡，蔺某将心无安处──”
“若是师傅不安，晏儿定当翻手覆云，还师傅朗朗乾坤！”
如此妄自尊大的话语，如此随意地自一个九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即使如此，蔺九侞除了稍稍皱眉，也没觉得不妥。
九岁时的常西晏，是非不分，黑白不辨，而她奇怪的处世观念却并非源自她那年纪轻轻就盛名当世的师傅──蔺九侞。
向来常西晏认定的事情，无人能改变，即使是蔺九侞也一样，所以从他带她上易峰之后的这两年，蔺九侞不再强迫她接受正统的观念。或许是他太纵容她了，所以她才越发离谱，做事过于率性，从不考虑后果。
唯独的一次，因为常西晏的袖手旁观，上易峰求医的患者几乎死在易峰上，蔺九侞才真正生气了──虽然因为家族的缘故，他天性不喜纷争，所以十九岁成名后就带她上易峰归隐，但有着“药王”称号的他万没有道理会见死不救。可他的好徒弟，常西晏，竟以夜深他已入睡为由拒绝了前来求医的重患，等第二天天亮一觉醒来的他发现有人猝死在山门口，而之后更得知常西晏的所为，蔺九侞第一次对她发火了──
结果那位患者是常西晏救活过来的──亲自将那人自阎王的手中救回，亲自下悬崖采药，亲自煎药，亲自照料患者，直到那人痊愈──蔺九侞知道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有些苛刻，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让常西晏明白，人，必须要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结果有多好，或有多坏……
常西晏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定的笑意，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蔺九侞却知道这孩子骨子里性情极冷淡，只是小小年纪就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常西晏的右额头到右脸庞上有一条狭长的疤痕，这使得她原本清秀的容颜上有了极不协调的感觉，仿佛一幅白色天然的纸卷上被泼上浓黑的墨汁。蔺九侞却知道，那孩子丝毫不在意她的相貌，或许她更关心她能否睡个好觉，天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如此嗜睡。
常西晏做事并无恒心，因为太过随性，通常半途而废。跟随他学艺的这十年，她似乎一无所成，是一无所成吧？蔺九侞细细回想，琴棋书画，她似乎没有一样出色；至于医术，他并不知道她到底学到了他几成的医术，因为除了她九岁那年独自救活了那名病入膏肓的患者那次外，蔺九侞并没机会验收她的医术。但常西晏唯独坚持的一件事，那就是她以扇习武，她用扇子做武器，并不是因为她喜欢用扇子，而是她极其讨厌刀剑──常西晏的武功并不高，他这位手把手教导的师傅比谁都清楚不过了，所以对于她的坚持，蔺九侞只当是小孩子的固执。
常西晏不喜孤独，但偏生她性情冷淡，这使得她很难跟人亲近，所以她时常觉得寂寞。蔺九侞不曾多花时间陪她，即使是她初上山的时候。常西晏从未展露过同龄孩子们的天真烂漫，所以蔺九侞常常觉得常西晏是个很不可爱的小孩，但这似乎无关什么。
是的，常西晏的一切，蔺九侞都知道，这对师徒，或许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只是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谁被谁影响。
再过几天就是重阳了，蔺九侞的菊花苑散发出愈发浓烈的香味，这里是常西晏最喜欢打盹儿的地方。据她的说法，这浓烈的花香熏得她晕沉沉的，很好入眠，而苑中的和风也总恰如其分的送来阵阵凉爽。这个时候蔺九侞就亲自摘取菊花瓣亲手酿制菊花酿。酿制的过程甚是繁琐，蔺九侞却不嫌麻烦，每年这个季节他都会将酿好的三壶菊花酿封口埋入酒窖。蔺九侞好酿酒，却从不喝，所以酒窖里已经有了二十七壶陈酿了。
这天，蔺九侞正忙着酿酒，他抬眼看了看趴在石桌上打盹儿的徒弟，不经意道：
“等这最后一壶菊花酿做好了，你就走吧。”
石桌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他没加理会，继续低头忙着。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包袱和银两，你明天就下山，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石桌上睡得正酣的常西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也没抬头，手中的活儿没有丝毫停顿，
“为师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易峰，今天就算是我们师徒俩的告别吧。稍后你也下山，记得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是你的师傅。”
许久，苑中只听得见蔺九侞忙碌的声音。天色渐暗，一抹淡黄的金色投射在石桌前，常西晏终于揉揉朦胧的睡眼，缓缓地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望向他，
“你要去离渊？”声音懒懒的，
“嗯。”酿酒进入最后的阶段，蔺九侞丝毫不敢怠慢，怕因此影响菊花酿的香醇口感。
常西晏站起身，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嘴角扬起惯有的清淡的笑意，
“十年之约，蔺九侞啊，我总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蔺九侞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加理会。
“晏儿就此别过了，离渊，我看你不去也罢。”
说完，常西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蔺九侞站在苑中，手中的动作因为她的话稍稍停滞，很快，待他收回目光，他又重新忙了起来。
第三十壶菊花酿，终于要封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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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妙离，常西晏不曾去打听过她的身份，却知道她来自离渊。
而离渊，却是蔺九侞十年来念念不忘的一个地方——或许那里是他的故乡也说不定，常西晏也懒得去猜测。她一直以来都很讨厌风妙离，是的，非常讨厌甚至是厌恶，常西晏就是这么一个人，心眼小，只要她讨厌的东西她绝对屑于多看一眼。
风妙离正是十年前倒在山庄门口的那个要死的人，却被她救了过来。她始终认为，只要她常西晏愿意，她能把风妙离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取她性命，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一直到后来也不曾改变……
外界的人不是很容易进离渊的，因为离渊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很多武林人士甚至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而历来相传离渊遍地黄金，美女如云，秘笈不尽，所以离渊向来是人们倾心向往的世外桃源。
或许，蔺九侞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去离渊呢？常西晏稍微走神想了会儿，却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或许，那个答案不被她所接受——是的，十年前，风妙离与蔺九侞，两人之间好像有个什么约定，十年后正是兑现的时候
离渊在极东的位置，所以常西晏一路向西，蔺九侞啊蔺九侞，既然你要去离渊送死，我索性与你断了一切牵连，以免牵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十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