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祯》莯穆玖

9、第八章 孔南派出所

　　孔南派出所的民警们已经和对面这个男人对峙近三个小时了，这个男人完全就像是一个地痞流氓，不管怎么解释不满足失踪案立案条件无法立案调查，他都是一副和民警纠缠到底的态度。
　　“我女朋友失踪了，你们这些做警察的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我们公民纳的税都不管用了吗？啊？”
　　许安安在这三个小时内已经听这句话不下五十遍了，但她还是把自己回答不下五十遍的话再说一遍。
　　“先生，您女朋友是昨天晚上九点失去联系的，我们国家对失踪案的立案标准是要失去联系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现在才八点，不足二十四个小时我们无法立案。我们为国家和人民的工作也是要遵照一定章程的，否则那就违反了程序是违法的。”
　　“你什么意思啊，找我女朋友就是违反章程，就是违法行为啊，真没想到警察会是这样对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平头老百姓，你们真的是可恶至极。”
　　许安安真的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了，这人偷换概念的本事她算是见识到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孔南派出所所有民警的时间都被这人胡搅蛮缠给浪费了，那些来办理户籍或是一些别的事情的民众也被派出所内的争吵吓得不敢上前，户籍办理和一些别的正常工作竟几度暂停了。
　　许安安寻了个空隙，从争吵的中心地带溜了出来，站到徐升旁边抱怨：“这都在这儿耽误三个小时了，有这时间不会多自己找找，没事儿在这儿耽误我们干什么啊，正常工作不能干，交接工作也不能进行，搞得整个孔南鸡犬不宁的，估计这个月的投诉量会多到爆炸。”
　　虽然这样说很没有职业道德，但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徐升对报案人胡搅蛮缠也很没辙，“唉，别说了，很快就到九点了，熬到九点我们就给他立案。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吧。”
　　这时，电话响了，徐升看到来电提醒写的是李梓璞，惊喜了一下。
　　“喂？”
　　“喂？升哥！是我啊，梓璞。”
　　“你在市局这么闲的嘛，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不闲一点儿都不闲，每天都快累死了。明天我还有一天休息日，明天你安安姐上班吗？我想去找你们。”
　　徐升看了看不远处的混乱，很是无奈，“上班，怎么会不上班呢。这几天估计又有的忙了。”
　　电话这头的李梓璞此时已经回到家中，正坐在沙发上吃李爸爸今天买回来的橘子，仔细一听升哥那边的背景音很是嘈杂，在这个时间点闹事儿的也是奇葩。
　　“升哥我听你那边很乱啊，怎么了？”
　　一说到这个，徐升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失踪案件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报案人信息给的全面真实，加上现在电子眼很普遍，很快就可以找到线索。可是这个人除了纠缠闹事，更多的信息一个都没说出来。
　　“别提了，这人女朋友失踪了但是没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所以他就在这儿大吵大闹的。明天啊我们就要给他找女朋友了，你来了估计我们也管不了你。”
　　李梓璞实习的时候也处理过失踪案件，所以知道程序，这人这么闹腾他们也是没办法。
　　“没事儿升哥你们不用管我，明天我带好吃的给你们啊。你忙吧，我就挂了啊。”
　　“呃......”李梓璞话音刚落，徐升这边就成了忙音了，虽说这丫头平时没大没小，但是时时刻刻关心着你却又让人心里暖暖的半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徐升收起手机，准备给这人立案做笔录，这一边，李梓璞正被父母催着去睡觉。
　　“这才几点啊，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困，白天我都睡一天了。”
　　“你的生活习惯啊完全被搞乱啦，以前在警校的时候还每天十点准时熄灯睡觉呢。”、
　　“可是现在才九点啊，警校也才刚下晚自习呢。”李梓璞撅起嘴向爸爸妈妈撒娇。
　　“你有一个月没好好休息，应该有时间就用来睡觉，别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一个女孩子多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李梓璞扭过头办了个鬼脸，爸爸又要开始说教了。
　　李爸爸喝了口桌上的茶，又接着问：“听说你明天要出去逛街？”
　　“昂。”很不情愿的从喉咙里答应的一声。
　　“去哪儿啊？”
　　“就东区那个新开的万象城。”李梓璞拧着衣角，紧张的很，她很害怕爸爸因为各种交通啊安全啥的问题不准她去。
　　“东区？那么远，你怎么去啊。”爸爸转过身来，把一只胳膊架在腿上，颇有压力的看着她。
　　“呃...”李梓璞紧张了，她还不想让爸妈知道她现在有男朋友了，毕竟才刚开始，如果现在就知道了估计会有很多麻烦事儿，“我和阿瑞一起去，她男朋友有车的。”于是她借自己好朋友的名字撒了个小谎。
　　“阿瑞？就你那个牙医朋友啊。明天就你俩去吗？”
　　“对啊。我们俩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时爸爸像是没什么问题了，没再说话，只是又扭过去继续看电视，李梓璞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手又拿起一个橘子剥着吃了起来。
　　“她男朋友是谁啊？干什么的？”
　　冷不丁的爸爸又问了一句，吓得她被橘子甜甜的由凉凉的汁水呛住了，“咳咳咳...”
　　“你看看你，多大了，吃个橘子也能呛住，再看看你的坐姿，盘着个腿，像什么样子。”
　　从小到大，李梓璞和爸爸说话，十句里有九句都是爸爸在挑毛病，到现在还是这样。刚考上警校的时候每次回家一听到爸爸这样说还会反驳几句，现在完全没所谓。于是她在爸爸严厉的监督下，坐好，双腿放平垂到地面，又把手里剩下的一个没剥的橘子放了回去。
　　“诶，这就对了嘛。”爸爸对她的即时改变很满意。
　　“那她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我不怎么认识，好像也是个医生吧，他俩大学同学。哎呦别人的事儿我也不知道那么清楚啦。”
　　“那，你有男朋友了没？”
　　震惊，李梓璞感到震惊，大男子主义的直男老爸竟然会这么直白的问她这么直白的问题。
　　这时坐在旁边许久没说话的妈妈看出了爸爸的不好意思和女儿的震惊，忙上前圆场，“你看你现在也有工作了，有些事情也到了该谈论的阶段了。”
　　被爸爸妈妈这样问，李梓璞感觉她要憋不住了。她最不擅长说谎了，说谎的压力太大了，万一哪一点说漏嘴了，又要说更多的谎去填那个漏洞。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要睡觉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就飞快起身跑回了自己房间。
　　扑在床上的时候，心跳还很快，快得像要跳出心脏。太恐怖了，差一点就要说出来了。万一说出来那只怕她没有好梦可做，她爸妈不得连夜审讯她啊。
　　不过很快，李梓璞就平静下来。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她还有正事要做。
　　【阿瑞。在不？】
　　【干嘛？】秒回啊！
　　【明天我要和男盆友去逛街，所以就跟爸妈说是跟你出去玩的，还是让你男盆友送的。如果问到你，你可别说漏嘴了。】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对面都没有回信。李梓璞等的不耐烦了，正准备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想到阿瑞就打过来了。铃声吓了她一跳，赶忙接起，怕屋外的爸妈听到。
　　“喂，干嘛啊吓死我了。”
　　“说，是谁？那个不长眼的男人是谁？”
　　“什么不长眼的男人。是我男朋友好伐。”哼，什么不长眼，明明很有眼光的嘛。
　　“行行行，不管是男朋友女朋友，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干什么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李警官。”
　　“陈牙医我错了我都招，上次你给我拔的牙那牙槽还疼着呢。”嘶，李梓璞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自己是怎么坚持躺在躺椅上的。
　　“说，快说。”
　　“呃，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啦。就是徐佑祯啦。他现在是一名心外的医生。”
　　这下，对面又安静下来了 ，既没有吃惊也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阿瑞？你还在吗？”
　　“玉儿，你忘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吗？他那么对你你还是接受他了？”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和质疑。
　　“阿瑞啊，他都跟我说了当年的事情真的很突然也很特殊。现在我也进入了这个系统，更能理解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呀。”
　　“随便你。反正我作为娘家人是一百个不接受他。就这吧，我现在很生气，挂了。”
　　“诶诶诶，别等一下。”
　　“什么？”
　　“就是，明天...”哎呀，阿瑞不接受徐佑祯还能帮我保密嘛。
　　“我答应过你了就不会改变，但想让我接受徐佑祯，不，可，能。”然后利落挂断。
　　唉。李梓璞叹了一口气，以后她可真是夹在中间难为了。
　　第二天九点多，李梓璞很快就梳妆打扮完毕出门去了。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浓妆淡抹的人，加上四年警校的粗糙生活和短短的头发，十几二十分钟搞定全身，so easy。
　　刚出小区大门，就接到徐佑祯来电。他说自己还剩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到了。
　　刚挂断电话，就有另一个电话进来，感觉铃声都变得紧急了。她赶忙接起，是三队的杨队。
　　“喂，杨队您好！”
　　“好，小李。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家门口，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哟，那真是不巧了。刚孔南派出所上报一起无头女尸案，正是昨天立案调查的失踪人员。现在三队已经在往现场赶了，你也尽快收拾一下器材来现场。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好的杨队，我很快就到。”
　　挂完电话，徐佑祯正好开车到李梓璞面前，见她一脸严肃，赶忙摇下车窗，问：“怎么了吗？”
　　李梓璞感到很抱歉，但是她的工作又必须要求她这样做。
　　“佑祯，对不起。队里现在有现场要出，我要立马赶过去。”
　　没想到徐佑祯立马就说：“好，我先送你回市局，然后送你去现场。地址你知道吗？”
　　“嗯。”李梓璞现在感动得都要哭了，男盆友真的好懂事啊！
　　车速很快，快到让李梓璞觉得她家到市局的时间可以按秒计算，不过也可能是她急切的心理作用吧。
　　这一路上她都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个案子不会简单了，不过她已经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