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祯》莯穆玖

5、第四章 凌晨两点的

　　凌晨两点的时候，李梓璞发现药已经打完了，又叫护士来换了一瓶新的药，又怕有什么紧急的病情变化她不能及时发现，所以她一整晚都没有睡。也什么都没想，乏了就拿出手机看电子书。想着以后值夜班通宵的次数肯定不会少了，今天就权当锻炼了。
　　七点半的时候，临床患者的亲属醒了，想起昨天刚见面时的介绍，应该是那个老奶奶的儿媳妇。她见李梓璞清醒着，惊叹于这个年轻人竟真的一整晚都没有睡。轻声询问用不用给她带早饭。李梓璞因为不饿便谢过了中年女人的好意，说等有人来了再去吃。中年女人也不坚持，说了句辛苦了就出门打饭了。
　　李梓璞看着仪器上的数值，一切仍然稳定。
　　不多会儿，中年女人就带着馍菜汤回来了，开始服侍老太太洗漱穿衣吃饭。那娴熟利落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少做这些事的，李梓璞心想，真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八点刚过，大姨和大姨夫就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以及一张可折叠的行军床来替她的班。简单的和大姨大姨夫寒暄后，主任带着一众白衣又来查房。
　　简单问过李梓璞昨夜老太太的情况后，开始检查老太太的各项身体机能，似乎都还不错，扭头交代医生和护士接下来的治疗方法，便去看临床老太太的情况。临床老太太已经醒了，加上那个中年妇女，主任他们三个正亲切的交流病情。
　　李梓璞注意到徐佑祯并没有跟过去，而是来到她身旁，侧过头来，轻声说：“一会儿下班一起走吧。”
　　李梓璞看到大姨大姨夫惊讶的表情，顿感局促。赶忙应下，“好好好，你先工作，你先工作。”
　　果然在徐佑祯走后大姨大姨夫来问了，李梓璞无法只得说出两人是高中校友，别的没关系了。直到徐佑祯脱下工作服来寻她，大姨大姨夫也没问出更多。
　　和徐佑祯一同走着自然是瞩目的。不光是16楼的所有医生护士，还有16楼所有在走廊上的患者及家属们。这徐大夫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与人同行，的什么时候和昨天刚住院的病人的家属搞到一起了？一直到出了医院大门，李梓璞都是低着头和徐佑祯错一个身位。一整个医院的大多都认识他，并排走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你去哪儿？我送你。”徐佑祯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九分裤，双手插兜，配上这一张周正的脸，竟有几番成功人士的味道。
　　“我回家。坐公交车就行。”李梓璞不想看他，他和高中时的风格变化太大，看着很不是滋味，于是望向街对面的公交车站牌寻找哪一路能到家。
　　“这儿没有直达你家的。我送你。”徐佑祯似乎看穿了她心里所想，虽然内心苦涩但是看到她和从前一样内心所想全都表现在脸上，又觉得很安心。
　　“你怎么知道我家？”李梓璞一记眼刀飞来，警惕的看着他。高中的时候她家住得近，和徐佑祯也说过具体位置，但从没让他送她回家过。毕竟是早恋，小区周围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万一谁瞧见了再告诉她爸妈了可就不好了。早就听说小区周围要拆迁，所以在李梓璞大一的时候就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了。所以徐佑祯应该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才对啊。
　　“我回来后就一直在找你。我还知道你考上了警校，明天就去市局刑侦大队的检验科报道了。”徐佑祯也静静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找我。”李梓璞也不奇怪，这些消息稍微在朋友圈里一打听就可以知道了。
　　“我说了，我想重新开始。”
　　哼，李梓璞心想，又提，你以为复合这么容易的啊。
　　徐佑祯看到她扭过头不理他的怄气模样，就知道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先上车，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场面僵持了几分钟，李梓璞似乎还在思考，让他送一回，她也不损失什么，于是突然抬脚大步向停车场走去。
　　徐佑祯失笑，一副服从命令的模样，跟了上去。
　　刚坐上车，李梓璞就率先打开冷气。
　　“我告诉你，徐佑祯，我是不想大热天的晒着才坐你车的你别多想了。”
　　“嗯，我知道。”从语气到态度都很顺从。
　　李梓璞最气他没一点情绪平平淡淡温温柔柔对什么都没脾气的样子。说来他高中也是这样的，为什么自己当年就陷入他这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性格里去了呢？不想理他，哼。
　　“开车。”
　　徐佑祯没说话，乖乖的发动车子出发了。他知道要给她时间。
　　一路无言。李梓璞一直看着窗外，这果真是去她家的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估计又是哪个瓜娃子告诉他的。当年他和她的一众朋友都见证过他俩的开始到结束。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过那个人，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徐佑祯出事儿了，可也都求问无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李梓璞高考完回学校开毕业典礼，才从老师口中听到他的消息。那时候老师跟她说：“你个丫头啊高一的时候和高三学长偷偷早恋以为我们老师都不知道啊，只不过看在你们并没有荒废学业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在徐佑祯那小子顺利考上了京大，你也出息了，这也算没辜负老师的纵容和学校的培养吧。”
　　老师的那一句话让李梓璞整整一周都魂不守舍。原来他考去首都了，原来他考的这么好，原来他还好好的......
　　当年徐佑祯高考，考前三个月，李梓璞为不打扰他学习，但为了监督他吃饭，只按时陪他吃午饭和晚饭，见面时也从不聊学习。也知道他一直学习都很优秀，一直是一个可以考上最好大学的料子，她也曾因自己的眼光不错而骄傲过，朋友都对她嗤之以鼻。
　　原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按部就班应该有的模样，只是......
　　后来朋友间也都知道了徐佑祯的消息，但没一个人在李梓璞面前说什么。因为这些早已成了过去，都是伤啊。
　　车开到小区路口的时候，李梓璞让他靠边停车。他也乖乖照做，心里想着时间到了。
　　果然，李梓璞忍着怒气，看着他说：“徐佑祯，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给我解释。”
　　徐佑祯很开心她还是给了自己机会。像是准备好了一样，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带着一麦二衔的中年男人，胸前满是一等功二等功的勋章。那个男人的笑容却是含蓄的，眼神也是坚定的。眉眼竟像极了徐佑祯。
　　“这是我爸。我曾跟你说过我爸就是一名警察。他是一名在老挝的卧底警察，追踪一个毒品犯罪集团已经十五年了。所以我几乎从小就没见过他。高考那年，我爸的卧底行动出了点问题，为了防止亡命之徒们对我们下手，公安部算准时间，在我高考结束后就连夜将我和我妈护送到首都，直到大学开学我才从那所房子中走出来。因为他们的保护，我很少晚上住在学校，这样就少了很多交际，反而让我更专心学习。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让你们很忧心，尤其是你，我很担心你的情况，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知道公安部有的是办法让别人打听不到我，但是我对这些也是猝手不及的没一点准备。”
　　后来他又讲了一些当年的情况，李梓璞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她静静的听着甚至想象得到徐佑祯搂着因害怕而颤抖痛哭的妈妈坐在北上的火车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漆黑的故乡。
　　“后来呢？”
　　徐佑祯早已收回手机，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李梓璞的手，而这个姑娘还沉浸在故事当中全不自知。
　　“后来，就这样到了大二那年，我爸爸完成卧底任务回来了，公安部给予他嘉奖和勋章。但为了我们的安全又监视我们到大学毕业。两年前我爸被任命为省厅厅长我们才举家搬回这里。但是我当时为了实习和读研所以仍然留在那里。”
　　什么？？！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徐佑祯的爸爸是厅长！！！
　　“你爸爸是现任厅长？？？那那那个徐厅？？？”李梓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自己前男友的爸爸？那个在她上学期间经常去他们省警校参观指导的，当时她们作为学生要很费力去组织欢迎的徐厅？没想到啊，没想到。
　　“对，就是他，改天可以让你俩见一面。”徐佑祯看着李梓璞有趣的反应，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别别别，我当年还给他献过花，引过路。可不敢可不敢。”李梓璞想想都觉得恐怖，万一认出她呢？这可咋说？昔日警校礼仪小姐今日厅长儿媳？
　　等一下，怎么就想到那儿去了。打住！打住！
　　一切还仍是未知数呢，不可多言不可多想。要矜持要矜持。不过当年的真相也太“吓人”了吧，她感觉她就要突发心脏病了。
　　车外气温逐渐升高，灼热的阳光不要钱般的倾洒下来，炙烤着外面的一切。路上行人匆匆，步履不停。看样子，又是一个适合宅在家，面空调静思的好天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