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62、刘先荣

　　刘嫂子一个哆嗦，惊惧道：“九九可是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那时候身体不太好，我甚至连床都不敢下，就怕伤着了他。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去与他拼命！”小儿子这个宝贝疙瘩就是她的命根子，未来所有的希望。
　　“你既然这么想，那你就少听那些长舌妇的话，好好休养，养好了身体，你不仅要给几个闺女存嫁妆，还得给九九存聘礼呢。”
　　“人都说：为母则刚！你必须得立起来，怼你的你就怼回去，羞辱你的，你就羞辱回去。九九还这么小，你需要给他攒下一些家底，还得给他娶媳妇，还得帮他教养孙子孙女。这亲娘都做不了的，你也别指望那些粗老爷们去做，没被耳旁风吹个晕头转向就算好的了。”
　　刘嫂子握紧拳头：“妹子你说得对！谁若是敢说、敢动我的九九，我就跟他拼了！小翠，去端一碗燕窝粥来。”
　　听着萧母这么些话，王琼真有种被刷新了认知的感觉。以往总觉得婆母温和善良、容易相处，如今才知道她心底明白敞亮着呢。连劝人都有一套，从要害入手，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你吃完了，好好歇一歇。我和真娘将九九带到隔壁屋子里午睡一时。”
　　刘嫂子点头，小声的碎碎念：“我得给身体养好！得给身体养好！”
　　萧母接过孩子抱着，示意王琼真一起出去。
　　刘先荣这几日又长的白胖了些，还特别会假笑哄人开心。也不认生，谁抱都要。一开始还东张西望寻找（萧雅）的身影，过了一天虽然还在东张西望，却好像不知道找谁了。满月酒办完、一觉睡醒后，好像连萧雅都忘掉了，行为举止越发与真的奶娃娃靠拢过去。
　　道士与萧雅不能随意进入内院，通常都是呆在客厅，两个人相对而坐就显得苦兮兮了。一个思姐成魔，一个思妻入魔。后者好歹晚间还能见一见、睡在一处。惹得前者的怨气老大了！
　　道士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大公无私为别人的想法，他不快活了，其他人也别想快活。找些事情让他们忙一忙呗！
　　“啧啧，你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我给你起了一卦，三日之内，刘府必然有血光之灾。”其实没这么严重，就是狐狸投胎报恩（刘先荣），前来恭贺的狐狸里面掺杂着一只坏狐狸而已。但既然说给旁人听嘛，自然要说的厉害一些、严重一些才能起到好的效果。
　　刘庄本来就很敬畏鬼神，这话又是从外甥带过来的、有本事、有道行的高人嘴里说出来的。即便对方长的一副不可信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去相信。当下诚惶诚恐：“还请高人教我！”
　　“高人”道士笑嘻嘻：“好说好说！我们学道的，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锄强扶弱、除魔正道了。”
　　一番安排后，由萧雅暂时替代小厮一职给道士递这个递那个的，一身的符纸朱砂，跟在道士身后满屋子乱窜。道士一手叉腰一手画符，画到哪儿贴到哪儿。其他人也难逃被指挥的命运，折腾的刘府鸡飞狗跳。
　　圆月当空，几只狐狸跳上屋头，拜月起舞。
　　刘先荣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睁开眼睛，过了会儿，砸吧嘴又睡着了。此后才完全像个正常的奶娃娃一般，长大成人、成婚生子。
　　狐狸们拜月起舞、祈福完毕就接二连三的离开了。唯独一只白狐在半路又偷偷折返回来。
　　狐狸如果要附身，那也得选人，不是谁都可以的。眼下的刘先荣就是个极好的人选。
　　白狐轻手轻脚跳进来，眯眼看睡在摇篮里面的刘先荣。确认对方真的熟睡，就准备扒开她的眼皮，跳到她的眼睛里面去。她也如愿跳进去了。在她选的宿主的眼睛里面踩着步子巡视了一周，就往对方的灵台去了。
　　刘先荣眉心出现了一条形似狐尾的印记，颜色比较贴近肉色，左摇右摆的准备找个位置定居下来。不知碰到什么，忽然发出一声尖锐惊叫，狐尾满脸乱跑想出去，但就是跑不出去。
　　刘先荣还睡的沉沉的毫无影响。小肉手捏成拳放在脑袋两侧，睡得四仰八叉，还流着口水。
　　直至天明，白狐被折腾的疲惫不堪、差点奄奄一息的时候，道士才打着哈欠进来。之前又是画符又是指挥人搬动摆件那番折腾，就是为了给这只坏狐狸困在刘先荣体内又不伤害孩子。其实对于道士来说，是人是狐还是鬼都没有什么不同，要说他多在乎一个人类的性命那是不可能的。主要还是怕姐姐骂他，这都快要怕成习惯了。
　　刘庄昨晚上就歇在榻上，本想着警醒着照料儿子几分，谁知一夜酣睡。一早醒来就抱着儿子左看右看、仔细打量。刘先荣捏着拳头蹬脚，眉开眼笑的。
　　“您来了！”刘庄忙抱着儿子起身，小心翼翼问道：“这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是不是已经破了那一劫难了？”之前的布局已经除了那个妖了？心里还思量着找道士讨几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给他的宝贝疙瘩戴着。这可是刘家血脉的延续，到了地底下见了列祖列宗，他也能昂首挺胸多几分脸面。
　　道士翻了翻刘先荣的眼皮，小家伙哼唧着躲闪、很不情愿。又探手给小家伙整张脸都摸了一遍，最后在左边耳朵后面摸到一个狐尾印记。印记虽然浅的很，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喏，在这儿。”道士打着哈欠，显得没精打采的。
　　刘庄忙小心翼翼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形似狐尾的印记。他这宝贝疙瘩浑身上下，哪怕多了一条细纹、手指甲长长了一点点，他都知道；这一看，就能肯定这确实是以前没有的。这下彻底的心服口服，内心都是“高人”两字。更没空计较对方的态度了，毕竟高人嘛，总有些小脾气怪癖的。
　　“那，这后面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