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41、遇狐

　　娃娃脸道士笑嘻嘻，显然脸皮极厚：“那大哥，你就饶我一文钱吧！我兜里总共就剩下十几文钱，还要留着找我那离家多年的姐姐呢。你忍心我饿死在街头吗？大哥！”要换成个女摊主，早就被攻克了，看着他的脸就抢着给他免费了，还得他不好意思强塞个三文钱。果然啊，男子就是没有女性姐姐们善良。面对这么可爱的他居然毫不心软。
　　摊主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你昨天不是说要找你被拐的小侄子吗？”怎搞得又变成姐姐了？
　　道士细细分讲：“没错啊！因为小侄子被拐走了，姐姐跑出去找，我又来找她们母子。对，就是这样！”逻辑很清晰的。
　　摊主点点头：“好像确实说的通啊！”拿起抹布砸向他：“你当我傻啊！”给他当那些没见识的婆娘骗呐！
　　围在摊子上吃面条的人大笑着起哄，七嘴八舌的。一部分指挥着摊主追，一部分指挥着道士跑。
　　道士被追的乱窜：“大哥大哥，别这样别这样。大不了我给你起一卦，抵了这一文钱还不成吗？要知道，我起卦的话，至少给收个百两银子的。你这是占大便宜了，知道不？”
　　“呵呵，你当我傻啊！你一卦要是百两银子收入，还用得着抠老汉我一文钱？”摊主捡起抹布，甩到肩膀上，看智障的眼神看道士，只是到底是心软：“就这一次啊！吃了这顿，原价四文钱。”
　　娃娃脸道士欢呼一声，立马找了个位置坐好，数了三文钱铺到桌子上，整个乖宝宝的模样。
　　邻座的客人哧溜吃着面条，一边跟对面的人闲聊。
　　“哎，你听说没，张大员外家的女儿死而复生呐！”
　　“医师不是说了是假死症吗？”
　　“嗨，我家有个亲戚在员外府上帮工，说是尸体都凉了，都快硬了，是突然又活过来的。假死症能这样？”
　　旁边有人凑过来：“听说除了爹娘，谁都不认识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说本来就胖成那样，跟个肉山似的，现在脑子又坏掉了，谁还敢娶哟？”
　　“你这话说的好像要嫁给你一样。就冲着张员外嫁女的嫁妆，大把大把的人都想冲上去呢！”
　　“你说这张燕儿跟张俊都是一母同胞，怎么相差那么多呢，难不成是名字取得不好？”
　　“你说张员外夫妇瞧着也不丑啊，一家四口，怎么就女儿生的不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估摸着这张燕儿是个有福气的。”
　　“我听我那个亲戚说啊，张燕儿自从醒过来后，天天都在节制进食，听说现在已经瘦了许多。”
　　“这真能瘦下来？”
　　“对了，听说衢州府现在出了一桩大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啊？”
　　“你快说是什么事情？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这人也不卖关子：“是哪个村子我不记得了。说是有两个人啊，一个住在村头，一个住在村尾，同时遇见了狐狸精！”
　　“狐狸精啊！那是艳福不浅呐！”
　　旁边的人推搡了一把：“艳福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不是不是，你们都猜错了。”神秘兮兮的笑道：“这两个人遇到的狐狸精，是同一只。关键呢，一个人说狐狸精美的不可方物，另外一个人呢，说狐狸精丑的不能目视。”
　　“一个极丑，一个极美，那怎么知道是同一只呢？”
　　见说话的人语塞，众人大笑。
　　“我也是听人说的，哪里能知道那么详细？许是双方见过面吧，这见过了不就认识了、知道了？”
　　娃娃脸道士凑过来，一脸好奇：“还有这样的稀奇事啊！衢州府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也好去瞧一瞧稀罕一下。”
　　“哎，这里有个道士。道士可不就是捉妖的，捉了就知道是不是同一只了。”
　　“小道士，我怀疑咱们这边的“红袖招”也有妖精，这男人进去了啊就出不来。”
　　众人哄笑。
　　“红袖招”是本地有名的声色场所。
　　娃娃脸道士笑嘻嘻，正儿八经的说道：“你不用担心，妖精她眼睛不瞎，瞧不上你的，安全着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有个妇人挤进来，见着道士就下跪拜他。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
　　那妇人正是前几日被赠了槐树叶的：“恩公，我家么儿已经好了，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她拿着那片叶子，抱着病的稀里糊涂的么儿坐在门口，不太相信又盼望着有人能来买走树叶，也不要多少，只要够药钱就行。等的都绝望了，天快黑的时候，来了个蒙着面纱、穿着花瓣鞋的年轻女子，二话不说，给了她十两银子的巨款买了那片叶子。她这才有钱带着么儿去看病抓药，救回了一条性命。医师说再去晚一点，么儿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傻子了。
　　“总共卖了十两银子，剩下一两半，其他的都买药看病用掉了。这剩下的您先拿着，花掉的银子我们想办法挣了再还你。”
　　道士笑嘻嘻接过银子：“正好我口袋就剩下三十六文钱了，正愁没钱吃饭呢。这下又有钱可以吃面条了！老板，再给我来一碗面条！加多多的肉！”
　　一两银子不多，但也不少了。刚刚好几个人视线都转到这边来呢，见道士收了钱又叫面，倒是善意的笑了笑。
　　摊主喊：“那可得四文钱了哈！一文不能少的！”
　　众人大笑。
　　有人戏说摊主抠门：“你这抠门汉子，要是被你婆娘看到，怎么也免不了一顿打吧？”附近几个店的老板娘，都将道士当个儿子疼。别说免一文钱了，就是全免都行啊。还是道士坚持每家免一文钱，其他的照付。
　　摊主哼道：“那败家婆娘，有多少个一文钱让她捡的？哎，你们这些人怎么跟个长舌妇似的，快吃快吃，占了我位置呢。”
　　道士吃完了一碗面，打发走了道谢的妇人。鸡蛋里面挑骨头：“老头子，你这里面肉也放的太少了吧？都不够塞牙缝的。”
　　“给你吃就是大哥、叔，这吃完了就成了老头子了啊？你给我给吃的吐出来。”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